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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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不等戚栩說話,上前拽著他的手大步走進辦公室。
不管身後的人神色各異的神情, 關上門將其他人拒之門外。
蘇健鵬剛想喊住謝淮讓他和平一點對待咱們的合作伙伴,被李愷興給制止了,笑得眯眯眼:“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一家人不識得一家人。”
蘇健鵬不明所以,任由李愷興帶進了會議室, 繼續有效商談。
戚栩更是沒反應過來, 腳步混亂地跟著進辦公室, 然後就被抵在了門上。
謝淮壓下來的時候, 戚栩熟練地握住了他的頸脖:“發什麼瘋?現在不是在家裡,在你的公司, 你的形象不要了?”
戚栩還在顧及謝淮的形象,剛剛在外面那一遭也不知道惹多少非議。
謝淮看著戚栩恢復如常的眼神,高高吊起的心慢慢地放下,卻仍然被一根不知從何處伸出來的線纏著。
戚栩的指腹蹭著他的頸側,說:“洛滋的事我沒怪你,你對我什麼都沒隱瞞,是我太過於專注自己的事所忽略。”
戚栩根本不會因為這件事去破壞他們兩個目前持平的平穩性相處,這種感覺對兩人來說是最舒服的。
事業各忙各的卻不隱瞞,家事兩個人共同解決。
謝淮盯著戚栩久久沒有說話,瞳孔裡翻湧著悲涼。
戚栩從愛人的眼睛裡看出了很多壓抑的情緒,恍然之間,他只在綁架那晚緊急送院在謝淮眼中見過。
當時他在謝淮的18歲回應了他28歲,閉眼之時就是那份悲涼。
“你想知道什麼?”
謝淮許久沒說過話的嗓子有些沙啞,閉了閉眼問:“我們的初識不是在網咖,而是在方倩成人禮。”
戚栩以28歲的視角回答他:“是。”
聽到謝淮打破這份平衡,戚栩發覺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再想起那段不算完美的人生。
這一世也多了前世他沒有接觸過的事,比如洛滋,也比如謝淮。
謝淮再問:“大學校園裡我們兩個不在同一個專業,不在同一個宿舍,形同陌路。”
最後四個字如鯁在喉,他費了好些力氣才說出來。
戚栩已經不想問謝淮是如何得知,他重生一次都無法用科學依據來解釋,也無法控制他人如何覺醒前世的記憶。
他的手慢慢的地從謝淮頸脖上放下,垂眸:“是。”
謝淮不敢再問下去,大學陌生的四年,分別的六年,重逢過後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麼,天人相隔。
他輕聲,卻驚恐地想確定這一件事:“是夢吧。”
謝淮多麼希望戚栩再回答一句是,然而戚栩看著他說:“不是。”
謝淮心中的痛楚此刻放大,頓疼,像是一把燒得通紅的鐵烙在他的心,皮開肉綻,滋滋作響。
為什麼不是夢,明明他從未經歷過,那人也並非是他,如果是他,他不會讓大學四年白白錯過。
錯過是這輩子最遺憾的。
謝淮緊緊地抱著戚栩,否認:“是夢,我沒他那麼愚蠢,白白錯過了十年。”
已經放下一切的戚栩聞言笑了笑,反過來安慰他:“是,我們沒有錯過,我們在一起了。”
話音剛落戚栩被抱起,兩人西裝革履前一秒還在談論公事,後一秒就在辦公室裡廝混。
戚栩拍著他的肩膀,罵道:“謝淮,你特麼別亂來,外面還有人等著。”
兩個團隊還在外面等著老闆主持大局。
謝淮聽著不回應,將人輕輕地放在桌面,反握著他的後頸不容反抗地吻下來。
唿吸被奪去,似乎要把錯過的十年補回來。
戚栩只覺得面前的人像只沉默的狼,恨不得將他拆之入腹。
穆然間,那張稚嫩的臉與那張成熟的臉慢慢重合覆蓋,融為一體。
儘管謝淮不承認是同一個人,無可反駁的是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愛他的人始終愛他,兩世都不曾變過。
陣地徹底失守,大衣被褪去,手覆在腰間時被吻得暈乎的戚栩用盡最後一絲理智給按住了,有些狼狽道:“你的衣服,回家再脫。”
謝淮沒有表情地停下來,垂眸看著戚栩,無論是衣服還是人,都是他的。
戚栩又說:“不是說準備了午餐,我餓了,今早醒得匆忙只喝了一杯牛奶。”
謝淮皺著眉幫戚栩穿上大衣,又把人從桌上抱下來。
兩人離開辦公室之前,戚栩在門後幫著整理謝淮的領帶:“出了這扇門就是謝董了,外面都是人別掛臉。”
謝淮的心情差到爆炸,飯是要吃的,要把錯過的午餐吃回來。
他俯身蹭了蹭戚栩的鬢角,不怎麼樂意為某個人解釋:“當時是真的想和你共進午餐才拖延談判的時間。”
戚栩一把推開了他:“是啊,所以下次李愷興去談判的時候就立馬讓利簽署合同,你一見如故的人是他吧。”
謝淮愣了下,顯然是沒記起來這件事,因為李愷興並不重要,夢裡沒有他的位置。
戚栩拉開門,蘇健鵬和李愷興一行人在外面等候多時,謝淮臉色淡然地跟在戚栩身後。
李愷興剛想和謝淮說話,然後被無情地掃了一眼,瞬間精神一凜。
“……”
噢,這位哥,你的眼神讓人好生熟悉。
雲瑞和洛滋簽完合同直接進入慶功宴活動。
由洛滋主辦,李愷興第一次領略財大氣粗集團的手筆,吃個午飯還開進度假區,入眼大片的中心湖泊和綠化。
李愷興看了一眼門口,頓時瞪直了眼,喃喃:“會員費一年上百萬的瑜海公館,戚少,我現在值這個價了嗎?”
