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的好王妃用那歪門邪道的辦法炸開了堵住山谷的巨石，你覺得蕭衍隆的十萬大軍最後能活多少？若是那十萬大軍全覆滅，大金的百姓又要死多少人呢？蕭家人都不在乎自己的百姓，我們憑什麼要在乎？”

  “蕭家人都不在乎自己的百姓，我們憑什麼要在乎？難道你們的不堪還要我們來慚愧！”

  是他？！

  居然是他！

  蕭楚河想過那些老謀深算的權臣，想過紀王背後的秦礄，但沒想過紀王會做這樣的事情。

  這江山是蕭家的江山，就算他想要做皇帝，難道弋陽府就不是大金的國土了，哪一位聖明的君主就看著自己的疆土被他國蹂躪？！

  不過也很合理，他失蹤，太子的威望本就最高，若是再在弋陽府戰役中取得大捷，那這儲君之位，他紀王從此就不要再想了。

  看著他臉色裂開的表情，惠嚴律的嘴角勾得更上了，道：“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吧？秦家喜歡用女人來籠絡各方人士，不說別人，就說想要給你送的女人就不知道多少，；連秦家的嫡女都送過來了，可惜你一個都沒有看上。“

  “他秦礄會的，我也會，我也給秦礄送了一個美人，秦府的事情我可都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似乎覺得舉著刀刃有點累了，惠嚴律突然身形一閃，快速的將短刃給舉起，飛身就向蕭楚河撲來，咬牙切齒的想要宣洩出心中所有的仇恨本吼道：“蕭家人，都去死吧！”

  一支長箭也隨之劃破夜空，直接從他的後背穿到前面來，血跟著就開始往外冒。

  惠嚴律看著胸口的箭頭，並不覺得很驚訝，殺人太多，總有一天會被殺的。

  這一天不管什麼時候來都不覺得奇怪，他知道蕭楚河的身邊有哪些人，身手又如何，但是誰的身手他都沒有放在眼裡，因為哪些人都比不上他。

  但在真正殺他的時候，卻是那麼的果斷，一箭穿心，真的很厲害。

  只是他最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殺眼前的人還是不想，於是他問道：“你設了埋伏？”

  “是的。”蕭楚河並沒有辯解，“我一直在等你現身，雖然我也不知道活著的人是不是你，但既然目標是我，那總會到我的身邊來殺我的。”

  “呵呵……”惠嚴律感覺胸口很難受，不知道林夏楠死的時候是不是這樣的感覺。“你算計得對，你算計得對……”

  不過還好，他至少還能夠說話，一口血吐了出來，他看著他那與她相似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還好他沒死，不然他怎麼去下面見阿卿？

  他若是殺了阿卿唯一的孩子，那該怎麼去見她？

  想到這裡，他突然覺得壓制在胸口的那塊巨石松了一點點，他用最後的力氣從腰間掏出一樣東西來，顫顫巍巍的將手朝他伸去，“這個給你。”

  蕭楚河只是冷冷的看著他，沒有動。

  “呵呵，你怕我對你下毒？”

  “是。”蕭楚河並不覺得這個時候保持距離是一點懦弱的事情，眼前的人這一次怕是不能詐死了，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都能等他死後再看，畢竟解毒的痛苦經歷他可不想再嘗試一遍。

  最重要的是，還有人在等他回去，他何必與一個總想要殺自己的虛與委蛇？

  惠嚴律的聲音小了一些，“蕭楚河，你以前不是這般貪生怕死的。”

  “我現在是。”

  “呵呵，蕭家人，蕭鵬馳若是能像你一樣，該多好？……多好……”

  終於，惠嚴律倒了下去，手裡還拿著那幾張疊得很小的紙張。

  蕭楚河讓顧大夫檢查過後才開啟看。

  那是秦礄與紀王投敵賣國的證據。

  蕭楚河沒想到他最後給自己的，居然是這樣的東西。

  也許他來之前，就是想要做這件事情吧。

  今天是大年三十，現在，更夫的敲更聲還沒有想起，過去的種種，在這舊的一天裡結束，明天是新的一天，也將會是新的一年。

  急急忙忙的將事情處理掉，蕭楚河快步回到主院。

  沿廊外的燈籠是亮著的。

  房間的玻璃窗也能清楚的看到裡面的光亮，她還沒有睡，感覺到有人在等自己，急切的腳步更加的急切。

  蕭楚河推門走了進去，正在一顆顆的剝瓜子打發時間的人抬起頭微笑的看著他，“快來，我們一起守歲。”

  “誰會在寢室裡守歲？”話是這麼說的，蕭楚河一屁股坐在她的身邊，兩隻手跟著開始剝瓜子，只是那兩隻手不像平日那般的穩重，微微有些發抖。

  麥芽自然也是瞧見了，卻什麼都沒有問，微笑的道：“我啊，在寢室裡守著等你啊。”

  蕭楚河覺得自己的整個身心都被她的笑容給填滿了。

  大年初一的齊王府一切都是照舊，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大夥該做什麼做什麼。

  這一天王府裡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與兩位主子磕頭拜年，然後拿賞銀了。

  齊王府雖然窮，但是王妃給的紅封並不少，人人連山都是喜氣洋洋的，就連小世子看了，也覺得磕頭就能有紅封。

  最近小世子進步很大，已經知道銀子能買很多東西了，比如說糖。

  都不用周媽媽教導，就很自覺的跪在他娘面前，將自己知道的好話給說了一大通，說得不倫不類的什麼“早日娶媳婦”“早日抱孫子”等等，逗得麥芽捧腹大笑，然後給了他幾個紅封。

  得了孃親的紅包，小世子又跑他爹哪裡，揮舞著手裡的紅封道：“你瞧娘給了我這麼多，爹你不給好意思嗎？”

  這話跟誰學的？

  蕭楚河抽了抽嘴角，不給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你真想要，以後齊王府全都是你的，他和小姐姐早就想好了，等小世子長大了，就將齊王府交到他手上，夫妻兩就去海邊造一幢海景房，然後輕鬆自在的過以後的日子。

  但是現在，必須將當年的時候都給處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