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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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栩說:“我是人。”
謝淮:“人是這樣走路?”
戚栩:“你管我。”
管不著,那就是吃飯。
戚栩坐在謝家餐桌上才有實感,他真的是來吃飯。
餐桌上坐著這兩人,從認識到現在攏共見了四次,幾乎每次都有意外發生,不知是氣場不和還是八字不合。
明明上一世的暑假除了在方倩生日宴見面,直到開學兩人都沒有見過。
也是,前世他沒來爺爺家。
戚栩還在想上一世的事情,聽見謝淮說:“不知道你來,今天的飯菜都是我的口味,下一次提前告訴我。”
戚栩掃了一眼餐桌上的飯菜,沒有他特別喜歡吃的。
“沒有下次。”
話音剛落,傭人進來通報說隔壁沈家派人過來。
戚栩以為傭人確認自己的安全,覺得院裡的人還挺關心他。
沒曾想,遠遠的他就聞到藥膳的味道,直到那個讓人膽顫的燉盅出現在他的面前。
……
怎麼追到別人家裡讓他喝湯,這湯非喝不可嗎。
謝淮看到戚栩生無可戀的表情,難得在對方臉上看到這麼生動的神色。
他淮瞅了一眼燉盅裡黑乎乎像藥一樣的湯,移開眼神問戚栩:“生病了?”
戚栩好聲沒好氣地說:“沒。”
沈家傭人替他解釋:“小少爺虛,這是每日補品。”
戚栩察覺到謝淮上下打量,最後停留在他腰的位置,意味深長:“那得多補補。”
第14章
最後戚栩眼睛一閉,一口氣把補品喝完,睜開眼睛對上螢幕裡那雙不笑也有魚尾紋的眼睛,還有後面幫著拿手機一臉看戲模樣的謝淮。
“非要我看著才喝,真是一刻都離不開人。”沈老爺子嚴謹得很,“阿淮,你舉著手機讓我看看他的盅底,這小子狡猾,每次都得剩一口。”
謝淮反轉鏡頭對著燉盅底,沈老爺子還沒有看到畫面,他就說:“沈爺爺,還有一口沒喝,海參也沒吃。”
戚栩:“……你是什麼告狀精。”
謝淮聞言抬頭:“實話實說。”
沈老爺子氣得吹鼻子蹬臉,鬍子都要飛起來:“戚栩,趕緊給我喝了,阿淮幫我一個忙,監督他把燉盅裡東西吃完。”
謝淮莫名地乖巧:“沈爺爺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沈老爺子轉頭對謝老爺子說:“還是你家孫子乖。”
戚栩:“……”
眼神不好的人才會覺得這人乖。
這樣想著,戚栩和螢幕裡的另一個老人對視。
謝炳康,謝家名副其實的主心骨,與沈德宏不同,至今謝老手上還有謝家的實權,還沒有完全放手給子孫。
上一世謝淮從國外回來繼承謝家的商業帝國,謝老才徹底地放手把家族實權交給他。
一雙年輕且平和的眼睛和一雙蒼老且炯炯有神的眼睛相望,不約而同都看出了對方聽到這句話的可笑。
老人銀眉鶴髮,端著茶盞虛拂去茶沫,袖口處的金絲刺繡顯得格外貴氣。
戚栩喊了一聲:“謝爺爺。”
謝老忽然表態,對沈老說:“你孫子也挺乖的。”
對此沈老頭子有話說:“你可別被這小子乖巧相貌所矇騙,他可是一點都不會吃虧的人,他呀,偷偷把我的茶杯裡茶換成他的藥膳,說什麼有福同享……”
話還沒有說完,戚栩抬手結束通話了這個從一開始就不該接的視訊通話。
然後拿過手機,懶洋洋地朝對面發了條語音:“爺爺,網不好,回家再說。”
說完後他把手機收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喝完一盅燉湯,戚栩看著一桌子菜毫無食慾,怪不得老中醫讓他吃完飯再喝。
謝淮見戚栩遲遲不動筷,對著碗裡的那一口湯視死如歸的模樣,失笑:“很難喝?”
