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走在街頭，陳嬌嬌心底多了幾分無助。看著夕陽下的街道，一個個路人都行色匆匆，小商小販也忙著收拾東西，就連偶爾的客人也敷衍幾句，懶得賣了。

  大雁歸家，京城將恢復一片寧靜。陳嬌嬌看著大家對家的眷戀，心底的淒涼又多了一份。丞相府終究是丞相府，不是她的家。六王府，少了於凱，也不是她的家。

  垂下眼眸，陳嬌嬌那花一樣的容貌丟了神采，彷彿曬了一天太陽——焉了。

  “嬌嬌。”熟悉的聲音響起，陳嬌嬌回頭，發現馮允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自己的身後。看著馮允臉上的擔憂，陳嬌嬌心底不是滋味。

  “你來這裡幹什麼？”陳嬌嬌垂下眼眸，不去看馮允。兩人曾經親密無暇的關係，變得異常疏遠。

  馮允伸手，想要去抓陳嬌嬌的手。可陳嬌嬌卻動了動手，避開了馮允的觸碰。甚至為了拉開距離，陳嬌嬌還後退一步。

  看著陳嬌嬌的動作，馮允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不過他看著陳嬌嬌那精緻的容顏，想起她銀鈴般的笑聲，便還是不忍心放棄。

  “嬌嬌，給我一個機會吧。”馮允大聲的說了出來，也沒有顧忌這附近還沒有全部離開的路人。他的雙眸緊緊盯著陳嬌嬌的臉頰，試圖從上面看到希望。

  “馮允，你瘋了？”馮允話音一落，陳嬌嬌便勐地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馮允。她瞪大眼睛，看著馮允的面容，搖了搖頭，道：“你還記不記得孔悅悅的話。難不成你真的想做出那種無恥的事情？”

  “無恥？”馮允冷笑一聲，上前勐地抓住陳嬌嬌的手腕拉著她上前一步。看著路邊還有的個別路人，馮允大聲詢問道：“各位父老鄉親，你們覺得追求真愛有錯嗎？”

  急著回家的路人被馮允的一聲驚恐給嚇住了，一個個抬起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馮允，不明白這個人在鬧騰什麼。

  “各位父老鄉親，我心愛的姑娘因為家裡人阻攔，不敢和我在一起。可我真的喜歡她，希望和她在一起。”

  馮允又一次的大喊，這一次，周圍的人聽懂了。他們注意到陳嬌嬌嬌媚的容顏，又看著馮允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紛紛鼓起掌，大聲道：“我們支援你。”

  陳嬌嬌哪裡料到馮允會做出這種事情，手臂用力一摔，慌張的跑向巷子。

  “小夥子，去追啊！”

  路人們紛紛起鬨，馮允對他們作揖之後，便急匆匆的追了上去。跑了幾步之後，馮允將陳嬌嬌攔在巷子的轉彎口。

  “嬌嬌，你答應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歡你。”馮允凝視著陳嬌嬌的臉頰，低聲道：“當時是我無能，可如今他都不在了，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陳嬌嬌垂眸，不願意去看馮允那真摯的雙眼。她低頭看著小巷路面上的青苔，一點點的佈滿了青石磚，有些歲月的氣息，又帶著無言的悲哀。

  咬著嘴唇，陳嬌嬌說不出拒絕的話語，她只得馮允對她有多好。可她的心底依舊容不下其他人了。她的一顆心，都被那個叫做於凱的男人佔據。

  “對……對不起。”半響之後，陳嬌嬌才用細若蚊吟的聲音回答。她慢慢抬起頭，雙眸裡全是愧疚和堅定。

  馮允愣住了， 他想過陳嬌嬌會拒絕，卻沒有料到陳嬌嬌會拒絕的那麼堅定。

  “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嗎？”

  帶著最後的希冀，馮允小心翼翼的詢問。

  陳嬌嬌聽得出馮允的卑微，她看著面前的男人。眉清目秀，身形俊朗，走在哪裡都能夠惹人注目。一身玄學更是高深莫測，連帝王也要退讓三分。可這樣的男人，為了一個‘情’字，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

  輕輕捏手，握緊成拳，陳嬌嬌大聲道：“對不起，我們不可能。”

  陳嬌嬌明白，她的猶豫對馮允只是更大的傷害。破而後立，希望馮允能夠明白自己的苦心。

  “哪怕於凱真的不在了，我也只能把你當做哥哥。我對你，沒有其他的意思。”

  堅定的話語，像一把利刃，插在了馮允的心頭。馮允後退數步，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甘心。

  “你，你真的不願意和我在一起。”眼神一閉，神態一橫，馮允的聲音帶著幾分殘酷：“陳嬌嬌，你想清楚。若是不跟著我，日後你會如何你應該知道。”

  “我……”

  陳嬌嬌剛想開口，卻被馮允打斷：“你知道你的佔卜。除了跟著我，你別想跟著其他普通人。至於幾個王爺，他們可以娶你，但他們為得是利益。日後，你會陷入奪嫡的危險，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哪怕你的夫君登上王位，你也要面對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陳嬌嬌，你真的願意嗎？”

  面對馮允的質問，陳嬌嬌沒有生氣。她只得馮允說得每一句話都沒有錯，他考慮的很周全，可是，她不能。

  “馮允，我不相信於凱已經死了。我想要等他。”平靜的話語，是陳嬌嬌斟酌過許久的真情實意：“而且，哪怕真的有一天，於凱死了。我也不能夠嫁給你。因為我把你當成了哥哥，我不願意傷害你。我可以嫁給其他人，虛與委蛇，但絕對不是你。馮允，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簡單的話語，徹底斷絕了馮允和陳嬌嬌的肯能。

  大概是馮允的愛情之路太過坎坷，天上還下起了雨水。悲傷順著雨水而下，帶著寒冷席捲了陳嬌嬌和馮允兩人。

  陳嬌嬌說完便低著頭，不敢去看馮允那失望的眼神。可是陳嬌嬌實在不願意拖著馮允，到時候等時間久了，給馮允的將是更大的傷害。

  “你確定嗎？你確定於凱比我好嗎？你確定那些王爺你願意嗎？”馮允的聲音帶著悲痛，像是質問陳嬌嬌，又像是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陳嬌嬌咬著嘴唇，就是不肯回答。她任由雨水打溼自己，也不願意向前一步。一切的悲傷，一切的絕戀，在雨水中冰冷了陳嬌嬌和馮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