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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出口,連蕭琅也將視線投向了謝南錦。

珩清皺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謝南錦沒有回答,而是先看向了蕭琅,“勞煩蕭真君動個手。”

蕭琅聞言,抬起手臂,指尖勾勒出金色的火焰,火焰構成的符文層層堆疊開來,頃刻將四個人籠罩在其中,隔絕了外界的視線,也將聲音嚴嚴實實地封存在了陣法之中。

“我不得不承認,我也想知道徐真君為什麼會忽然入魔。”她說道,“看來謝真君你似乎早就知道了內情,卻遲遲沒有說出來,此時若是不說,就再沒有機會開口了。”

謝南錦聳了聳肩,“我這不是在說嗎?......小姑娘,你也知道內情對吧?”

唐姣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謝南錦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阻止?

他之所以那麼慢騰騰地動手,不會是為了拖延時間吧?

“是陰火。”她說道,“大師兄被陰火所傷,至於突然入魔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珩清微微詫異,“陰火?他怎麼會和陰火扯上關係?”

旋即又反應過來,“被陰火所傷,理應當場化作灰燼,怎麼會拖延至今?”

“既然是與陰火有關,近來發生的事情,我能聯想到的也就只有浮屠之棺開啟一事了。”蕭琅抬眼望向不周山的方向,臉色一變,“陣法失效,浮屠之棺重新開啟了。”

浮屠之棺的陣法是蕭琅親手設下的,故而她對陣法的變化更敏銳。

唐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能看見一片漆黑。

倘若此時將視野拔高,直上雲霄,越過繁星,抵達九州盟,就能看見——在九州盟的洞天內坐著一個男子,白髮逶地,如同積雪,他的神情始終是淡淡的,垂眸不知是在淺眠還是在沉思,他的唇齒緊緊地合攏,不曾開口,舌尖之上,骨釘微微地顫動起來。

他有許多的名號。

九州盟盟主,大音希聲,玄鏡尊者,符修至聖。

再往前,還有不常被人提及的,楚氏曾經的掌權人,“楚明訣”之名。

楚明訣坐於湖岸,眼前的湖水清澈如碧,無風無浪,倒映出下界的種種景象:

九州的東面,合歡宗爆發出紅光,如同肆意燃燒的黃泉之花。

而被這耀眼的紅光掩蓋,不易察覺的,是西面的不周山,正穩定地發出金色光芒,那是屬於佛修特有的寬容與慈悲,沒有驚起任何人的注意,如同一陣風似的平和溫柔。

就在位於合歡宗的蕭琅朝西面望去之際。

西面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回頭望向合歡宗。

楚明訣清晰地看到,橫跨九州的東與西之間,門內陰冷的氣息不斷湧向合歡宗,正是這些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氣息被陰火所牽引,侵襲徐沉雲的心神,這才導致異變發生。

他沉吟了片刻。

舌尖上的骨釘顫得更厲害,傷口間沁出血水。

就在他思索的這段時間,合歡宗的那三位刑獄司已經爭執起來。

蕭琅說:“必須儘快做出決定了。”

謝南錦說:“不能殺,我已經找到了能抑制陰火的辦法,只等有人試驗。”

珩清說:“你所說的‘試驗’,就是讓一個六階丹修去替你的想法送命嗎?”

謝南錦說:“珩清,難道你就從來沒有希望過陰火可以被解決嗎?從徐沉雲告訴我這件事起,我就意識到了這也是一個契機,默默地研究至今,若是時間足夠,我當然可以讓這個辦法變得更完善,可惜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既然唐姣願意,為什麼不可以?”

珩清沉默了。

謝南錦取出了一柄匕首。

那柄匕首淬火,在他翻腕之際顯出豔麗危險的紫色光芒。

“想要將徐沉雲從沉淪中拉出來,勢必要進入他的神識深處,唐姣跟隨你多年,習得操縱神識的辦法,拿著這柄匕首,不至於迷失方向。”他說道,“陰火就藏在徐沉雲的神識中,只要找到它,將匕首刺入它的身體,我沁在刃口上的心頭血就會起作用。”

蕭琅說:“倘若此法確實可行,那麼徐真君就是有史以來第一個能在陰火的侵襲中活下來的修士,這對於整個修真界對抗陰火都有意義......前提是唐姣真的能做到。”

她望向唐姣,“高階修士的防備心都很重,潛意識不願意讓他人觸碰自己的記憶,尤其是像徐真君現在這個狀態,他願不願意讓你靠近還是個問題,我方才也在考慮這件事,若是我、謝真君或是珩真君,任何一個人做這件事,都比你成功率更高,然而我們的氣息都太過鋒利,一旦靠近,必定激起他的防備心,所以我需要向你確認一件事。”

“他完全信任你嗎?”她問。

唐姣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蕭琅輕輕地唿出一口氣,看向珩清,“珩真君,你認為呢?”

珩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唐姣一眼。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抱著死志踏入浮屠之棺。

那時候,作為好友的謝南錦沒有阻止他,反而幫他攔下了其他人。

或許修真界的所有修士,無一例外,都是極端固執的瘋狂之人,一旦下定了決心,就絕對不會改變,百年之前珩清如此,百年之後唐姣如此,兩種場景隱隱重疊在一起。

珩清最終只是說:“如果這就是你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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