戚栩把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你可以試試。”
謝淮婉拒了:“沒這個福氣和你有福同享,而且……”
他看著戚栩說:“我不虛。”
戚栩見不得他信誓旦旦地說這句,哂笑:“虛不虛不是你說了算。”
上一世他知道有不少鶯鶯燕燕往謝淮身邊湊,他也見過很多次,但謝淮每次出席宴會都形影單隻,沒有男伴也沒有女伴。
所以圈子裡開始傳謝淮和沈澤予是不是在國外已經定情,沒過多久,沈澤予出來回應說他和謝淮只是摯友。
摯友這個詞就很微妙,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定義。
另一個當事人倒是一句話也沒說,像是預設。
直到戚栩死之前,也沒有看到沈謝兩家的好事。
謝淮輕描淡寫地哦了聲,而後道:“也輪不著你說。”
關於虛不虛話題就此結束,誰也無法得出結論。
不一會兒,南豐捧著一碟酸甜排骨放在戚栩面前:“戚少爺,請慢用。”
謝淮掃了一眼:“小孩子口味。”
戚敘喜甜又喜酸,酸甜醬是他的第一選擇。
他夾起一塊排骨放到碗裡,面無表情:“好棒呦,你是成年人。”
吃了一塊酸甜排骨把戚栩的胃口開啟了點,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餐桌上的兩人沒再說話,難得心平氣和地吃自己的飯。
戚栩註定要打擾到底,吃完飯後,南豐又遞上聖女果和菠蘿。
正是戚栩愛吃的兩樣水果。
不吃白不吃,戚栩拿起叉子繼續吃水果,眼睛細細觀察著這座百年老宅,卻陷入了沉思。
這是他第二次和謝淮同桌吃飯,放在以前,這人在主位,他隔了十萬八千,勉強能看到個影。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走到謝淮面前,戚栩做不出低頭哈腰,賠笑這活,他做不出,大有人做。
同時他也聽過不少憑藉和謝淮一杯酒的交情,事業步步高昇扶搖直上。
戚栩剛好是敬酒被回絕的那一撥人,從此他再也沒和謝淮敬過酒。
有一次在兩家的慶功宴上,戚栩讓李愷興替他去敬酒,後者高高興興去了,回來的時候酒杯也空了,說謝總平易近人。
戚栩冷笑,放屁。
吃完水果戚栩起身告別,他和“平易近人”的謝淮沒什麼好聊的。
謝淮看著他又變成了那個冷漠樣,順手拿起那根價值不菲的柺杖擋在了戚栩面前。
戚栩第一次見攔路障比本人的身價還要值錢。
他低頭看謝淮:“謝少,有何指教?”
謝淮收起柺杖,柄身不經意擦過戚栩的小腿,他不鹹不淡地說:“收起你戴面具那套。”
戚栩覺得好笑:“我現在是哪套?”
“之前見的兩次裝作不認識我。”謝淮眼神微厲,“在生日宴上渾身長滿刺地對著我,傳承了變臉?”
“你怎麼知道我認識你?”
“如果不知道我是誰,你怎麼提前帶上帽子前往生日宴,難不成每天都帶著。”
戚栩沒個正經:“是啊,每天都帶著,想偶遇你,不行啊。”
謝淮倒也沒覺得這話荒唐,只是淡淡道:“以後少看學校貼吧。”
戚栩心說,不看怎麼知道你和沈澤予的關係從高中就這麼要好。
他過於直白:“害怕我把你早戀的事告訴謝爺爺?”
謝淮森然一笑,笑意未達眼底:“誰告訴你我談戀愛了?”
謝淮為人敢做敢當,要是真談了,不至於不給某個人名分。
高中沒有在一起,那可能如傳言所說,大學畢業後在國外定情。
“沒人說。”戚栩裝傻,“你那高中貼吧上面都是這麼寫的,校花校草,謝少的情史還挺多。”
謝淮盯了他幾秒,才說:“想知道什麼問徐亦辰,比貼吧靠譜。”
這話說得他好像和他們幾個人很熟似的,見過一面聯絡方式都沒有。
別說現在,以前他也只是和方倩深聊過幾句,他們那個圈子就不是他能進去的。
當然,戚栩從來沒想過進,各自有各自的圈子,互不打擾,過自己的生活,兩條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線。
“沒什麼想知道的,你走你……”
話截然而止,謝淮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接。
自動結束通話後,對方鍥而不捨地繼續打來。
謝淮接通之後語氣不耐:“你最好有事。”
“我懷疑戚栩被沈家人藏起來,我打聽到沈家人對戚栩打了宋若明這件事大發雷霆,我問沈澤予他什麼也不說,雖說是家人,保不準他們搞懲罰禁足這套,他們會不會不給戚栩飯吃啊,報警吧,說他們虐待兒童。”
戚栩見謝淮在打電話,正是離開的好時機,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戚栩。”
戚栩不明所以聞言看過去,謝淮把手機遞過去:“吱一聲,不然有人替你要報警,全網散佈尋人啟事。”
手機螢幕上徐亦辰三個字,戚栩一心想著走不想和對方多說什麼,湊過去張嘴:“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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