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7頁
白清閒沒有對她口中的誓約做出回應。
而是撫掌而笑,咬牙切齒地說道:“誒呀,他的動作很快嘛。”
然後扼住唐姣的喉嚨,像是叼住獵物的勐獸,一字一頓,問:“為什麼不拒絕?”
唐姣很清楚地看到白清閒臉上逐漸浮現的妖紋,如同失控的藤蔓,肆意爬行。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他瘋了嗎?
明明她一開始壓根就沒將主意打到白清閒身上。
是他自己說不如考慮考慮他,好,她確實考慮了,說可以。
也是他說的不談感情,他甚至還說讓她不要先做那個毀約的人。
她的確不曾對白清閒動過情,不曾毀約。
如今這副模樣,怎麼好像白清閒就希望她毀約似的?
讓她回想起了顏隙當時陡然變得激烈的情緒,也是如白清閒這般。
難道白清閒喜歡她?是在吃醋?
太離奇了。
不論是顏隙喜歡她的事情,還是白清閒喜歡她的事情。
唐姣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做過什麼會讓這兩個人對她動心的行為。
“我喜歡他,為什麼要拒絕?”她如此回答,“你現在真的很奇怪——”
白清閒忽然拍出一道真氣屏障,嚴嚴實實地將二人包裹其中,唐姣沒能等到他的回應,卻感覺到了疼痛,她睜大了雙眼,由撕咬而帶來的疼痛感從她的頸側蔓延開,這是真的在咬,以一個幾乎要將她撕成碎片的架勢,血水順著肌膚淌落,將吻痕暈得更深。
髮間的簪子被五指隨意勾落,散落一地,硌得背嵴生疼。
緊接著是腰封微松。
唐姣在這一瞬徹底意識到了什麼。
她抬眼看向白清閒,看到他仍是笑眯眯的,喚道:“姣姣。”
“你對我一點也不公平。”他說,“所以,我沒必要聽你的話了,不是嗎?他們說得沒錯,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心,我為什麼非要去和徐沉雲搶呢?他將你的心攥得死死的,我沒辦法掰開他的手,最多從指縫間撕下一小塊血肉——我要這一點有什麼用?你既然可以坦誠地向徐沉雲獻上自己的身體,為什麼不可以向我獻上?他可以做的,我一樣也可以做,更何況我又並不是沒有嘗過你,一回生二回熟,你很快就會習慣我的。”
如果唐姣以為他是顏隙那種人,那就大錯特錯了。
顏隙何等愚鈍,何等溫吞,他寧願壓抑自己的感情,做個朋友。
但是白清閒不甘心只做朋友,他沒有那樣的菩薩心腸,從意識到自己想法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明白了,等待是無用的,忍耐是無用的,肆意橫行才是生存的唯一理由。
這樣才對。
難道他要祝福唐姣不成?
別開玩笑了——白清閒將手指探入唐姣的口中,壓住她的舌尖,慢條斯理的,像是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解開她身上的暗釦。令他感到意外,唐姣這時候反而冷靜了。
她唇舌間被抵住,口齒不清,眼神冰冷地詢問道:“你真的要這麼做?”
白清閒由上至下地凝視著唐姣,說道:“如你所見。”
唐姣喉間滾出悶悶的笑,這突如其來的笑讓白清閒有些茫然。
她此時此刻,渾身上下都被捆在鎖鏈中,受制於他,應該驚慌失措才對。
然而,在他面前,她似乎從來沒有失控過,即使是這個時候也冷靜得讓人厭憎。
白清閒箍住唐姣的下頷,嘴唇微動,想要質問她為何如此冷靜到近乎殘忍。
話沒能說出來,因為在望見那雙眼睛的時候,他的意識有一瞬間的混沌——他到底比唐姣高出兩階,所以那也僅僅只是一瞬間,但這一瞬間,足以讓唐姣徹底割斷鎖鏈。
利器刺穿血肉,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肩頭的刺痛感竄上額角,鮮紅的血液飛濺,從唐姣的臉頰上緩緩滑落。
她衣裳還敞著,露出鎖骨那一片肌膚,裡衣也被拉下一截,但是她沒有去管,垂眼看向白清閒,輕聲告訴他:“你知道嗎?我當初讓你殺的那個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因為我和師兄在一起了,所以我也要接受你?”
“你將我當成什麼了,可以肆意使用的物品嗎?我的想法不值得你去了解嗎?”
“你說我對你不公平,難道你就對我很公平了嗎?你將你自以為非常珍貴的感情傾注在我的身上,可是我不需要,那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是好的,對我來說,卻並不是。”
——你們自認為對我的嚴格要求都是出自重視,但是從來沒問過我需不需要。
——知道兄長們是怎麼看待我的嗎?他們認為我消失了最好,沒出生最好。
——我什麼都不想要,你們所說的所謂權力,所謂地位,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好,我會直接離開狐族,再也不回來。從今往後,我與你們再無瓜葛!
無數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迴盪,如同水波撞擊在巖岸上覆又擊打回來,掀起巨浪。
白清閒對這些聲音非常熟悉。
因為這就是他自己的聲音,是他親口說過的話。
他明明是為此才憤然離開的狐族,寧願什麼都不帶,從少族長跌為乞兒,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漂泊生活,受萬人唾棄,受萬人辱罵,即使到現在也改不了喜歡收集靈石這個毛病,覺得自己終有一天也會再次變得一無所有,於是一遍又一遍近乎執念地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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