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璟旭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事情，他想多聽一點蘇晏之的事情，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情。

顧璟衍被顧璟旭問的一頓，最後還是輕輕點頭：“嗯，有。而且比蘇晏如嚴重很多。”

顧璟旭點頭：“有得治療嗎？”

顧璟衍嘆了口氣，慢慢搖了搖頭：“難說，很少有人能和自己的病達成一種詭異的平衡，他很享受他的病態。”

“甚至是心理壓抑和心理瘋癲狀態，他都很享受。”

“這是非典型案例，可以寫很多很多篇論文的。”

這應該是顧璟衍見過的最麻煩的病歷。

顧璟旭對怎麼治療的事情感興趣，對蘇晏之的狀態感興趣，對其他的都不太有興趣，是什麼科學研究實驗還是什麼論文發表，他都不感興趣。

“表哥不如說怎麼治，或者不用治也不會影響？”

他現在覺得蘇晏之與他相處的狀態很好。

顧璟衍盯著顧璟旭看，“你就沒覺得他有病？他慾望很強，佔有欲也強，喜歡和不喜歡都放在表面，行事作風陰險果斷，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顧璟旭垂眸想了想，忽然有些不解：“你說的不是他的優點嗎？”

顧璟衍：“那你身上的傷，也是他的優點？”

顧璟旭倒也不是很在意，“你是說這些痕跡？這難道不是個人習慣和情趣？我沒覺得他有病。”

顧璟衍盯著顧璟旭，往前又靠了一些，“璟旭你今年做個心理測試如何？”

顧璟旭也懶得再聊，“表哥你喝多了，我們改日再聊。”

回憶結束，顧璟旭看向了賀時淵，很小聲的問道：“你覺得……蘇晏之有病嗎？”

賀時淵：“……”

沉默，而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沒有覺得晏之有病，這麼多年的相處，他們自小便是一圈的，蘇晏之一直像個哥哥一樣照顧所有人。

顧璟旭也很贊同賀時淵的想法，但還是要看專業的心理測試和專業的檢查報告評估的。

不能全信醫生，也不能不信醫生。

顧璟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慢慢走的蘇晏之，還有一直纏著蘇晏之說話的蘇晏如，不經意的笑出了聲，“他們還真的不像是有疾病的人。”

“嗯。”

賀時淵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但是放慢了腳步。

蘇晏如的聲音不多久就傳來了。

“哥，你要知道你有病不是一件羞恥的事情，你要面對真實的自我和心情。”

“哥，我們有心理……不，是你有病的話就要出來走走。多看看外面的樹和鳥，拜拜佛。”

“哥，你要知道我們一定會康復的。”

……

嘰嘰喳喳的話比鳥還要吵。

蘇晏之臉都聽白了，他將蘇晏如推開，想要往前追上顧璟旭的腳步，但又被蘇晏如抓住了手腕。

蘇晏如盯著他哥脖子裡的圍巾，就覺得他哥很有病：“哥，你說你在北方不覺得冷，你來南邊帶個圍巾。是不是虛的啊。”

蘇晏之停住了腳步，“呵，呵呵。”

他現在真的覺得蘇晏如有病。

病的不輕。

第91章 香過齊眉（2）

一路走了很遠很遠才到寺廟，寺廟裡拜佛的人很少，特別是工作日的時候，寺廟裡幾乎沒什麼人。

僻靜又安寧的寺廟裡，只有敲鐘的聲音還有佛家子弟誦經參佛的聲音。

顧璟衍很喜歡佛家的寧靜，能讓人心裡的繁雜和在繁塵裡的凌亂都洗刷乾淨。

財神殿裡的人相對比較多，但蘇晏之顧璟旭他們都不用求財，幾個人都一身淡雅又奢靡的風衣，在財神殿門都沒繞了一圈就走了。

蘇晏之順手捐了幾十萬的香火錢。

顧璟旭牽著蘇晏之的手，聲音溫柔又有些哄勸：“我們去姻緣殿裡求一求？”

蘇晏之低眉，將顧璟旭的手握緊：“我們不是已經牽在一起了嗎？”

顧璟旭側眉：“那你愛我了嗎？能保證一輩子只愛我一個人嗎？”

蘇晏之垂下了目光，他的眼眸裡滿是對顧璟旭的依戀：“我對璟旭的喜歡超過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顧璟旭挑眉靠著蘇晏之的肩：“喜歡？所以還不是摯愛的地位？甚至連愛都談不上嗎？”

蘇晏之笑了：“我的感情很淡，淡到冷漠。”

“淡到如果愛人損了我的利益，也是可以捨棄的。”

蘇晏之不是說笑，說的是事實，“摯愛，是不可捨棄的。”

