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著火了。
嶽城一直沒有開口,而是帶著嶽青凝從大廳走到了大門,然後再走上一條幽靜的田間小徑。
“爹?”嶽青凝有些不明白,這兒一個人都沒有,鄉下人家早已經忙完了,回去家裡休息。父女兩人走在這條路上,顯得孤零零的。
“青凝,你都知道了吧?”嶽城突然說道。
“爹是指李管家和沈氏的事嗎?”嶽青凝立即問道。
嶽城頓了頓:“你果然知道了。”
“爹,你別生氣,這沈氏對你不忠,我們休了她就是。柳慧不是跟我娘長得很像嗎?要不你就把柳慧娶回家裡吧。反正你們現在都是朝夕相處的,就缺一個名分的事了。”嶽青凝擔心嶽城不高興,連忙說道。
嶽城聞言,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淒涼。
“爹,你不要生氣,錯的不是你,氣壞自己的身體就更划不來了。”嶽青凝拉住他的手,制止他繼續開懷大笑。
嶽城這才停了下來,沉默一陣,又是一聲長嘆。
“.你別這樣,我害怕。”嶽青凝十分擔憂嶽城如今的狀態
嶽城看了嶽青凝一會,伸手敲了敲嶽青凝的額頭。
“放心,爹沒事。這事,爹其實瞞了很多人,連你也不知道。”嶽城長嘆一聲:“沒想到紙包不住火,終有一天還是洩露了。”
“爹你一早就知道了?”嶽青凝有些驚訝,他知道了,居然還沒任何反應?
嶽城仰天長嘆,這才慢悠悠地說出一樁他深埋在心裡的往事。
“當初,你娘生你的時候難產,爹當時被嚇壞了。後來,爹發現自己不能人事了,一旦行房的時候,就會想起你娘難產的痛苦場面,嚇得渾身冒汗。這個病根就這麼落下了,爹也不敢到處找大夫醫治,免得被人笑話。”嶽城輕聲說出自己的往事。
嶽青凝聽了,一臉錯愕。沒想到韓慧的死,給嶽城留下了心理陰影,影響了他的男子氣概
“那這麼說,沈氏”嶽青凝頓時覺察到不妙。
“嗯,當時迫於壓力,我不得不借助沈家的幫助,所以迎娶了沈氏。同時,我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借她來替我掩飾。”嶽城說道
“嶽嫻不是我的女兒,是我從邊境上找來的犯人的種。”嶽城說道:“沈氏什麼都不知道,那男子也被我殺了。”
嶽青凝不由嚥了咽口水,嶽城原來也是一個狠人。為了掩飾自己的缺陷,居然做出這種荒唐的事。
“我壓根就沒把沈氏當成是我的女人,我心裡只有你娘一個。嶽嫻不是我的女兒,所以我寵著你一個。”嶽城接著說道。
嶽青凝看著嶽城那淡漠的神色,實在想不出這個男人為了自己的面子,居然能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她現在有些可憐沈氏,嫁了這麼一個可怕的男人。
“那,子嶽呢?”嶽青凝詢問道。這可是他們岳家唯一的男丁啊!
嶽城沉默了一下,隨後搖搖頭。
“他,是誰的種?”嶽青凝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他是李鶴祥的孩子。”嶽城回道。
“啊?”嶽青凝有些鬱悶,他們家的情況可真複雜。
嶽城卻風輕雲淡,說道:“我長年在外,沒有怎麼回家,所以他們兩個就有了感情。有一年,我在外頭征戰,一直都沒回來。這一對狗男女就滾到一張床上了。”
“後來沈氏懷了孕,便到這一處莊園躲避。當時是金泉和老嬤嬤伺候著她的,多少知道一些。”嶽城說道。
“孩子生下來了,他們便離開這裡,所有知情人都被他們毒死,只有金泉和老嬤嬤逃過一劫,被他們委以重任。”嶽城嘆了一口氣,對沈氏的狠辣頗為忌憚。
嶽青凝聽著這些往事,一時半會都有些接受不來
“那你回來之後,肯定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你的。你難道就沒任何表示?”嶽青凝疑惑,按照嶽城的性格,他應該一早就休掉沈氏才對。
嶽城聞言,笑了笑。
“我剛回來,發現了這個嬰兒。仔細一問,原來是李鶴祥跟一個婢女所生的。他們哄騙我,那個婢女難產而死了,只留下這麼孤零零的一個兒子。”嶽城說道:“祈求我將這個兒子撫養起來。”
“你順水推舟,就答應了下來,是吧?”嶽青凝連忙說道。
“嗯,當時我正好缺一個兒子,便想著認了下來。”嶽城說道:“我這病沒有好,這輩子也別想傳宗接代了,撫養一個養子也是好事。”
嶽青凝點點頭,嶽城這麼做也沒什麼不對的。只不過,沈氏和李鶴祥這麼做實在太過分了。
“後來,我就發現這孩子是沈氏生的,他們兩個人還時常有一些勾搭。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想著只要不捅破了,便隨她去。”嶽城苦笑著搖頭。
“爹,那,現在要捅破嗎?”嶽青凝皺著眉頭:“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是誰送給我的,送給我的人一定都猜到了一部分。”