戚栩沒和謝淮一輛車,在對方的眼神壓迫下回到雲瑞陣營,上了李愷興和助理的車。
前世瑜海公館的規模比現在還要大,十年間開發了後山那一大片區域,是上流階級奢靡的銷金窟,在這裡什麼交易都有。
當時入會費都要上千萬,這一筆費用隔絕了大部分中層豪門的入門資格。
戚栩不是瑜海公館的會員,沈楓凱是,曾經有幾次藉著他的身份進入這裡搶生意。
戚栩坦白:“我也不值這個價。”
他的所有流動資金全砸進雲瑞的發展,只剩下過年收回來的紅包錢。
下車後,門口等候的侍應引導著他們進入公館,戚栩大致掃了一眼,現在的瑜海還是個寧靜致遠供人休閒的公館。
進入包廂,提前一步到達的蘇健鵬不知道在和謝淮說什麼,語氣有些興奮,見到戚栩進來眼裡的興奮更是來到極點。
謝淮剛想拉開旁邊的空座位,蘇健鵬搶先一步,非常紳士地請戚栩入座。
“……”
戚栩冰冷的視線掃到謝淮身上,後者無辜地舉了舉手表示投降。
他笑著對蘇健鵬說:“蘇總,太客氣了,你坐。”
蘇健鵬已經知道謝淮和雲瑞負責人感天泣地的愛情故事,年紀輕輕經歷了這麼多,怪不得謝淮執意要在首都設立分公司。
蘇健鵬回:“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叫蘇總太生疏了,叫鵬哥吧。”
“……”
謝淮輕飄飄地掃了一眼蘇健鵬,後者覺得比那時說要撤資還要恐怖,他也沒說錯什麼吧。
好在沒內訌起來,服務員拿著選單進來。
李愷興看到選單上每一道四位數的菜品以及最低消188的拍黃瓜嚇破了膽,沒出息的手抖了抖。
戚栩沒看選單,謝淮把他喜歡吃的菜都點了,還貼心地和他說:“這裡的醉蝦不錯,要不是試試。”
一看就是熟客。
不能喝酒,嚐點酒也行。
戚栩說:“你看著點。”
李愷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份1888荔枝木烤乳鴿,今天他非得嚐嚐38一份烤乳鴿和1888的烤乳鴿有什麼不一樣。
蘇健鵬是港島人,說起話來幽默風趣,經常帶著點別人聽不懂但透過語境能理解的語氣詞。
他給戚栩夾蝦:“吶吶吶,我都說了,別跟我客氣,今日你對我客氣,以後你成為我們洛滋董事長夫人的時候是不是就要解僱我。”
蘇健鵬和謝淮認識兩年多,一開始對方找到他的時候他以為是過來留學的留學生,誰知了解過後才知道是剛讀高二的未成年人。
不,應該是說手握上千萬資產的投資人。
那時洛滋正在經歷創始人之一的退股,苟延殘喘,是謝淮把奄奄一息的洛滋救起來。
蘇建鵬對謝淮的瞭解不限於工作,還有家世,當然,性格也是重中之重,兩人相差12歲,幾乎成為忘年之交。
戚栩說:“蘇總說笑了,不是和你客氣,而是……”
不等待戚栩說完,旁邊伸出一隻手將他碗裡的蝦扔到了蘇健鵬的碗裡,下一秒一隻已經剝好的蝦重新放了進去。
蘇健鵬:“……”
哈,不吃陌生人的食物,家教真好。
李愷興終於找到天涯淪落人,舉起茶杯,以茶代酒地敬蘇健鵬:“蘇總,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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