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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布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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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臉婆子哭著道:“老婆子我本也是有家有孩子的人,可憐我那小兒子遭了病,家裡沒錢醫治,城裡的郎中要錢就跟要命一樣,只好自賣到這裡,可憐我人老又沒啥大本事,只能做這些髒累的活計。”

  麥芽皺著眉頭道:“既然是你自己賣身,又有什麼可憐的?難不成這裡還虧待你了不成?”

  胖臉婆子眼睛骨碌骨碌的轉了幾個小圈,“倒不是這裡虧待了我,給人做下人,一天到晚幹活吃不飽肚子也是常有的事情,這都是命,怨不得人,只可憐我那小兒子病還沒好,身邊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說著哭得很是悽慘。

  那說話刻薄的婆子也跟著跪了過來,“夫人一看就是面善的好菩薩,可憐我們一把年紀了,還要頂這毒日頭在這裡累死累活的幹這些髒累活,能不能給我們贖個身,也好讓我們回家給家裡人做點時事情。”

  胖臉婆子生怕機會被人搶了,道:“說起來也是可憐,齊王帶了人來蓬萊,聽說自己開荒的地都能是自己家的,我們這裡都是沙,開荒也種不出地,才會自賣救人,人命不值錢,我們兩個婆子加起來才五兩銀子,還請貴人高抬貴手,救救我們。”

  他們心裡可是盤算得很清楚的,五兩銀子對有錢人家的夫人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就算人家不願意,自己也沒啥損失。要是萬一願意呢?以後就不用幹這麼多活了。

  “還真是不多呢。”麥芽的語氣很平淡,並沒有什麼不悅。

  那白衣小姑娘跑了過來,怒道:“你們兩個在幹嘛呢?還不快點去幹活?居然在這裡躲懶生事!”

  那說話刻薄的婆子反瞪了她一眼,“我們在和貴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白衣小姑娘本也就看到麥芽幾日了,尤其是麥芽,穿著纖合得體的米黃色素淨對襟襦裙,寬鬆卻很得體,脖子上垂掛著一個寸金打造的鎖掛,儀態雖然平靜,卻怎麼都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婦人。

  微微行了個禮,“不知是哪位貴人?來此何事?這裡是齊王府的晾曬場,外來人是不可以隨便踏入的。”

  麥芽覺得這小姑娘年紀不大,說話倒是有禮有節的,既不生事,也沒屈膝,挺好的。

  “這兩位大娘既然覺得這晾曬場太苦了,就送去磚窯廠吧?哪裡不用曬太陽,比這裡輕鬆。”麥芽語氣依舊平淡沒有喜怒。

  經歷過青語的背叛之後,她很清楚做事不能一味的善良,有些人不敲打一下立威,後面就會有更多的人會跟著效仿。

  磚窯廠?

  胖臉婆子兩人眼睛都瞪圓了,怎麼會這樣?

  這一塊也是個有磚窯廠的,很多人家還從那裡買磚瓦來砌房子的,那東西看著比草泥磚堅固多了。

  但是去那裡幹活不用想也知道,可定比這裡更苦!

  兩個婆子有些期待的看著白衣小姑娘了,倒是希望她能開口留下她們下來。

  “敢問這位夫人是……?”白衣小姑娘雖然也不喜歡這幾個婆子的作為,但也不會讓旁人來指手畫腳。

  青顏冷聲道:“我們是來找魚管事的,姑娘要是做不了主,就帶我們去見你管事之人吧。”

  魚娘並沒有管這片晾曬場,但是她男人是這裡的主管,大夥自然也叫她魚管事了。

  白衣小姑娘先是呵斥了那幾個婆子去幹活,然後就帶著幾位打扮不俗的人去見管事娘子。

  魚娘見了麥芽自然是要磕頭拜見的,白衣小姑娘才這道這女子居然是王妃,連忙也跟著跪下。

  麥芽也沒多見禮,她來這裡也是有事情的。

  魚娘很快就與麥芽上了馬車,馬車朝著晾曬場另外一個方向前行。

  也不過是片刻功夫後,馬車停靠在一間作坊前。

  南州城是蓬萊的府城,相對而已算是蓬萊的繁華之地,周邊也有一些零散的作坊。

  這個作坊的位置就南州城外四五里地的一處小山坳中的一塊平地,地方還算是寬敞,周邊的山丘並不高,陽光充足,不過外面晾曬染好布料的竹竿都是空的,看樣子有段時間沒有作業了。

  麥芽粗略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心裡感覺也算不錯。

  守門的人見到魚娘後,很快就去通稟了主家,貌似主人模樣的人匆匆趕來迎接。

  魚娘對著染布坊的主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東家,買賣的事情都由她做主。”

  然後又對麥芽介紹道:“東家,這位是江老闆,這染布坊是他的。”

  江老闆連忙熱情的與麥芽打招唿。

  “江老闆好。”麥芽微微一頷首。

  誰是東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得出麥芽一身的打扮是有實力買下他們的染布坊的,很是熱情的將她給迎進門去。

  走到正廳,可以看到後院裡也是空空蕩蕩的,染布池倒是有好幾個,但是上方架著的竹竿也是光熘熘的。

  作坊裡的工人,在看到他們一行人進來時,均是默不作聲,但似乎很想知道結果,低著頭默默的坐在廊邊,最後還是被江老闆的侍從給驅趕開了。

  江老闆看著那些工人,也是嘆了一口氣,將人帶到了偏廳。

  麥芽的目光將這裡掃了一眼,偏廳顯然是經常談生意的地方,牆面上掛著不少的布料,其中有一匹就是魚娘說的花樣。

  “前幾日魚娘子過來時,我已經說了,只要你們接收作坊裡的人,一百二十兩銀子這作坊就是你們的了。”江老闆似乎也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非常直接的說道。

  麥芽並不急著談這件事,對她來說開一間染布坊很簡單,接受前面的工人聽起來仗義,但也很可能尾大不掉,以後不好管理。

  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而是開口道:“江老闆,現在的蓬萊可不是當年,自己開荒就能得地,荒開得多還能得宅基地,你這裡作坊已經老舊,若是工藝得到還能值幾個錢,若是跟一般人家所染的布一樣,你覺得能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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