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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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她還說,大師兄經常穿在身上的那件外袍,聽嬋香子說,是唐姣做的。
李少音:“......”
她乾巴巴地笑了一下,說道:“或許是誤會呢?江赴亭的前未婚夫不也——”
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住了。
因為李少音想起來,起先小師妹對大師兄其實是有點若有若無的疏遠,她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性格,卻不太好意思面對大師兄,這是為什麼呢?
她又將記憶往前推,群門宴的第二日,她詢問了一下唐姣昨夜的收穫,唐姣的回答是:“嗯,雖然我們對彼此都有好感,但因為身份這一層......”
身份?什麼身份?
到底什麼身份才會成為阻礙?
李少音都敢闖入佛門重地找道侶,還有什麼事是比她更嚴重的?
她捂住臉,終於將種種不對勁串在了一起。
群門宴的那天晚上,如果她記得不錯,大師兄正巧出關,於是也赴宴了。
唐姣說的所謂“身份”成為阻礙,原來指的是他們都是合歡宗的弟子這層身份!
現在回想起來,小師妹所說的喜歡的型別,指的不就是徐沉雲嗎?她竟然還拿這個開過玩笑,對小師妹說“大師兄就是你喜歡的型別,你可以見一見他”這類的俏皮話,結果人家早就差點有一腿了,也不是第一次見面,從始至終矇在鼓裡的就是她自己啊。
李少音頓時感覺心臟怦怦直跳,也顧不得還在那裡吐苦水的柳海棠了。
她哆哆嗦嗦摸索出符籙,聯絡唐姣。
不經意抬起頭,卻睜大了雙眼,一時忘記了手中的符籙,只是怔怔地看著天際。
血色的光芒蓬勃生長,如同斑駁的蛛網,映照在她的眸子裡。
符籙那端很快響起唐姣的聲音,清脆明亮,“怎麼啦,李師姐?”
“沒什麼,我只是想問你最近在藥王谷過得如何了,知道你一切就好便安心了,你在藥王谷跟著珩真君好好修習,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離開,唐姣,你千萬記住。”
唐姣聽得莫名:“什麼?”
夜風寂靜,她聽到李少音的聲音夾雜在尖嘯的怪異聲響中。
今夜的合歡宗似乎與以往不同,很熱鬧,她甚至聽到了李裳眉在喊李少音。
李少音不欲與她再多說,慌亂地說完這些之後,便切斷了聯絡。
剩下唐姣一個人坐在藥王谷的寢居里,怔怔地盯著手中沒有了聲音的符籙發呆。
第83章
◎“即刻誅殺,永絕後患。”◎
李少音沒有理由半夜聯絡自己, 就為了說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讓她不要離開藥王谷,為什麼?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唐姣的心臟彷彿被捏緊了,不安的預感浮現。
李師姐不說還好, 既然這麼說了,她聽在耳中,怎麼可能真的坐視不理呢?
她猶豫了不過幾息, 就即刻披衣起身,匆匆忙忙繫好腰封,攏了攏散亂的長髮,走出房門,放眼望去,即使是夜深人靜, 外面也已經站了許多弟子,都在踮著腳尖眺望。
唐姣順著他們的目光望過去,只見——
西面的天際孕育著雷鳴, 刺眼的雷電在漆黑雲層中穿梭, 如游龍怒吼,而在這片天際之下是極其詭異的紅色光芒, 像是一顆血色的心臟,一下又一下,極富節奏地跳動。
距離很遠, 卻如此的清晰而明亮。
血色的心臟驚醒了大地的脈搏,漸漸的,連沉鬱的雷鳴聲也與之趨近。
唐姣很快就意識到那是合歡宗方向。
她將懷中的玉牌摸出來,垂眸望去之際, 才發覺自己的手正在發抖, 她不得不用另一手握住拿著玉牌的手, 這樣才不至於使玉牌落到地上,瞳孔收縮又擴大,將注意力集中在玉牌上,然後唐姣就清晰地感覺到,玉牌上那僅剩的神識不知在何時煙消雲散了。
想來也是。
如此大的陣仗,除了那個人以外,再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唐姣唇齒間瀰漫起一股腥甜的氣息,她咬破舌尖,定了定神,深深地唿吸了幾下,然後毅然決然地撥開人群,跑向同輝洞府。在通往洞府的陣法處,經常為珩清跑腿的弟子攏著衣服,一副剛起床不久的樣子,怔怔地盯著手中已經斷成了好幾段的鎖鏈發呆。
“珩真君呢?”
只是說出這四個字,唐姣都覺得唿吸有點困難。
“我也不知道,我聽到一陣巨大的動靜,跑過來一看,就發現鎖鏈全部斷掉了。”那名弟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的意思,神情呆滯,“這上面都是珩真君的真氣,似乎是他匆匆忙忙,來不及越過鎖鏈,索性將它們全部斬斷了,話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現在沒辦法和你解釋。”
唐姣扔下這句話,轉身朝藥王谷的大陣疾行。
她事先吃下了疾行丹,只是一個眨眼的工夫就沒了影子。
弟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扔下手中的鎖鏈,無奈地開始清理起殘局。
珩清究竟去哪裡了?
唐姣抬起頭顱,沒有哪一次比今夜更長久地凝視夜空。
紅色光芒仍在跳動,這一晚或許整個九州都將目光投向了合歡宗,在陰沉的天穹之下、近乎渺茫的繁星之間,有三道並不是那麼明顯的弧光從不同的方向趕赴風暴中心。
她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藥王谷的陣法,啟動靈石,等待陣法那端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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