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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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阿淮家借住,秦阿姨說謝家永遠都會為我留一個房間。”
“你讓他走,看看能走去哪裡?”
“說什麼呢老沈,你兒子前段時間才大病一場,要是再暈倒可怎麼辦。”
戚栩隨意坐在餐廳的椅子,倚著靠背,拿起桌上的蘋果一邊吃一邊觀看這場已經註定結局的家庭鬧劇。
“弟弟,吃完飯再走吧。”
沈澤予:“……”
最後由沈楓凱出手,將沈澤予按在懷裡,沈澤予對著他拳打腳踢,折騰累了,沈家夫婦被安撫下來。
十五分鐘後,五人落座在餐廳。
沈家夫婦身心疲憊,並沒有心思用餐,奈何這是第一次他們一家五口見面齊聚,不得不提起精神。
“小栩餓了吧,多吃一點。”
沈澤予正在賭氣,耷拉著腦袋一口飯都沒有吃。
沈楓凱喝了幾口酒,一直沉默不語。
戚栩聽話地埋頭苦吃,吃完烤雞腿吃烤鴨,甚至戴上手套開始吃帝王蟹,面前的骨碟換了一次又一次。
第03章
吃到差不多九分飽,戚栩終於放下了筷子,自顧自拿起沈楓凱面前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沈卓海和曾雲再次驚訝地看著他。
曾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小栩。”
戚栩給自己倒完酒後給沈家夫婦倒上:“爸媽,你們也喝點?”
曾雲看到因倒酒的動作袖子往上抽露出的手臂,上面有好幾個被燙傷的疤痕。
淺褐色的,在周圍白皙的皮膚下格外的顯眼。
在衣服下,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傷疤。
在戚家村那種地方,被戚國輝那樣的人教養著,18年來戚栩到底經歷了什麼。
沈澤予聞聲抬頭:“爸媽身體不好,不能喝酒。”
曾雲抹了一下眼角:“沒關係的。”
沈澤予堅持:“醫生說了不能喝酒。”
不知怎的,戚栩再次想起沈澤予當初不讓謝淮和他敬酒的一幕。
底氣十足,所有人都可以為他撐腰,都是他堅實的後背。
戚栩“哦”了一聲,將剛倒的兩杯酒全部倒進自己的酒杯裡,漫不經心:“還是得遵醫囑,弟弟還小,需要人照顧。”
沈澤予不喜歡戚栩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聽完之後像一顆石頭堵在了心口讓他喘不上氣,明明兩人都是同一天出生,分得這麼清楚幹什麼。
沈楓凱依舊沉默著,不過看向戚栩的眼神多了一份探究。
這個弟弟把野心藏了起來,多了一份隱忍,這倒比無理取鬧有用多了。
曾雲遞給沈澤予和戚栩一份禮盒:“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禮物。”
沈澤予欣喜道:“媽媽,你什麼時候偷偷揹著我準備了禮物。”
戚栩已經知道這裡面是什麼,因為他曾經不屑地拒絕過。
他雙手接過:“謝謝媽媽。”
曾雲說:“你們開啟看喜不喜歡,這是兩顆藍寶石,希望你們作為沈家後代在未來的日子攜手並肩一同前進。”
沈澤予聽到這一番話開啟盒子的手一頓,又蓋起來:“媽媽,我已經有很多寶石了,我可以捐贈出去給山區的孩子建學校嗎?有很多比我小的人因為地區落後沒有書讀,很可憐。”
沈楓凱欣慰道:“你不是最喜歡寶石麼,留著吧,公司有慈善協會,正在為山區建設投入捐助。”
沈澤予挽著曾雲的手,眼神堅定:“媽媽,我也想出一份力。”
曾雲溫柔揉了揉沈澤予的頭:“好,都聽你的。”
這是戚栩18年來第一次收到禮物,目不轉睛地看著藍寶石,晶瑩剔透像玻璃似的。
他自小就喜歡收集玻璃珠子,戚國輝不會給他錢,過年時收的紅包也被搶去,他只能每天幫小賣部老闆掃門口的瓜子殼,掃把比戚栩還高,掃一個星期可以得到一顆玻璃珠子。
那時的戚栩宛如看到了人生寶石,眼睛放著光,但聽到沈澤予無私奉獻的話,他冷笑了一聲,把寶石扔到桌面說我不要,一起拿去捐了吧。
“媽媽。”戚栩眼眸清明,比手中的藍寶石還要透徹。
曾雲回:“怎麼了,小栩。”
戚栩笑了笑,真情實感地說:“可以給我買個保險櫃裝寶石嗎?”