“還能有誰?這些證據能夠證明李鶴祥是主謀兇手,如此一來,你就能洗脫冤屈了。天底下這麼熱心幫你,甚至都不顧老子顏面的人,恐怕也只有那貨了。”嶽城氣憤地說道。
嶽青凝立即想起楚涵野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他一點都不好奇嶽城看的書信是什麼內容,這說明他早就知道了。
要是不知道的話,聽到這是有利嶽青凝的證據,他不瞭解一番才怪。
“這人真是可惡。特地探聽別人家裡的秘密,這也太過分了。”嶽青凝氣哼哼地說道。
“他這也是為了幫你,你就少在這裡埋怨了。”嶽城說著,看看夜色,搖頭道:“這一樁命案,你打算怎麼解決,爹都不怪你。”
說完,他便轉身回莊園。
嶽青凝看著他的背影,感覺這個便宜老爹有些老邁了,身形有些佝僂,在夜裡顯得很單薄。
回到大廳,沈氏已經給楚涵野安排好了房間了。
楚涵野擔心嶽青凝,所以一直都沒有離開大廳。
嶽青凝回來之後,他找嶽青凝說了兩句,看到嶽青凝一副怏怏的樣子,只得作罷。
“早些休息吧。”楚涵野說完,帶著江楓回去歇息。
嶽青凝也被帶到一個乾淨的房間,只不過比起京城裡的條件要差很多,只能勉強入住。
沈氏在遠處看著嶽青凝等人都入睡了,眼中迸發一縷殺機
“既然你們來了,那就沒道理讓你們回去。殺一個是殺,殺十個也是殺,正好一鍋端了。”沈氏說著,帶領兩個心腹,來到莊園的後門處。
後門一開啟,李鶴祥身穿黑衣,拿著一把劍,低聲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嗯,晚飯我下了一些藥,估摸這會兒都睡死了。”沈氏說道。
“都?”李鶴祥注意到這個字眼,疑惑地看著沈氏。
“野王和嶽青凝也來了。”沈氏連忙說道,這是他們計劃之外的來客。
李鶴祥皺了一下眉頭,他自問自己的功夫不在嶽城之下。要是殺嶽城一人,那問題不大,可再加上野王,他就有些難以保證了。
“你不用怕,野王的功夫已經廢了,這個時候殺了他,正好可以向太子邀功。”沈氏立即說道。
“.野王身邊的護衛,功夫可不弱。”李鶴祥有些想放棄行動。
一旦行動失敗,那他們可就大禍臨頭了。
“你不是常常吹噓自己的功夫很厲害嗎?一個小小的護衛就害怕了?而且,你不是還帶了二十個江湖高手嗎?難道是來吃乾飯的?”沈氏若急地說道。
她現在巴不得嶽城和嶽青凝他們都死掉。
“這”李鶴祥還在猶豫若,他十分的謹慎。
“我寫給你的那些書信,都被嶽青凝拿到了。你這個蠢貨,這麼重要的東西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嶽城估計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明天他就會弄死我們,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先下手為強了。”沈氏接著說道。
李鶴祥聽到這事,驚出一身冷汗。
這可不得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東西被偷走了。如此一來,就算他們再隱忍下去也沒用,嶽城只會掌握到越來越多的證據。
“殺!”李鶴祥最終做出一個決定。
很快,莊園裡很多草垛就燒起了大火,大火迅速地燒到了楚涵野和嶽城的房間去。
嶽城睡得很沉,什麼都不知道。
楚涵野倒是沒怎麼睡,江楓則半睡半醒地守著。大火一起,他就知道了,立即衝出去檢視情況。
可他一出門,對面就射來一片箭矢。迷迷煳煳的他嚇出一身冷汗,立即進行迴避,可還是中了兩箭。
“爺,有殺手。”江楓忍若疼痛,大聲提醒楚涵野。
楚涵野睜開眼睛,從床上翻滾下來的同時,又幾個箭射進了屋子,火箭迅速點燃屋子。
他迅速地把江楓拉到安全的地方,可箭矢射個不停,情況十分危急。
“不好了,著火了,著火了。”不遠處,夏荷的聲音傳出。
楚涵野心中著急,想到嶽青凝那邊要是也有這些殺手的話,那她可就危險了。
事實上,李鶴祥把所有的人力都放在楚涵野這邊。
因為嶽城已經睡死了,估計都醒不來。即便醒了,他也有把握對付。嶽城的那些護衛,剛剛就已經被他引誘出去殺掉了,現在他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沒什麼可怕的。
至於嶽青凝,那就更沒什麼可怕的了。幾個柔弱女子,估計連這個莊園都逃不出去。
他真正的大敵是楚涵野的護衛,不知道這個護衛的實力有多強優先解決這個護衛之後,其他人就只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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