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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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坐到戚栩的位置,將他靠過的抱枕放在一邊撐著手肘搭在大腿。
舊荷官下場,新荷官上場,明顯新荷官的架勢比先前那一個足,優越的相貌起碼看著賞心悅目。
紅色花牌在指尖交疊,沒有什麼花樣的洗牌,單純的將牌打亂。
洗好牌後,戚栩將撲克放在一邊,低眉將外套的長袖隨意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臂以及戴著沉木手串的細白手腕。
眾人的目光跟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見他如此,張新平笑道:“戚栩你還挺專業的。”
挽起衣袖防止荷官藏牌,就算可以藏牌戚栩也不喜歡用,他的出千的技法可比這強多了。
戚栩笑笑沒有說話。
戚栩喜歡當荷官的一個理由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牌面,主宰著每位玩家的命運。
俯首稱臣未免太過,但有那麼一種意思。
戚栩給眾人發牌,最後放三桌公共牌在桌面。
所有人都低頭看自己的牌,只有謝淮看著新上任的荷官。
戚栩玩味地朝他挑了挑眉。
戚栩發牌的動作過於流暢,沒有人發現他給其他人發牌的時候用右手,給謝淮發牌的時候用左手,戴著謝淮給他的那串沉香木。
這動作只引起了全場唯一一個人的注意。
謝淮垂眸打量自己手上的牌,上帝給他發了金水。
梅花k和梅花Q。
這是謝淮玩牌以來手氣最好的一局,看來他憑藉一杯霞多麗得了荷官的歡心。
只是這個荷官的歡心未免太多,蔣子慕藏不住情緒,看到牌的那一瞬笑得眼睛都沒了。
船已經開到深海區域,海上風平浪靜,在船艙裡幾乎感受不到搖晃。
但謝淮和戚栩對視,卻看出了其中的波浪洶湧。
贏家應該出在謝淮和今日的壽星公蔣子慕兩者的其中之一。
就看荷官翻開的最後兩張公共牌。
戚栩用左手翻開最後兩張牌,謝淮移開眼,瞭然最後的結局。
隨著蔣子慕的一聲惋惜:“就差一點就是同花順了。”
謝淮扔下手裡的兩張牌,眾人一看驚歎:“淮哥你這把的手氣怎麼這麼好。”
謝淮看著那串沉香木,意味不明地說:“時來運轉。”
看來某個人真是得到上帝的獨寵。
第48章
戚栩只當了兩輪荷官, 第一輪給謝淮發金水,第二輪常規的發牌,蔣子慕的手氣真的很好, 可能有壽星公的加持, 第二把給他湊成了同花順。
洗了兩輪之後戚栩撂下撲克牌不幹了,懶勁兒上來說什麼都不行。
他就不是伺候人的主,只是心血來潮入局,被人挽留也是拒絕。
重新把位置還給真正的荷官,戚栩自個縮在謝淮身邊自在地看牌。
不知道是不是謝淮的手氣被開了光, 接下來他的牌都很靚,戚栩把玩著手串偶爾看一眼。
還是那句話,如果玩真的, 這一次謝淮一夜暴富,成為賭場的座上賓,出手大方包了休息區的點心飲料。
嗯, 可能也不是很大方,珍珠奶茶裡面沒有珍珠就符合謝淮的人設。
少爺們玩上癮, 最後一輪竟然有彩頭,徐亦辰獨家贊助的麥卡倫。
此時的徐亦辰帶著方倩她們從頂層甲板下來,作為贊助者也來湊這份熱鬧。
霞多麗, 麥卡倫,讓戚栩不免懷疑徐亦辰是不是洗劫了他老子的酒窖。
很明顯這種藏品的酒都是從長輩的酒窖裡順出來。
一群人圍著沙發坐, 沒座位的就靠在沙發邊上, 非要來湊這份熱鬧。
戚栩戴上手串給想玩的人位置, 剛想起身, 被謝淮扯住了後衣襬,一個屁股重新坐回去, 大腿差點就搭上了謝淮的腿上。
戚栩瞥了他一眼:“聽說做生意強買強賣,沒聽過觀戰也要強買強賣。”
謝淮沒回答戚栩的話,反問:“喜歡麥卡倫嗎?”
戚栩搖頭:“我喜歡霞多麗,不過將麥卡倫換成錢的話,我也喜歡它。”
謝淮笑笑:“等會讓徐亦辰折現。”
戚栩聽到他語氣篤定,似乎已經要將這個彩頭拿下。
他懷疑地問:“你那手氣真可以贏?”