如今顧璟旭在他心裡的位置很高，但也不是不可捨棄的存在。

顧璟旭點了點頭：“懂了，我還不是你的摯愛。那蘇晏之，你心裡什麼是最重要的？”

蘇晏之回了目光，眼神很淡的看著面前的佛堂：“活著。好好活著。”

他想著活著。至於為什麼想活著，大概是小時候所有人都盼著他死吧。

他活的叛逆，所有人都想要他死，所有人都要他的產業，他就偏偏要活著，好好的活著，將手裡的產業緊緊的捏在手裡，誰也奪不走。

顧璟旭點頭：“會好好活著的。你不會死的。有權有勢的我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蘇晏之，我們站的很高。高到沒有人能傷害我們。”

顧璟旭伸出手從正面擁抱住了蘇晏之的腰身，只是輕輕的抱了一下就鬆開了，佛堂面前如此曖昧的舉動還是不做為好。

顧璟旭幫著蘇晏之整理了圍巾：“我們一輩子在一起，蘇晏之。”

蘇晏之真的很坦誠，他們互相尊敬愛護有好感，出於一開始的合作和後面的相處。

蘇晏之能說出他的喜歡，已經很難得了。

蘇晏之低頭靠在顧璟旭的耳邊：“若是有一日，璟旭達到了我不能捨棄的位置，那便是摯愛。”

“現在璟旭是唯一，可不是摯愛。”

“但會有那麼一天的。”

蘇晏之看著顧璟旭的眼睛，“顧璟旭會成為我的一生摯愛。”

顧璟旭也笑了：“那你記得和我說。不然我可不一定會知道。”

“嗯。”

蘇晏之靠著顧璟旭的肩，而後回頭看了一眼姻緣殿：“走吧，我們一起去拜一拜。”

“嗯。”

顧璟旭牽著蘇晏之的手進了殿，兩個人一同在殿前跪下，虔誠的彎腰拜了三拜，如同三拜高堂一般。

他們舉香過眉，真心祈求一生相守。

蘇晏如安靜的在外面盯著看，看著他哥哥和自己喜歡的人跪拜，眼中有羨慕和欣慰，轉身一瞬間，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盯著他看的賀時淵。

陰影裡站著的人孤寂又黯淡，蘇晏如立刻就揚起了笑容，走過去拍了一下賀時淵的肩：“你站在這幹什麼？”

“想進去求一求嗎？保佑你以後的訂婚物件也像璟旭哥一樣完美？”

蘇晏如開玩笑的笑著，見賀時淵滿是憂慮的盯著他看，頓時沒了笑的心情：“賀時淵，你這幾天怎麼一直怪怪的？”

“真是沒趣，也不知道笑一笑，我熱臉貼你冷臉啊。”

蘇晏如揮了揮手轉身想走。

賀時淵快步抓住了蘇晏如的手腕，“晏如，你其實不必在意其他人是怎麼想的。你活成自己就好。”

“賀家養你成長是報蘇家的恩，你哥和我護著你，是我們應該做的。因為……”

賀時淵停了下來，一陣風吹過來，吹散了賀時淵心中的糾葛和無可奈何。

“因為我們是親人，最親的人。”

賀時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卻疼的難受，就像是寺廟前刮過來的風，帶著凡塵的期盼和幻想，卻吹不進佛寺裡神明的心裡。

“愛你，是我……們的本能。”

這是從血裡融出來的本能，沒有任何想要回報的心思。

蘇晏如的眼睛冷了，他的目光盯著賀時淵握著他的手，慢慢的往後抽離開了，“賀時淵，愛我，不是你和我哥的責任，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我自己。”

“我很惜命的，我活的那麼好，不缺愛的。至於你說的虧欠。”

蘇晏如眼神平靜：“那不是虧欠，而是一種責任。我們生活的社會和年代帶給我們的責任。”

“我沒有璟旭哥的家庭背景，幫不了賀家平步青雲。你沒有我哥的冷淡和親緣孤寡，厭棄的親朋好友。”

這就是根本的不一樣。

蘇晏如轉身看見顧璟旭和蘇晏之走出來，遲疑片刻之後又對賀時淵說，“陪我進去拜一拜吧。”

賀時淵輕輕點頭，和蘇晏如一起進了姻緣殿，跪下的時候與蘇晏如一起舉香過眉。

佛前若是拜三拜，是否也能當……舉案齊眉。

第92章 他們相求不同的籤

蘇晏如其實是不信佛的，但有一些沒有辦法實現的願望和心願，也只能默默說給佛神來聽。

三拜之後，那香落到了蘇晏如的眼前的地面上，被小僧彌接過了香，蘇晏如想要起身，但是腳卻麻了，想站卻又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