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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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陽臺門被推開了。
這個地方很隱秘,只有主人家才知道,還是長大後的方倩告訴他。
戚栩半個身子隱沒在黑暗中,幽潭的眸子微微眯起直面闖入者,猶如一隻蟄伏準備進攻的勐獸。
謝淮對上那雙警惕的眼睛,並沒有被嚇退,還有心情開玩笑:“我沒帶武器,需要搜身嗎?”
戚栩看到來人,警惕依在,試圖從謝淮的眼神裡尋找他到此處的目的。
無果。
依舊是那麼的純潔無害,和他身上的白襯衫一樣。
和前兩次見面不同,此時的戚栩渾身都是刺,一旦接近,必定會被扎得體無完膚。
“謝淮。”謝淮宛若看不到戚栩眼中的不歡迎,徑直地朝他走去,“你呢?”
戚栩連警告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對方已經站在了他的身旁。
“……”
“戚栩。”
隔著酒味,戚栩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木質香,和他的沉木手串有點像。
謝淮垂眸,看著眼戚栩熟練地指尖夾煙的動作:“哦,在抽菸呢。”
戚栩:“……”
嘴頭敲了敲煙盒,他翻開蓋子將煙放回去。
謝淮聞到刺鼻的酒味,又說:“還喝酒了。”
戚栩本不想解釋,但今晚他的確沒有喝酒,不想任人冤枉。
“沒喝,酒灑身上了。”
不多時,謝淮遞過來一塊灰色手帕和一包溼紙巾:“擦擦。”
衣袖上全是酒,隔著衣服緊貼皮膚,黏膩到不行。
戚栩猶豫了半秒接過謝淮的東西,轉手把禮品袋遞給他。
“今天不是我生日,還有禮物?”謝淮輕笑,“多少有點受寵若驚。”
然後他開啟了看了一眼,一頂眼熟的帽子在裡面。
謝淮臉上也不見尷尬,平靜合上:“物歸原主。”
第09章
戚栩拉下外套的拉鍊,手已經放在衣服上,轉頭和那坦蕩的眼神對視。
謝淮關心且熱情地問:“需要我幫忙嗎?”
戚栩冷漠地拒絕:“不需要。”
見對方並沒有收回眼神的意思,戚栩脫下了外套,裡面還穿了一件白色T恤。
他彎腰把外套放到椅子上,輕薄的衣料下嵴椎骨微微凸起清晰可見,身形單薄,顯得衣服鬆鬆垮垮,那勁瘦的腰看著一手就能圈住。
手臂內側的軟肉有一道結疤脫落變成嫩粉色的圓形傷疤,應該是剛痊癒,順著手肘往下,小臂上還有深淺不一,已經變成淺褐色的傷痕,圓形,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傷和劃傷。
戚栩正在低頭擦黏膩的酒漬,驀然被抓住了手臂,不重不輕,沒有弄疼他,也讓他不可輕易掙脫。
身後的人問:“怎麼弄傷的?”
同是拽住手臂,上一世是勸架,這一世是擔心,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也可能是燈光太暗他看得不清楚。
戚栩掃了一眼手臂上最新的傷,那是高考後他被綁在柴房,晚上戚國輝喝醉酒叼著煙搖搖晃晃地進來,嘴上說著養不熟的白眼狼,真以為自己真能遠走高飛?做夢去吧,你永遠都是姓戚。
戚栩兇狠地看著他,眸光深寒刺骨,狠厲而冰冷,像只剛成年的小狼崽。
戚國輝被這一眼嚇得頓時酒醒了一半,兩年前被打斷的手臂隱隱做痛,他恨得咬咬牙將菸頭直直地按在戚栩的手臂內。
渾濁的空氣中混合著肉燒焦的味道。
灼熱的疼痛讓戚栩的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他忍著痛奮力而起一頭把戚國輝撞到門框上,腦袋頓時鮮血直流。
酒徹底醒了,戚國輝驚恐地手腳並用爬出了柴房,並拿出兩把鎖重新鎖上。
戚栩掙脫了謝淮的手,不太在意地說:“菸頭燙傷。”
謝淮看著小臂上的劃痕:“這些呢。”
戚栩的耐心幾乎殆盡:“椅子腿,酒瓶,手邊的任何東西,反正酒鬼都是這樣,喝醉了就發酒瘋。”
沈家“抱錯”之事謝淮有所聽聞,家中長輩在茶餘飯後表示世間竟然有這種事,對兩個孩子來說都是無妄之災。
沈卓海在公眾面前表示兩個孩子視為己出,圈內人對他的做法表示讚許,不愧是大家族當家人的作風。
沈謝祖輩交好,在沈桌海一家還沒搬離主宅時兩家經常走動,但隨著時間遷移,家族事業蒸蒸日上,沈卓海夫妻搬走,兩家十幾年甚少走動。
對於別人的家事謝淮沒過多關注,但長輩囑咐他要多加照顧沈家孩子,至於是哪一位不置可否。
“打你的人安然無恙?”
