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阿狸和劉老闆處理神仙閣的瑣事，陳嬌嬌一個人先返回了六王府。不過，半路的時候，陳嬌嬌繞到去了丞相府。

  “爹爹……”陳嬌嬌一進書房，便看見坐在書桌前的孔昌孟。他一手託著額頭，一手捏拳頭放在桌面上，臉上滿是愁容。

  不用想，陳嬌嬌也知道孔昌孟定是知道四九皇城發生的事情了。

  又輕聲喊了一聲“爹爹”，孔昌孟才如同驚醒的夢中人一樣，勐地抬起頭。看見是陳嬌嬌，他臉上的愧疚之色更加濃郁了。他連忙站起身，走到陳嬌嬌面前，拉著陳嬌嬌的手，讓她和自己在一旁的矮塌上坐下。

  初夏到了，但身為文人的孔昌孟還是講究情調。矮塌上的茶几上，一個柳葉狀的香爐上燃著一根香。

  剛在飛鳥閣聞了檀香的陳嬌嬌有些不適應的咳嗽了幾聲。

  孔昌孟連忙伸手，七手八腳的滅了香火。他看著陳嬌嬌因為咳嗽而皺緊的眉頭，露出憐惜的表情。

  “爹，我沒事。”

  陳嬌嬌倒不是來指責孔悅悅的事情，而是想要探聽一下當年德妃娘娘的事情。那副山水畫——陳嬌嬌相信不是空穴來風，但德妃真的因此而亡故嗎？

  “嬌嬌，爹爹對不起你。”孔昌孟抓住陳嬌嬌的手，放在自己已經蒼老的手上戳了戳，眼底是愧疚和父愛的凝聚：“我不知道悅悅會做出那種事情。我……早知道我就看著她，不讓她去了。”

  陳嬌嬌理解孔昌孟的為難，不論如何，孔悅悅是他看著長得的女兒。陳嬌嬌搖了搖頭，反過來勸慰孔昌孟：“爹爹，聽說悅悅已經回府了。她回來就好，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我們也擔心。”

  孔昌孟聽到陳嬌嬌那麼善解人意，心底的愧疚又濃郁了一番。他緊緊的拉著陳嬌嬌的手，向來能說會道的他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陳嬌嬌嘆息一聲，看著孔昌孟緊皺的眉頭，繼續寬慰道：“這件事和悅悅沒有多少關係。當時情況緊急，馮國師想要救我，一時心急，我也忘記了親疏關係。悅悅年紀小，不懂事，一時間誤會了也正常。”

  “誤會，我看才不是誤會呢！”

  正當陳嬌嬌在寬慰孔昌孟的時候，孔悅悅推門而就。她向勝利的孔雀，臉上滿是笑容。看到陳嬌嬌，就得意的抬高下顎，聲音裡都寫滿了自滿：“我的好姐姐，你在宮裡丟人還不夠嗎？如今跑來爹爹面前說這些齷齪事，是想抹黑我，還是想要栽贓我？”

  “你給我閉嘴！”孔昌孟瞪了眼孔悅悅，大聲勸阻道。

  孔悅悅絲毫沒有畏懼，她風輕雲淡的笑著，不顧孔昌孟的冷臉，走進房間：“爹爹，你別聽我這位好姐姐胡說八道。在你眼底，她是失散多年的女兒，是你最愛的女人秦夫人的女兒，所以你覺得她沒有錯。可是爹爹，是高皇后定的懲罰，現場那麼多大臣嬪妃，若不是姐姐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女兒就是口才再好，也不能讓高皇后治姐姐的罪。”

  陳嬌嬌冷笑一聲，看著孔悅悅道：“什麼時候你也這般伶牙俐齒。我和馮國師清清白白，若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當初我回到丞相府就藉著爹爹的權勢嫁給他了，又如何會拖到今天。”

  “我看你當時就嫉妒我有王爺未婚夫罷了。”孔悅悅瞪了眼陳嬌嬌，臉上浮現出得意的色彩：“可惜你沒有這個命啊。你看你嫁過去才幾天，就守寡。不過對你而言也無所謂了，你嫁過去幾天，六王爺便接二連三的納妾，他活著，你也是守活寡。”

  “孔悅悅，你給我住嘴！”孔昌孟力呵一聲，指著門口，大聲道：“你給我滾出去。”

  孔悅悅剁了跺腳，有些委屈的看著孔昌孟：“爹爹，我說的句句所言事實。你救幫著她，日後她拖累你，毀了丞相府，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說罷，控悅悅委屈的衝出了房間。

  孔昌孟嘆息一聲，連忙回頭和陳嬌嬌道歉：“嬌嬌，你別和她一般見識。那個丫頭從小被嚴秋霜寵壞了，我那時候也初為父母，任由她耍性子。爹爹知道，你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想到假王爺‘於凱’的話，陳嬌嬌突然借住了孔昌孟的話，反問道：“爹爹，若我就是不孝女，真的做出有辱門楣的事情。假如……孔悅悅說得都是實話，那你會怎麼辦？”

  孔昌孟被問蒙了，陳嬌嬌的為人他還不清楚嗎？他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看著陳嬌嬌道：“傻孩子，你說什麼呢！你的為人爹爹能不知道嗎？當初爹爹是想撮合你和馮允國師，不過後來不是不合適嗎？爹可不相信你會做出這種傻事。”

  陳嬌嬌聽著孔昌孟的話語，更加好奇孔昌孟的選擇。若是她真的背棄了丞相府，那孔昌孟會如何抉擇。

  “爹，我問你，假如我真的是那種人呢？”陳嬌嬌殷切的目光落在了孔昌孟臉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聽到拒絕的答案，還是聽到包容的答案。但不知道為什麼，心底那顆幼小的心靈在不斷的跳動。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應。

  孔昌孟頓住了，他沒有回答。只是落在陳嬌嬌面容上的目光有些詭異。

  陳嬌嬌也沉默了她想要孔昌孟回答他，不管是拒絕，還是維護。

  “我們怎麼說這些有的沒的。嬌嬌，你突然回府，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要爹爹幫忙啊？”面對陳嬌嬌那灼熱的目光，孔昌孟還是沒有回答。他躲避的提問，想要轉移話題。

  心底說不出的失落，陳嬌嬌心底有些泛酸。她垂下頭，不去看孔昌孟。

  “爹，我沒事。只是剛才的問題，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假如我只是一個惡毒的村婦，仗著你的權勢做出侮辱門楣的事情，你會怎麼樣？”

  陳嬌嬌抬起頭，目光乾淨澄澈：“爹爹，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只希望你好好想想，我希望聽見一個真相的答應。爹，我先回去了。”

  說罷，陳嬌嬌扭頭就怕，似乎害怕孔昌孟當場給出一個令人心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