餐卓上的人紛紛怔愣。
沈卓海開口:“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自己收著就好。”
戚栩說:“沒見過,怕弄丟了。”
最後保險櫃還是沒有給戚栩買,因為沈家人覺得沒必要,藍寶石才多少錢。
沈家夫婦沒在餐廳逗留多久,晚餐過後就上樓休息了,沈澤予掃了戚栩一眼,也上樓去了。
餐廳只剩下沈楓凱和戚栩。
戚栩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沈楓凱看到他熟練地晃著高腳杯,動作優雅,倒也不像是第一次喝。
也是,初來乍到好奇心大,可能趁他們不在的時候偷偷開了酒櫃上的酒來喝。
戚栩注意到沈楓凱的視線,繼續無視,拿著酒杯起身離開。
剛走一步就聽到沈楓凱說:“我是家裡的大哥,你和澤予都是我的弟弟,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爸媽年齡大,不能讓他們樣樣操勞。”
在沈家人中戚栩最不喜歡和沈楓凱相處,這個人很多時候先入為主,將自己的理解帶到他的身上。
戚栩沒收藍寶石,晚餐結束後沈楓凱對他說:“不用什麼都跟著澤予學,你倆是不一樣的,你喜歡就自己留著,家裡不缺這麼一顆東西。”
戚栩忍受不了他這麼說話,當場回懟,兩人幾乎每次見面都會大吵一架。
被父母知道後,沈楓凱又作為大哥出來說話,說他從小野大,性格亦是如此,做哥哥的不和他計較。
戚栩抿了一口酒,心平氣和:“我沒什麼事需要找你,也不需要找他們,反倒是你們,沒別的事也別來找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好嗎。”
不等沈楓凱回答,戚栩上樓了回房間。
剛剛他順手拿了兩個杯子,走出陽臺看了一眼月亮的方向,把高腳杯的酒分別倒在兩個杯子上。
不同的酒杯裝上葡萄酒,擺放在對著月亮的位置,
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祭拜開始。
重生回來的第一天,戚栩想了又想,還是要感謝上天,手上沒有別祭拜東西,只能倒三杯酒臨時應對。
戚栩雙手搭在欄杆上,仰頭去看被烏雲遮了一半的月亮,自言自語:“等我好起來了,一定用大魚大肉,山珍海味招待你。”
夜色濃重,光線迷離昏暗,晚風吹動了額前的碎髮,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寂靜,飄忽,空有實體,實則裡面荒蕪一片。
頭頂的烏雲散去,皎皎明月掛在天空,繁星點點,一抹聖潔灑落在戚栩身上,逐一把空虛的部分一點點填滿拼湊。
片刻,戚栩拿起祭拜完的酒一飲而盡:“該我喝了,別浪費。”
——
微醺過後的戚栩睡得格外香甜,一睜眼就是翌日的十點,勢必要把上一世沒睡夠的覺全部睡回來。
衣櫃裡都是管家給他準備的衣服,戚栩隨便套了件黑色衛衣下樓。
今日任務他要到銀行辦張銀行卡,順便買點必需品。
沈澤予在樓下前院陪著曾雲栽花,隨時遞上她所需的東西,一直都是個貼心小棉襖。
曾雲用手帕著沈澤予擦汗,這孩子從小就曬不得太陽,一曬滿臉通紅。
“不用在這裡陪著我,旅遊時不是給你的朋友們帶了手信嗎,怎麼不邀請他們來家裡玩。”
沈澤予任由曾雲動作:“朋友什麼時候都可以見,我現在想在家陪你。”
曾雲被哄得心花怒放,大兒子和丈夫忙於事業,只有小兒子陪伴在她左右,偶爾有點小脾氣,但處處會為她著想,每年在她的生日費盡心思和大兒子商量著給她製造驚喜。
這讓她如何捨得放棄親手養大的孩子,把他交到那種人手上。
戚栩每次下樓都能撞上其樂融融的時刻,他習以為常。
曾雲一見到戚栩連忙放下幫沈澤予擦汗的手:“小栩,起床了?”
戚栩自若地朝她問好:“媽媽,早上好。”
說完他並沒有停下來,徑直地朝門口走去。
曾雲小跑追了上去:“要出門?不吃早餐了嗎?”
戚栩停下了腳步:“有點事要去辦,午餐在外面解決。”
曾雲把一張銀行卡塞到戚栩手裡:“這是爸爸媽媽給你的零花錢,密碼是你的生日。”
戚栩的指腹颳著銀行卡的角,抬眸對上了沈澤予幽幽的眼神,欣然接受:“謝謝媽媽,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曾雲憂心地看著戚栩離去的背影,可能因為血緣的關係,她下意識地想要對戚栩好,但她不知道怎麼和戚栩相處。
他的性格和澤予截然相反,不會撒嬌,不會耍賴,過於獨立,冰冰冷冷的,讓她這個做母親的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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