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交租?
麥芽有那麼點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這裡可沒有隋唐,更不會有這些詩句,連忙岔開了話題。
三人共賞一會兒梅花,方才分賓主落座。
立刻有丫鬟奉茶,世子妃端起茶杯揭開杯蓋,便見得杯口漂浮著幾朵微黃的菊花與紅色的枸杞,喝了一口,竟然是甜的。
世子妃喜歡甜食,前陣子酷愛味滋屋的甜食長胖不少,原以為奶茶已經是最好喝的飲品,沒想到王府的花茶一點都不遜色。
剛才才問了要梅花,現在若是再要花茶,世子妃有些說不出口。
蕭阮兒也覺得味道不錯,市面上的茶葉微微偏苦或者澀,就算是飲罷回韻悠長,也沒這甜甜的花茶好喝,放下茶杯蕭阮兒由衷誇讚:“好茶!”
麥芽稍稍謙虛笑道:“郡主繆讚了!”
你來我往才是交往,兩位自然不會空手而來,送的雖然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但也是精巧可愛的東西。
尤其是其中一套玻璃茶具,據說乃是曦窯特產,市面上就算有錢都未必能買到。
按照現代的標準來看,這玻璃茶具的造型倒是不錯,就是透明度遠遠不如現代的純淨。
這不是重點啊,只要能燒玻璃,她就能想辦法提高透明度。
天知道她想要透光的窗戶想了多久了?
人生夢想的海景房啊,自然是要有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的,麥芽覺得夢想又近了一步。
三個女人一臺戲,就這麼嬉笑款款的唱了一個下午,半天時間不知不覺的很快也就過去了。
等到兩位離開的時候,麥芽不但送了那兩盆梅花,還送了不少孩子家的玩意兒。
為人母最看重的就是孩子,送孩子玩具準沒錯。
世子妃與郡主也確實是喜歡得很。
一場愉快的拜訪之後,不知不覺的天已經黑了,齊王這才風塵僕僕的回來。
“小哥哥回來了?”
麥芽聞言拋下手裡才拿起的話本子,飛跑出屋,迎面看見她的翩翩公子正朝這邊快走了過來,方又收住腳,心裡有些埋怨的看著他,這麼晚才回來?
蕭楚河也自知理虧般,小快跑的奔了過來,上前握住她的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疼惜道:“天冷,別在外面等。”
感受到他手掌傳遞而來的溫度,麥芽心裡軟了幾分,沒好氣的道:“又不是等你。”
蕭楚河點點頭,假裝嚴肅的道:“既然不是等我,那就凍著也沒關係。”
麥芽:……“你是想造反了不成?”
蕭楚河一把將她抱起進了屋,溫柔的笑道:“怎麼會?外面家,永遠都是小姐姐最大。”
“哼。”麥芽傲嬌的哼了一身,掙扎的下來,然後轉身吩咐外面的丫鬟:“王爺回來了,準備晚膳。”
吃飯的時候,麥芽說起楚王府來人的事情,她是很想為他白天都做什麼去了。
但前面問過幾次了,他不願意說,難不成刀架上去逼他說?
於是,又是一晚東扯西談的,兩人相擁睡著了。
天亮了。
天亮了,代表也該起床了。
當時冬天的暖被窩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麥芽縮了縮,懶洋洋的不想起床。
蕭楚河顯然沒有她怕冷,雙手枕在腦後,一雙墨色的眸子清明的看著她像只慵懶的小貓一樣,掙扎了幾次,楞是沒有掙扎出暖被窩的魔爪,“不想起來就不要起來。”
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頭上的黑髮長長了不少,凌亂的垂在結實的胸膛前,隱隱的可以看到他的胸口,上面有一塊巴掌大的燙傷。
因為是“閒”王,去不去早朝都無所謂,去了也沒好事,以前蕭楚河還每每早起去操練一番。
下雪之後就完全沒有早起的習慣,每天都等麥芽起來了才下床,體貼的讓她在被子裡多一點溫暖,賴多久都沒有關係。
麥芽也很享受這種感覺,直到天色大亮,才慢騰騰地起床,蕭楚河等她穿好衣服,倒是一切都很迅速的弄好了。
“吃完早膳後,楚河莊的人會來。”蕭楚河突然說道。
麥芽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首飾匣子裡的首飾,最後還是簡單的挑了個髮箍帶著。
古人云,三千煩惱絲還真的是一點錯都沒有,每天擺弄那一頭的煩惱絲就是小半日,然後拆頭髮又是小半日,尤其是一些貴重的首飾,真材實料,壓得脖子都覺得辛苦。
想想不如短髮來得痛快,這會兒聽到他的話,不禁回頭看他,說道:“楚河莊?可是弋陽府那邊的楚河莊?”
當初弋陽府征戰數年,田地大量荒蕪,便宜的時候她收購了不少,低價讓當地的百姓租種。
半成的租金,都能開創時代的低價了,現在已經進入冬天了,她這個地主婆也沒想著收租子的事情。
“他們來做什麼?”麥芽還是有幾分好奇的,畢竟是她戰鬥過的地方嘛。
“交租。”
“交租?今年才開始播種,能交多少租子?”不是麥芽想要吐槽,而是親眼看到那瘡痍荒敗,若是想要恢復生機,只怕也要個兩三年的光景。
這都還沒滿一年,她是不指望那裡能交多少的租子。
能少餓死兩個人就已經是不錯了。
李川父子還是第一次到京城,尤其到的還是這譽滿京城的齊王府,從進京城城門的那一刻,就覺得全身都繃緊了一般,怎麼都不自在。
想不到他們莊子的主人是王妃,用的還是王爺的名字。
來之前,他們只是滿腔熱情的想,不管多少銀子,該要交給主人家的租子一定是要交的。
懷裡揣著那筆銀子,父子倆日夜兼程的趕路,就差一點兒閃失給弄丟了,晚上睡覺都不敢深呡。
現在看著車水馬龍的京城,父子兩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挫敗感,路邊最便宜的一個饅頭都要一文錢一個,他們帶來那麼點銀子,王妃看得上嗎?
尤其是父子兩一身衣裳風塵僕僕,已經泥濘不堪。
來之前,父子是有刻意的帶了一套乾淨“體面”的衣裳的,但是他們想象中的體面衣裳與京城的乞丐比竟然都好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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