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4頁
唐姣又湊近了一點,眼底水光清晰可見,很苦惱地問道:“真的沒有嗎?”
白清閒有些意動。
這麼近的距離,他一伸手就能將她攬入懷中。
也就如水中撈月,霧中看花,如今都變得觸手可及。
所以,為什麼不這樣做呢?
不需要去細想背後的原因,如果可以得到,為什麼不去佔有?
就像他當初答應唐姣雙修的時候一樣。
他忍不住抬起了手臂,像是捕獵者逐漸張開了那張網,要撈月,要籠花,面上一派平靜,嘴裡繼續說道:“姣姣,真的沒有。現在該換我問了吧?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唐姣像是一點也沒有察覺般的。
站在原地,手指在紅唇上點了點,喃喃道:“我是怎麼看你的啊——”
她終於想出了個完美的答案,露出非常盎然的笑容,臉頰上浮現小小的酒窩。
“我想到了,就這樣回答你吧!”
唐姣高興地擊掌。
“白清閒,我覺得你是——”
她臉上的笑意如同善變的天氣般的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沉的怒火。
“你是一個非常不坦誠的人。”
“你寧願用更多謊言去圓一個謊言,也不願意承認。”
“你從來就沒有向誰敞開過心扉,又為什麼要求別人向你敞開心扉?”
白清閒起先是被唐姣忽變的神色所震住,而後又被她話中的含義釘在了原地。
就這麼短短的幾息時間,唐姣已經從他懷中掙脫了,後退兩步。
她動作順暢得像是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遍,取出百納袋中的丹藥倒入口中,到底是塞了幾枚進去,白清閒都沒注意到,就看到她喉嚨一動嚥進去,抬手取下耳垂的小劍。
那柄銀白的小劍被注入真氣,瞬間變成了正常的大小。
白清閒視線一垂,望見那柄劍上的刻字,目光微凝。
“曾許春風夢南枝,劍隱孤舟”。
整個修真界有誰沒聽過這以詩為名的劍號?
徐沉雲的佔有欲到了這個地步,卻沒有阻止她來赴約,也沒有親自陪著她來。
他只是把劍給了唐姣。
難道他不擔心自己會對唐姣做出什麼嗎?
很快,白清閒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
唐姣舉起那柄劍,沉重的利器在空中帶起一段震響,穩穩地納入她掌心。
因為她拿得動這柄劍。這就是徐沉雲的答案。
他不需要保護她。
英雄救美的戲碼,從來不是她愛的。
他已經將天下至鋒之物給她了。
至於接下來要如何,她可以自己選擇。
劍身在真氣的蒸騰下發出瑩瑩的雪光,如夢似幻,溫和,內斂,卻勢不可擋。
“我已經知道你把我的事情拿出去亂說了,白清閒,我還以為你會承認這件事,沒想到你還是選擇了欺瞞,說實話,我真的對你很失望。”唐姣將劍尖指向了白清閒,一字一頓說道,“那麼,就以修真界的規矩來解決吧......合歡宗唐姣,請閣下賜教。”
說完,徑直揮出一劍,那劍氣很緩慢地掃過來。
不不不,這到底是什麼鬼劇情?
白清閒心想,就算唐姣拿了徐沉雲的劍,就算他不知道她為何能夠使用。
他和她之間可是差了兩個等階,不是這區區的劍就能彌補的差距——
劍氣及至眼前,白清閒瞳孔微縮,直覺強行擰轉了他的身體,讓他側身躲閃。
可是動得也遲了一些,劍氣的餘波已經將他揚起的髮尾削下幾縷,紛紛揚揚落下。
緊接著,身後傳來一聲轟然巨響,濺起無數塵埃。
回頭一看,是不周山的西端被噼了一截下來。
這下和東面對稱了。
白清閒:“......”
你管這叫劍?怎麼看起來和身為氣修的他招數差不多呢?
唐姣似乎也發現自己沒瞄準方向,摸摸鼻尖,比劃了一下,又準備揮劍。
收回前言,徐沉雲也並不是完全就放心唐姣用劍了。
他的不放心不在於她會不會傷到自己。
他的不放心在於她能不能成功地剿敵。
徐沉雲,你到底往劍裡注入了多少真氣?這至少也有八階修士的量了吧?
你是她親爹孃嗎?這麼擔心她?這劍提出去都能幹掉九州大部分修士了好嗎?
白清閒原本還想憐香惜玉,尤其是想到他確實是幹了些壞事,不打算真的和唐姣交手,結果她這麼一個六階丹修提著個九階劍修的劍就過來了,他現在不動手是不行了。
手一抬,召出了鎖鏈。
雖然那劍氣確實有些難對付,不過好在唐姣的準頭不行。
壞在那劍根本就沒辦法從唐姣手中取走。
與其說是唐姣死死地抓著劍,倒不如說是劍死死地抓著她。
白清閒幾乎要跟唐姣扭打在一起,將她按在身下,雙腿鉗住,一邊讓她放手,一邊想,受不了了,事情怎麼會演變到現在這個地步的?說到底,全都是徐沉雲乾的好事!
分神之際,又被唐姣一拳打在下巴上,唇齒間洩出絲絲的腥甜氣息。
下一刻,唐姣大喊一聲,眼淚汪汪的:“啊!你竟敢咬我手!白清閒我要揍你!”
這邊打得不可開交,混亂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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