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1頁
唐姣微微動容,半晌,忽然說道:“真君,我有一事相求。”
珩清問:“什麼事?”
“如果我成功了。”唐姣一字一頓地說道,臉上帶著點笑意,“到了那個時候,我可以很任性地收回前言,在真君面前出爾反爾,拜真君為師嗎?希望你不要拒絕我。”
珩清沒有料到唐姣竟會忽然說出這種話。
他一時間怔愣,旋即問道:“那麼方明舟呢?”
唐姣靦腆地回答道:“方長老是大師父,真君是二師父。”
珩清:“......”
謝南錦轉過身,肩膀瘋狂抖動。
蕭琅也掩住了嘴唇,悶聲笑了一陣。
珩清想說不同意,他怎麼會忍受在方明舟面前矮上一頭。
但是望見唐姣疲憊的神色,膝蓋與手臂上被風暴割出來的斑斑血痕,以及在跌倒的過程中劃破的衣服,他到了嘴邊的話,又沒能說出來,改口道:“等你成功了再說。”
謝南錦好不容易止住笑,問:“盟主那邊怎麼說?”
蕭琅抬起眼睛時,瞳孔已經變成了金色。
“可以。”她的語氣與平時不同,輕柔溫和,不容置疑,“至於不周山那邊,自有人處理,你們三人只需要專注合歡宗這邊的情況即可,不要讓災變蔓延至整個九州。”
謝南錦與珩清明顯習以為常,稱了一句“是”。
說完,珩清便催動了黃泉碧落鐲。
堆疊的白花幾乎將血光全部掩埋,下一刻,紫照洞府從合歡宗徹底分離了出來,這三個人的配合可謂是默契十分,緊接著,敕召諸將旗飛至,肆意的真氣穩穩地接住了那座還在簌簌往下掉落土石的山,將它牢牢地釘在半空,蕭琅兩指往下一劃,陣法頓成。
這就是將紫照洞府對合歡宗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做完這些之後,三個人並沒有停下來,開始將血光逼退至紫照洞府。
唐姣在原地站著,忽然看到謝南錦朝她招了招手,於是吃下踏風丹,追了過去。
錦衣的修士將匕首放到她手裡,說道:“方才我所說的,你都記住了?”
唐姣說:“記住了。”
謝南錦又說道:“有一件事,你要記得。陰火藏得很深,你不要著急尋找它,這點時間我們還是能爭取到的,所以不要想外面的事情,這些交給我們就可以了。你進入徐沉雲的神識之後,先慢慢讓他放下戒備之心,等到潛入神識深處,再去尋找陰火的藏身之處也來得及,倘若你在途中某一環出了岔子,神識受到重創,我會有所察覺,雖然很殘酷,但是我必須告訴你,你只有一次機會,一旦你失手,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唐姣暗想,其實謝南錦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不正經。
她還記得徐沉雲說過,他去請教謝南錦陰火一事時,謝南錦的回答是“建議你突破九階”,當時唐姣還覺得謝南錦不如不提建議呢,結果他也就只是嘴上這麼說,在徐沉雲獨自與陰火抗衡之際,謝南錦也在為他尋找破劫的方法。這柄匕首就是最好的證明。
於是她點點頭:“我明白。謝謝你,我一定會盡力將大師兄帶回現實的。”
道別的話說到這裡就已經足夠了。
蕭琅取下一根羽毛,別在唐姣的髮間,化作遮蔽風暴的屏障。
在眾人的注視下,唐姣握緊手中的匕首,深吸一口氣,踏入紫照洞府。
血光頓時吞沒了她的身影,如同水波微微搖晃,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再無波瀾。
所有人都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要是真的能順利的話,就好了。他們如此期望著。
與此同時,九州的西側,不周山,浮屠之棺前。
直到看見紅光被漸漸壓制,男子緊繃的神經才有所緩和。
“那邊會由刑獄司來解決。”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道輕柔的男聲,男子並不意外,沉默著聽他說道,“你只要專心解決你的事就好,關上這扇門,他們也會輕鬆許多。”
“楚明訣。”
被直唿大名,楚明訣的反應很平靜,“怎麼了?”
“你說得沒錯,天命果真不可違背,兜兜轉轉,終究演變到這一步。”男子盯著合歡宗的方向看了一陣,便挪開了視線,他雖然在嘆息,臉上卻並沒有任何怒意,像是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一般,說道,“即使中途出現了變故,那也只是推動命運的一環。”
“明釋......不,或許我應該叫這一世的你‘曇淨’這個名字更合適。”楚明訣笑道,“期待變故吧,或許這一次會有所不同,畢竟,不接受天命,偏離了軌跡的人,可不止你一個,無論是琅琅,還是珩清、謝南錦,抑或是徐沉雲、唐姣,都非常固執。”
被稱作“曇淨”的佛修在原地靜立一陣,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沒有回應。
他手中的禪杖在地面上敲擊出一聲清脆的響,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踏著這些如同送別的叩擊聲,佛修走入了那扇至始至終糾纏他夢境的門,直至身影徹底消失。
門扉“嘎吱”一聲,合攏了,彷彿從來沒有開啟過。
第85章
◎“為我破一次例吧。”◎
唐姣被血光徹底吞噬的前一刻, 聽到外面的動靜。
李裳眉晚了一步,追上來的時候已經被蕭琅設下的陣法所阻攔,事態緊急, 不容閒談,如今已經商量好了對策,蕭琅便解除了陣法, 正在與焦急地質問她的李裳眉解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