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們還去交租嗎？”李甲只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就好像是費了老大的勁，卻做了一件完全不必要的事情。

  李川道：“自然要去。”

  “我們這樣子，只怕是王府的門都進不去。”李甲的心裡已經退縮了。

  來之前那是滿腔的熱情，一定要報答好心的東家家對他們的善意，一定要將大夥的租子交到她的手裡。

  但是站在這裡，看著威嚴的齊王府，父子兩的心裡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心酸。

  住這樣的地方，還缺那幾個銀子嗎?

  別的不說，看著已經千瘡百孔，進了雪渣子被體溫又融化上面的泥怎麼都弄不掉的鞋子，也不知道縫縫補補多少層，這樣的鞋子踩進去，會不會把王府的地板給踩髒了？

  “爹，我們還是回去吧。”李甲是這的沒勇氣進去。

  高門府邸，只怕才過去，就會被王府的人當乞丐轟走吧，聽說京城的王爺都很兇的，萬一一個不好打板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李川咬了咬牙道：“去，都到這裡了，怎麼都要把銀子交給東家！不然怎麼對得起大夥對我們的信任？”

  李甲想想也是的，就希望王府的侍衛不要嫌棄他們衣衫不整，將他們趕走。

  他們也不敢去前面打擾，到處打聽才找到王府的後門，壯著膽子去敲門。

  還好，王府的侍衛仔細問過他們的來意，確定了是本人之後就將他們放了進去。

  父子兩人第一次進王府，又是驚喜，又是驚怕，就怕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貴人。

  到了偏廳，就有個丫鬟給他們端來熱水洗手，順便給他們倒了兩杯熱茶，擺上兩疊子的糕點。

  看著那丫鬟穿著厚厚的棉布冬衣，父子兩有點不好意思把雙手洗了好幾遍，就怕不小心將王府裡的東西給碰髒了。

  至於桌面上的茶點看起來很值錢的樣子，那是碰都不敢碰一下的。

  那丫鬟出去了很快又進來，給他們兩拿來一盒圓圓的東西，開啟裡面有白色軟軟的東西，“這是凍瘡膏，兩位可以抹一些到手上。”

  兩人一路趕來，手腳都是生了凍瘡的，但是哪敢用這麼金貴的東西，連連擺手拒絕。

  丫鬟道：“兩位這都是王妃交代的，不必拘謹，寧管事一會兒就會來，到時候會有不少的話要問，廚房已經下了湯麵，等兩位吃過東西再問。”

  聽是王妃交代的，自然不敢拒絕，只是那涼涼的凍瘡膏擦上去，手上的凍瘡居然沒那麼癢了。

  很快的，那丫鬟又端來兩個海碗裝著的湯麵，滿滿的一大碗，看著湯麵上漂浮的油花，父子倆也確實餓了，沒推辭，大口吃了起來。

  吃到下面發現居然還有不少的肉片，頓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這一路趕來，為了省錢，就沒吃過幾頓飽飯，更別說湯麵還有肉了。

  父子兩隻覺得自己與這王府格格不入，就想把租子給交了好早點返程回去。

  約麼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那位傳說中的寧管事才一身風寒的趕來。

  父子兩自然不知道是因為王府大，還以為寧管事是從外面趕回來的，很是不好意思，但又覺得是東家重視。

  相互認識了一番，寧管事就命人取來筆墨紙硯嗎紙上橫豎交錯成一個個的格子，寧管事依著格子上的事情一遍遍的詳細問了問題，才收下李川父子帶過來的租銀。

  七十三兩銀子，都是散碎的銀子，有一塊皮子仔仔細細的包著。

  李川有些不意思的解釋道：“銅錢太多，路上怕掉，去錢莊換整個的銀錠子還要中人錢，就找各家有碎銀的換了散碎銀子。”

  寧管事也沒意見，按照王府的規定，當著父子兩的面將銀子稱了一遍，然後入庫，讓父子兩按了手印。

  父子兩本覺得這麼大一個王府定是看不上這幾十兩銀子的，雖然對他們來說是鉅款，但是聽說連一盒子雪花膏都買不到。

  卻沒想到寧管事會這麼的重視，將地裡的經營、產能，牲口的餵養、宰殺都問得清清楚楚，就好像他們楚河莊的租子也是王府一份重要的收支般。

  父子兩的心裡頓時覺得好過多了，就是沒見到東家，不能親自將禮物送給王妃。

  不過來之前的滿腔熱情已經被現實給澆涼了，艱難的攢出的那麼點自以為是的好東西，現在都不好意思拿出來了。

  但都帶來了，自己也捨不得吃，總是要送人的，就乾脆送給了寧管事。

  寧管事看了看那兩包包了好幾層的東西，是一包紅棗乾和一包葡萄乾，謝過之後，當著父子兩的面，一樣都嚐了一點，然後道：“好東西，好東西啊，這東西在京城就是有錢都買不到。”

  看到自己帶來的東西還有人喜歡，父子兩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的喜悅。

  李川道：“就家鄉的一點土產，沒啥拿得出手的。”

  寧管事道：“這紅棗味道好，京城還是有，但是這果子乾，京城有錢都買不到，可是稀罕的好東西，就這麼收下了，豈不是佔你們大便宜了。”

  李川只是笑笑，連忙擺手道：“應該的，應該的。”

  寧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然後道：“要不這樣，我那裡還有幾件舊的冬衣，和兩雙舊靴子，你們若是能穿，就帶回去吧。”

  “這如何使得？”李川連忙擺手，一點兒乾果就換兩套棉服還有靴子，怎麼可能。

  寧管事道：“說起來是有點不好意思，都是些舊的，比不得你們這珍貴的乾果，要不兩位多住兩人，我命人裁兩套新的。”

  父子兩更加不敢收了，最後半推半就的收下了兩套舊的冬衣，雖然是舊的冬衣，但拿著手裡重量就是不輕，足夠厚實，面料還是棉布的，聽說裡面填的還是棉花，他們那就算是土財主，都沒幾個能穿這麼厚的冬衣的。

  “王府的人厚道啊。”李川覺得這一趟，真的值了。

  原本想趕在天黑之前出城，也好省下晚上的住宿，但現在一來二去天色已經晚了，只好在王府住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