戚栩嗤笑了一聲,似乎有些不屑地說:“斷手,9級傷殘。”
謝淮久久沒有說話,這些嬌貴少爺哪聽過這種事,怕不是被嚇傻了,就在戚栩準備下逐客令時,少爺終於開口了。
“那還是下手輕了點。”
戚栩似乎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玩味地看著謝淮:“高考成績被遮蔽的好學生在教唆我犯罪?”
謝淮隨意地靠著欄杆:“你怎麼知道我高考成績被遮蔽了?”
戚栩頓感無趣,擦完手臂後剛想把手帕扔進垃圾桶,明晃晃發現上面的logo,五位數的手帕,四位數的帽子。
果然是少爺做派。
樓下傳來一聲尖叫,戚栩順順勢手帕放進口袋,走到欄杆邊上。
只見一個穿黑色衛衣外套的男人低著頭急匆匆逃跑,不久後,一位穿著方宅統一服裝的女孩驚慌失措追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喊:“有色狼。”
等到兩人都徹底走出休息室後,戚栩才拿起欄杆邊上的手機。
謝淮發現手機螢幕正在錄影,也就是說戚栩提前在這裡佈置好一切,守株待兔,而且剛剛逃走的那個人穿著和戚栩一樣的衣服。
戚栩關閉錄影,恐嚇這位未經世事的少爺:“剛剛你教唆我犯罪的過程被記錄下來了。”
謝淮淡定地“哦”了一聲:“太好了,我還以為要再說一次,這一次下手可別這麼輕。”
前院正在進行生日許願儀式,兩層蛋糕上插著精美的蠟燭,方倩一身抹胸白色長裙站在蛋糕前,閉著眼睛許願,還沒吹蠟燭,傭人邊哭邊跑過來。
“小姐,一樓休息室有色狼。”
喊話的人是跟在方倩身邊服侍的小季,領口的扣子還沒有來得及扣上。
方倩見狀趕緊讓人拿一件衣服給小季披上,也不管自己的生日宴還沒有結束,安慰她:“你先別哭,把事情的經過說清楚。”
小季緊緊抓著外套,哭紅了眼圈:“我在一樓休息室換衣服,明明都已經鎖門了,但有人藏在裡面,我剛脫下外套,陽臺外就閃過一個身影。”
聽到熟悉的關鍵詞,方倩心中一緊莫名地想起戚栩,她剛剛帶著小姐妹到二樓換禮服了。
在場的都是些十七八歲心中充滿正義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對這等惡劣事件表示憤怒。
“誰啊,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我們方公主的生日宴上做出這種事。”宋若明有理有據地分析,“今天受邀的都是我們海中自己人,大家平時什麼樣都知根知底,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
有人應和他的話:“這裡不一定都是自己人吧,戚栩不是第一次來參加我們的聚會嗎?”
宋若明皺眉,似乎不認可他的話:“不可能吧,那可是沈家二少爺。”
又有人問小季:“你有沒有看到偷窺的人穿什麼衣服?”
小季抹掉眼淚,想了兩秒後說:“穿黑色衣服,有帽子的。”
“這不正是戚栩今晚的穿著嗎?今晚每個人都盛裝出席,只有他一個人穿休閒裝。”
“又沒有人看見他往休息室那邊去了。”
“要不要查監控?”
方倩說:“那邊監控壞了,還沒來得及安裝新的。”
眾人身後響起一把弱弱的聲音:“那個,我不小心把戚栩少爺的衣服弄髒了,剛剛帶著他到一樓休息室換衣服。”
全場譁然一片。
“真是他!”
“虧我還說他長得這麼帥,原來品行這麼讓人作惡。”
沈澤予為戚栩辯解:“我二哥不是這樣的人,光憑這些人的一己之言就此定罪嗎?”
徐亦辰心頭覺得不對,下意識地找謝淮,發現這人在關鍵時刻不見了。
你學弟都要被撕爛了。
就在所有人一眾討伐戚栩時,當事人氣定神閒踱步過來。
“可以吃生日蛋糕了嗎?”
戚栩此時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黑色外套不知所蹤,更有做賊心虛的嫌疑。
有人問:“戚栩,你的黑色外套呢?”
戚栩回:“沾了酒,脫了。”
他反問:“有問題嗎?”
宋若明一副好人姿態:“沒問題,服務員說你到一樓休息室換衣服了。”
戚栩否認:“沒有。”
這一次更是詭辯。
小小的服務員怎麼有膽子撒謊,這裡每一個人非富即貴,都是有權有勢的少爺小姐,就算不怕他們也會忌憚他們身後的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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