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娶就不娶吧，我只是惠家的養子，能夠好好的守護她，這一生就已經足以，但是義父為了不讓我與阿卿在一起，他居然將自己最愛的女兒嫁給了蕭鵬馳，一個寂寂無名卻偏偏生在皇家的人渣！我不懂，就那樣的混帳，哪裡配得上阿卿？！”

  大概是壓抑的太久了，惠嚴律將自己心裡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明明我不是他的親兒子，為什麼不能娶阿卿？我會一輩子都對她好的，為什麼就是不可以？！”惠嚴律看著他問道，語氣中那抹不去的哀傷完全就不像是一個冷血的殺手。

  蕭楚河完全沒想過這中間居然還有這麼複雜的感情，在他的記憶中，就是母親對這位舅舅似乎很信任。

  而這位舅舅每次來豫王府都很心疼他的母親。

  可惜他太小了，記得的就只有這麼多，就是他外公的模樣他都幾乎沒有印象了。

  他很想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世上居然有一個人在覬覦他的母親，他作為兒子當是生氣與羞憤的給他一頓教訓。

  但現在惠氏已經死了，別人喜歡她難道還是她的錯嗎？

  她沒有錯，自己也沒有錯，他沒道理要羞憤，所以他只是冷漠的看著他，“你是我孃的義兄，兄妹不能成親。”

  “我不要與她做兄妹！”心底的話既然說出來了，那就完全沒了遮掩，“兄妹不過是個名義而已，就算是我不可以，為什麼就不能找一個良人？你說蕭鵬馳配得上阿卿嗎？”

  蕭楚河沉默了，他的內心覺得他那位父皇太過薄情，配不上他母親，但外祖父怕是覺得他母親嫁個一般人家，惠嚴律還是可能繼續糾纏吧。

  但是豫王府裡，從他有記憶來，他母親就沒有哪天開心過，鬱郁終日，只怕也不喜歡那個地方吧。

  “就算我對阿卿有非分之想，但我從來都是恪守陳規，從未有半步的逾越，但是，但是義父為何要將她嫁給蕭鵬馳？！”心中的不滿，不甘早就已經沉重得難以承受了，終於在今天暴發了出來。

  一輩子的遺憾，要用多少時間來償還？記憶裡的事情，要用多少年來忘記？

  蕭楚河也說不出來，惠氏不嫁給豫王就不會有他，所以他是得利者，但是他心底也覺得，他外祖父不該把惠氏嫁給豫王，否則惠氏也不會那麼年輕就鬱鬱而終。

  但這不是理由，“所以你就密謀造反，還將整個宋國公府拉下水。”

  “我沒想拉義父下水，我只是想要救阿卿而已。”惠嚴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為自己辯護，“造反？這天下本就有惠家的一份功勞，憑什麼讓蕭家獨得？”

  蕭楚河沉默。

  “我不想要這天下，不過想要力量，讓她早日能夠脫離苦海而已。”

  “她生了你，壞了身子，蕭鵬馳對她怎麼樣你是知道的，我不過是想要救她而已！”他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所有的證據都是林夏楠捏造的，狗皇帝根本沒有真正的證據就是兔死狗烹，豬狗不如！”

  蕭楚河依舊是沉默，眼前的人已經差不多是一個瘋子了，就只是想要發洩自己心裡的情緒，根本用不上說道理了。

  “事實是，宋國公府沒有了，我的母親也沒有了。”

  你以為對的事情，卻恰恰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惠嚴律沒有了聲音，事實就是這麼的殘酷，他明明就努力而小心，費盡心機卻偏偏害了最想要保護的人。

  若不是他，結果也許就不會是這樣的。

  “這是狗皇帝的錯。”

  “這是林夏楠的錯。”

  “呵呵，你憑什麼質問我？身為她的孩子，看著那個女人霸佔了她的位子，不但無動於衷還三翻四次的救了那個女人的孩子，你這麼做，對得起阿卿嗎？”

  蕭楚河道：“沒有這個皇后，也會有別的皇后，沒有這個太子，也會有別的太子，這江山總會有人坐的。”

  “你為什麼不坐？”

  “我沒那能耐。”蕭楚河並不覺得說出這樣的話來有什麼難堪，“百姓需要的不是蕭家，而是一個明君。”

  這次輪到惠嚴律呆滯了，“什麼明君？你說狗皇帝和蕭鵬馳誰是好皇帝？難道心狠手辣之人就是好皇帝嗎？難道決絕六親之人就是好皇帝嗎？”

  蕭楚河沒有回答。

  事實是，確實如此，但說出來總是難受。

  “你以為當初樊城大火是我一人所為嗎？”惠嚴律越說越有幾分瘋狂的樣子，完全沒有注意到蕭楚河眼神的變化。

  前面的不過是在一些證據上的猜測罷了，關於樊城的事情，那一段的記憶他始終都沒有想起來。

  此刻從他的口裡說出來，算是真的落實了。

  “你以為蕭衍隆真的能坐穩這太子之位？就因為他是皇后的兒子這尖山就註定是他的不成？”

  “蕭家人的冷血豈是你真的能夠知道的？”

  蕭楚河默默的看著他，等著他說下文，“我只是放了一把火而已。”

  “你還對我下了毒。”蕭楚河不信同樣的毒會是巧合。

  “看來你都記得。”惠嚴律一點都不吃驚的道，笑容讓整張臉更加的猙獰，“既然什麼都記得，就當過得很痛苦吧？”

  蕭楚河依舊是沉默。

  “我對你下毒，你爹不一樣對你下毒，我想要你的命，他也想讓你廢掉，什麼大金的戰神，在親爹眼裡也不過是威脅他江山穩固的絆腳石而已，我這麼說你開心嗎？你的師傅和你那狗屁父皇都想讓你死。”

  “是，蕭鵬馳沒想殺你，還想著留你一條命，甚至還派了暗衛在你身邊，一邊對你下毒一邊又保護你最後居然還為了你而死了，簡直就笑死人了。”

  惠嚴律說到這裡笑得更加瘋狂，“哈哈哈，你說你好笑不好笑？”

  “蕭楚河，你就不該出生到這個世上來。”惠嚴律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無比，“若不是生了你，她的身體就不會垮，她也不會死，你懂嗎？是你，是你們父子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