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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沉默片刻,說道:“我不曾質疑過閣下。”

蕭琅又轉身,望向大殿的左側——唐姣這才注意到那裡垂著重重簾帳,隱隱綽綽能夠看到人影,靠近臺階的有五位,落於下位的有七位,按照之前麒麟浮雕的話來推測,應該分別是遮幕侯與平風關。兩隊修士之間立了一面巨大的玉牆,用以隔絕他人偷聽。

不選擇分立左右兩側,大約是為了顯出等級次序的不同。

而且,右側的牆面是由青銅鎖鏈組成,從這大殿的規模不難看出,那之後恐怕還藏著什麼東西,就像遮幕侯與平風關身後那看不見盡頭的徐徐光輝,不知會綿延到何方。

她說:“諸位對此有什麼異議嗎?”

簾帳那端沒有任何動靜,靜悄悄的,甚至連討論的話語都不曾聽見。

這就代表結果是好的,倘若那端傳來回應,事情才會變得麻煩。

蕭琅輕輕頷首,重新轉過身,抬起手臂,示意徐沉雲。

“既然諸位都沒有異議。”她說道,“那麼就請徐真君回到你的職位吧。”

藥王谷長老也徹底明白了,這群九階修士與其說是偏袒合歡宗,更多的其實是認為這些細枝末節根本不重要,不值得他們開金口,比起這個,他們更想知道事情的過程。

他沒有再阻止,眼睜睜看著徐沉雲與他擦肩而過,走到蕭琅旁邊的位置站定。

然後,唐姣也走上前來,隔著一定距離,站在藥王谷門眾的身側。

“人已經到齊,現在就開始審判。”蕭琅身為最早成為刑獄司的修士,威望僅次於盟主,再加上珩清寡言,謝南錦隨性,徐沉雲謹慎,以及她本身性格強勢等等因素,一般來說都是由她推進審判的流程,“藥王谷與合歡宗,哪一方先來陳述自己的觀點?”

藥王谷到底還是有涵養的,雖然那個沒見過的弟子像狂犬一樣瞪著唐姣,但長老還是向唐姣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先說——不過,這並不是唐姣預想中的場面,她頂著那個弟子的目光,搖了搖頭,說道:“既然是貴宗先提出了異議,就由幾位先陳述觀點吧。”

她要靜靜地等待。

就像落下最後一針,繫上結之前,要靜靜地等待每一個針腳的鋪陳。

而且,唐姣也想知道藥王谷那邊到底想用什麼方式從她這裡討走春山白鶴鼎。

法寶一旦認主,自然不可能隨意解除,唯有兩種方式才能使法寶解除契約:一是主人主動放棄,以心血自毀契約,法寶與主人神魂相連,倘若這麼做了的話主人也會元氣大傷,所以基本沒有人會主動選擇這種方式。之所以說是“主動”,則是因為第二種方式實在太過殘酷,主人身隕,法寶自然解除契約,所以這修真界才會有殺人奪寶一說。

她和春山白鶴鼎相處不過四年,因為修為不夠,沒能徹底融合。

如果要同法寶解除契約,唐姣倒也不會落得元氣大傷那麼嚴重的下場。

只是,唐姣暗想,她是絕不可能將春山白鶴鼎拱手相讓的。

長老有些驚訝,身後的弟子已經迫不及待地開了口:“師父,讓我來說吧!”

於是他沒有再與唐姣推辭,默許了弟子的行為。

男子上前一步,說道:“諸位真君,六天前的微塵地域探索,原本是我宗與合歡宗之間為了聯絡感情才協同前往的,百年以來,兩宗協同探索也有十幾次了,唯有這次出了問題。我的師弟晁枉景在進入地域之後,決定與這位合歡宗的弟子唐姣同行——”

哦,唐姣瞭然。怪不得如此生氣地瞪她,原來是晁枉景的師兄。

不知道他是否清楚此次事件牽扯的那些糾葛呢?

“晁枉景被領隊燕宿帶回藥王谷的時候,已經是奄奄一息,幾位長老輪流看過,然而他傷得太重,經脈俱損,難以徹底修復,下半生就算再努力也無法突破五階了。”他繼續說道,“師弟親口說過他的傷是由同路人所造成的,因為沒有任何防備,所以突然遭受襲擊之際他沒能作出抵抗。這一點,燕宿也能佐證,當時只有他們兩人在獨處。”

他這一句話出來,唐姣就知道他只是一個護短心切的師兄了。

燕宿表情有點複雜,既然被推了出來,他便拱手開口道:“確實如此。在地域時,我與合歡宗弟子風薄引同路,他最先察覺到了不對勁,就趕往了那二人所在之地。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於是也追了過去,其中間隔不過幾息,抵達現場的時候,晁枉景已經倒在了血泊中,風薄引正在給他喂下回春丹,這才堪堪保住他的性命,得以回宗。”

唐姣意外的發現,燕宿的話很中肯,句句屬實,只是陳述了他的所見。

他甚至還提了一句“間隔幾息”,把風薄引從這件事裡摘了出去。

也對,他與那兩人不同,和晁枉景算不上關係親近,自然沒有必要袒護他。

晁枉景的師兄點點頭,又說:“而我宗向合歡宗提出質問信之後,靜待了五日,卻未能等到合歡宗的答覆,迫不得已才告上九州盟,望諸位明察,還我師弟一個公道。”

簾帳那端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靜,連唿吸聲也聽不到。

他心裡沒了底,望向三位刑獄司,也都看不出他們神色有何變化。

蕭琅看向唐姣,“合歡宗這邊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被點名的唐姣輕輕地吸進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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