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闆有些意外，但也知道這是實情。

  齊王沒來，這染布坊的東西很難賣出去。

  齊王來了，這染布坊又不值錢了。

  魚娘知道東家不是要討價還價的，道：“江老闆不如帶我們東家看看你們染的布料如何？”

  江老闆自然無法拒絕，帶著一行人去了染布坊的倉庫，一開啟，裡面堆放的布匹並不是很多，基本上都是粗糙的麻布，還有少量的絲綢，品質並不高。

  但是有幾匹布是印花的格外不同，麥芽摸了摸那布匹的觸感，觸感只能說是一般，所染的顏色也並不是很靚麗，甚至還有點暗淡，是隻有了花紋就與市面上沒有花紋的單色不了有了很大的不同。

  這樣的染色技術她曾經在某個紀錄片裡見過的，也知道是如何操作來的，還知道怎麼樣能弄出更好看的花紋來。

  關鍵是操作用的染料是怎麼配置的她不知道，步驟雖然知道大概，但是細節操作肯定是需要專業的師傅。

  小蘋果市場上的染料也不少，五花八門她一個外行也沒有把握，因此還是想在實際操作中去找原料，也省得她以後還要去找藉口。

  衣食住行，吃雖然排在第一位，但也沒誰敢說自己不要穿衣服。

  西北的莊子現在棉花已經收割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運送到蓬萊，到時候就會有足夠的棉布。

  棉布雖然比絲綢廉價，但也能走高階線路，尤其是有這種染布的技術，世面少有，完全可以提高價錢了賣。

  布匹都是賣給達官顯貴，因為本身的檔次問題，就算是商賈也能夠穿，重點是有錢。

  不止是布料，麥芽想得更遠的是成衣。

  衣服的款式很容易被模仿，就好像她曾經與蕭楚河出席宴會穿的情侶裝，走的時候，京城很多繡房裡都掛了樣品，但是若是做這些衣服用的布料他們獨有，那也算是有專利了。

  江老闆自然知道自己所有的布匹裡那種印染的布料最為特殊，但問題是他們這就一個低檔作坊，會來他們家買布的人，也出不起高價錢。

  有些無奈的說道：“現在生意難做，幾年前走動的人多，這些布匹的銷量至少也能煳口。自從月來國開始走海上路線了，我們這樣的作坊就基本沒什麼生意了。”

  “現在齊王來了，我們作坊的工人又去了大半，都是回去開荒了，剩下的原本也都是作坊的老人，說白了也是家裡的奴僕走不了才沒走，我實在是支撐不下去才會轉賣，夫人若是真心的想買，連人帶地，一百兩銀子如何？”

  一百兩在京城不算什麼，但是在這裡，就算佔地面積好幾塊山地的作坊一百兩銀子也沒人要。

  一般人是買不起，買得起的瞧不上，工人也要吃飯，總之一句話，就是幹不下去了。

  江老闆越說越心酸，內心滿是不捨與無奈，若是可以，他是想要經營下去的，但是顯然，開作坊不如開荒。

  開荒雖然辛苦，但是聽說王爺從京城帶來的糧種非常神奇，產量不是一般的高，種地可比開染布坊划算多了。

  至少有米下鍋就餓不死人，所以就算沒有賣出自己想要的價錢，江老闆也決定忍痛割愛了。

  “這布是誰染的？”麥芽扯出那塊有花紋的布料問道。

  不扯看起來還有那麼點特色，扯開了才發現裡面染壞了，不但花紋不均勻，還有一坨坨的墨綠色汙痕。

  江老闆嘆了口氣，本來還想裝個能人的，現在被揭穿了，道：“這是下面兩個夥計，天馬行空的胡亂折騰，結果把好好的一塊料子給毀了。”

  雖然染壞了，但是思路沒問題啊，麥芽還是想見見這夥計。

  卻沒想到那夥計居然是個十六七歲的青年，莫名其妙的被東家給叫過來很是拘謹的站在那裡。

  麥芽拿起手裡的布，看著他問道：“這塊布是你染的？”

  青年的臉色不好了，難不成換了老闆還要再算一次帳？瞪圓了眼站在那裡，就怕話沒回好，以後就沒日子過了。

  “夫人問你話呢？快點回答！”江老闆催促道。

  青年垂頭喪氣道：“是小的不小心，染壞了料子了。”

  麥芽指著那塊料子前面染得還算過得去的部分問道：“這些你是怎麼染出來的？”

  沒想到對方不計較自己染壞了料子，而是問染好的那部分，青年男子立刻來了精神。

  雖然操作失敗了，但是他覺得還是有辦法成功的，於是將自己的操作過程說了一遍，順便還將自己想到的失敗原因也說了一遍。

  江老闆其實也想過印染花布的，這不是都失敗了嗎？染布可都是要成本的，他可沒那麼多成本去試驗。

  麥芽點了點頭，確定這青年的賣身契在江老闆手裡，示意魚娘籤合約。

  就算是靠近南州城，蓬萊的土地也不值多少錢，染布坊里加上青年共有十個工人和一個做飯的婆子，真正年輕力壯的，也就四五個人，一百兩銀子算起來還是江老闆佔便宜。

  不過染布坊還有一些染料、工具和布匹，麥芽這邊也不算太吃虧。

  兩邊交接的文書很快就辦好了，很快麥芽就是這染布坊的主人了。

  旁的事情麥芽自然能找個管事的人來管，但是這布料的印染她還是決定與這個小年輕溝通一下。

  此人叫石頭，他爹是染布坊的長工，很小的時候就把他賣在染布坊裡面做事。

  他會做的事情就是染布，此刻知道召見自己的人居然是王妃，旁邊還坐著一臉虎視眈眈的王爺，頓時抖得跟個篩子一樣，半天都回答不上一句話來。

  麥芽有點不滿的看著身邊的男子，沒事搞得氣場這麼壓人做什麼？耽誤她做正事。

  蕭楚河半點不覺得自己有錯，瞪著石頭呵道：“王妃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

  石頭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我，奴才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瞎搞的……”

  太可怕了，感覺一句話沒說好，就會被殺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