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想他了
上官淺突然的質問,讓顧懷瑾愣住。
“憑什麼她的一生,就為了那麼一個跟她毫無關係,甚至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人活著?”上官淺看著發愣的顧懷瑾,語氣帶著質問。
顧懷瑾答不上來。
“就憑你們買下了她嗎?就可以剝奪她人生的希望嗎?我第一次看到她,我就看出她的眼神像枯井一樣無慾無求,我那時候就在想,一個人怎麼可以甘心情願的臣服於另一個人,到了無慾無求的地步,我又不是她祖宗!”
顧懷瑾看著上官淺薄怒的神情,竟不知如何反駁,他從未聽過這樣的觀點和言論,明明那麼匪夷所思可卻讓他覺得句句在理。
半晌,他微微垂眸:“是啊。你說的……有理。”這一刻,他也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做,似乎有些殘忍。
上官淺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喝了口水平息了片刻後才放緩語氣道:“我並不是怪你,或者怪顧伯伯,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你們與墨兒不同,因為那舊時的恩情,你們對我照顧有加,我很感激,可墨兒不一樣,你們幫助了她,她應該感激你們,可她該有自己選擇的權利,誰生來也不是誰的附屬品,不是嗎?”
對於這樣的觀點,顧懷瑾的內心是震驚的,可莫名的他卻又十分認可。
他微微頷首,思緒紛亂。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門口一道人影已經站了許久。
“少爺。”不知何時,墨兒去而復返。
上官淺抬眸,第一次在墨兒的臉上看到了屬於一個正常人才有的情緒,那是感動,是激動,是被認可的高興,十分複雜。
“墨兒只是想先送一些糕點給您墊墊肚子,並非有意偷聽的。”她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上官淺抿唇道:“沒事,進來吧。”她也不知道墨兒聽去了多少。
墨兒壓下情緒,將手上的糕點放在桌上,卻沒有轉身離開,上官淺抬眸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墨兒忽然跪下道:“少爺,哦不,主子,墨兒伺候您,是心甘情願的。”
上官淺嘆了口氣:“我知道。”墨兒自幼被洗腦式培養,對她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主子的衷心程度,連她都怎舌。
“不,主子,正如您所說,奴婢對於您素未謀面,甚至不知道您會不會出現,可奴婢自幼就知道,是因為您,奴婢才有了活下去的機會,顧家為您是為了舊日的恩情,墨兒甘心學習那些東西,甘心等候您的出現,甘心伺候您,也是因為您對墨兒的恩情,若不是因為這世上因為由您的存在,就沒有墨兒的存在,所以,墨兒自幼就視您為恩人,心甘情願為您努力,為您付出。”說到動容之處,這個凡事都面不改色的墨兒,竟也露出一絲淚光。
上官淺定定的看著她,片刻後才嘆了口氣道:“我明白了,你起來吧。”
墨兒這才站起身來:“那墨兒去給您準備飯菜,您稍等。”
“嗯。”上官淺應了句,墨兒轉身出去,走到門口時,上官淺忽然又開口道:“你可以有自己的情緒,不必將自己偽裝的那麼鎮定自若。”
墨兒的背明顯怔了一下:“是,少爺。”帶著顫音的應了句,疾步往廚房方向走去。
吃過午飯,這幾日趕路的疲憊感一時間全都冒了出來,上官淺吩咐了幾句別讓人打擾她,便走到床邊睡下,這一覺就睡到了天黑。
睜開眼時,上官淺還恍惚了一下,好多天沒有睡的這麼好了,她微微動了動身子,一旁墨兒的聲音響起:“少爺,睡醒了嗎?”
上官淺慵懶的“嗯”了一聲,坐起身來,墨兒已經將屋裡的燈火點上。
“什麼時辰了,天都這麼黑了。”
“戌時剛過。”墨兒一邊回話,一邊給上官淺倒了杯茶,讓她潤潤喉。
上官淺接過茶,問了句:“黃泰和黑奎回來了嗎?”
“黑奎大哥還沒回來,黃泰大哥已經回來了,此刻在門口候著,還有顧少爺說有事找您,您醒了通知他一聲。”墨兒平淡的將幾件事情告訴上官淺。
上官淺喝了杯茶,翻下床伸了個懶腰。
“你去叫顧懷瑾過來吧。”
墨兒道了句“是”,想了想又道:“少爺睡了這麼久,不如一邊吃晚飯一邊處理事情吧?”
上官淺摸摸肚子,同意了墨兒的建議,睡了一下午,確實是餓了。
墨兒轉身拉開了門,黃泰見上官淺已經起來,便進了屋。
“主子!”
上官淺衝他點了點頭:“回來多久了?”
“屬下剛回來。”
“嗯,不著急,你先去吃點東西,一會顧懷瑾來了,你再來回稟。”上官淺淡淡吩咐了句。
黃泰聞言便退了出去,他一路回來身上也是泥濘,剛好去換一身衣服。
很快,墨兒就端著幾道精緻的菜餚進了屋,顧懷瑾也緊隨其後.進來。
“顧懷瑾,墨兒說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上官淺見到顧懷瑾,熱情的打著招唿。
顧懷瑾走到桌邊桌下,從腰上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倒沒什麼事,只是來當個信差。”
上官淺臉色一喜,趕緊拿起信來,信封上洋洋灑灑的寫著【吾妻淺淺輕啟】六個字,她不由心中一暖。
可想到這會顧懷瑾在,一會黃泰還要來稟報事情,她只好按捺下心中的雀躍,將信收進自己的懷中。
“你等了這麼些天,不看看嗎?”顧懷瑾看似平淡的眼神中卻帶著幾分調侃。
“誰說我等著了。”上官淺死鴨子嘴硬,就是不承認。
顧懷瑾淡淡一笑:“嗯,也不知道是誰天天旁敲側擊問,有沒有什麼東西寄給自己。”
上官淺白了他一眼:“看破不說破好嗎?真是!”
顧懷瑾笑了,替上官淺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先喝點湯,暖暖胃。”上官淺看著湯愣了一下,在家裡,每頓飯,蕭天夜都會先幫她盛一碗湯。
“怎麼了?”見她愣神,顧懷瑾問道。
上官淺垂著腦袋,笑了笑道:“沒什麼。”只是想蕭天夜了,她在心裡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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