戚栩倒是不介意再給謝淮當黑騎士,霞多麗唇齒留香,多喝幾杯都不過癮。
謝淮的手往後放調整戚栩腰後的靠枕,緩而慢地說:“你手氣好,等會幫我拿牌,贏了分你一半。”
很好,單憑這句話讓戚栩心甘情願地上鉤了,爽快地朝謝淮伸出手錶示合作愉快。
謝淮沒握上戚栩的手,只是隨意地用手背撞上他的掌心,手指靈動敲了敲的動作,宛如感受對方的體溫,印下了不成文只有他們所知的合作。
不過還是被徐亦辰眼尖地發現了,嚷嚷著:“剛喝完交杯酒,你們倆又瞞著我們偷偷達成什麼協議,密謀我的酒呢。”
正常了一段時間之後,徐亦辰的中文造詣更上一層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令人歎為觀止。
“你的彩頭還不至於讓我們兩個密謀,多拿點彩頭出來就差不多。”戚栩玩笑道,“徐少,難得出來一聚,能不能大方點。”
還真是光明正大地謀他的酒,徐亦辰就沒見過這麼磊落的強盜。
徐亦辰把倉底貨都拿出來了:“追加一瓶赤珠霞。”
這下戚栩真的確定徐亦辰把他老子的酒窖翻了個底朝天。
“過完今天就不過了?你就不怕你爸找你算帳,今晚回家吃藤條燜豬肉。”
徐亦辰聽到他這話像逗小孩似的,心裡不樂意了:“都還沒開始就覺得你們要贏啊,說不定被我全贏回去,塞回酒窖神不知鬼不覺。”
經驗十足,看來已經不只是一次。
如果徐父走進酒窖數一數,說不定發現家裡藏著一隻大老鼠,又或者開啟一瓶紅酒,實則裡面裝的是白開水。
隨著徐亦辰的加碼,在場的各位少爺紛紛出手。
從麥卡倫,赤珠霞折現的一百來萬,變成手錶,打火機,飾品等等累積將近兩百萬。
普通人來到這場娛樂賭局,說不定真的能一夜暴富,前提是可以得到邀請上船的名額。
連方倩也扔了對耳環到獎金池,被徐亦辰撅著屁股給找回來:“這不是你最喜歡的那對耳環,怎麼說給出去就給出去。”
方倩瞅他那樣翻了個白眼,摘下手裡的戒指扔出去,又被徐亦辰給撿回來。
戚栩看得笑出了聲,他身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摸索了一下扔兩顆果脯上去,也是從謝淮那搜刮回來的。
然後被眾人討伐。
“哎哎哎,怎麼回事?栩哥渾水摸魚呢。”
“栩哥是怕我們玩牌玩累了送點小零嘴上來?”
“這兩顆小玩意兒夠誰吃啊,沒點價值不帶這樣的啊。”
戚栩將那兩顆果脯的身世說明:“你們淮哥親手做的果脯,沒吃過吧,這不比你們都彭S.T,理查德米勒,梵克雅寶強得多。”
戚栩這一番話引得眾人驚愕,詢問謝淮真實性,當事人難得看到戚栩這麼大方,看來今天的心情很好,那就讓這份好心情好上加好,錦上添花吧。
“嗯,我做的。”
徐亦辰今日非得讓謝淮大出血:“你的呢?”
謝淮開啟錢夾抽出一張黑卡,放在桌面:“一日使用權。”
現場瘋了,歡唿聲口哨聲充斥著整個船艙,鬼哭狼嚎的。
那可無限額的黑卡,可以刷任何東西,一套房,一輛車,甚至私人直升飛機和遊輪。
只要你是最後的贏家,可以任意支配這張卡。
徐亦辰笑著罵了一句:“都他媽瘋了。”
一張黑卡讓最後一輪萬眾矚目,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牌桌上一共有六位玩家,不約而同地學著戚栩和謝淮兩兩成為一組。
荷官發牌到每個人的面前,做了一個手勢讓玩家翻牌。
戚栩俯身,壓著檯面翻開兩張牌,一秒後放下,兩張牌彷彿沒有被人動過一樣。
徐亦辰偷偷觀察戚栩的神情,不行於色,大膽地和他對視。
徐亦辰問:“你們兩個到底誰是玩家?”
戚栩微微一笑:“他是玩家。”
徐亦辰:“你呢?”
戚栩:“他的翻牌男郎。”
全場鬨堂大笑,被戚栩的直白給逗笑了,這人真是有什麼說什麼。
徐亦辰紅著臉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牌女郎,然後被方倩推了推後背,氣勢強硬:“去看牌,我來玩。”
徐亦辰:“……”
他只好乖乖去看牌。
所有人都有樣學樣,其中一人去看牌,看完之後告訴自己的同伴。
大多數都是咬耳朵告知,這是最為快速的方式。
戚栩靠回身後的抱枕,自然地抓起謝淮的手,攤開放在自己的手心。
然後用食指規規矩矩地書寫下桌上兩張牌的牌型。
指腹柔軟,圓潤的指甲豎起來的時候能刮到掌心,微癢,十指連心,謝淮覺得他的心也好像有點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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