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仇家
聽見楚涵野來了,皇后心中一驚,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
當初自己還讓張夫人帶話,說有她在,不會讓嶽青凝出事的。
這才沒幾天,人就暈倒了。
“陛下怎麼來了?”皇后走到皇帝身邊,餘光瞥見楚涵野臉色不好,心中隱隱擔憂。
再看看秦太醫那邊,試了許多方法,都沒辦法讓嶽青凝醒過來。
皇帝瞥了蘇嬤嬤一眼,冷哼一聲:“野王聽說自己的妹妹在宮裡暈倒了,急著來跟朕討說法了,朕怎麼能不陪他來看看?”
說完,看向秦太醫的方向:“嶽姑娘怎麼樣了?”
秦太醫忙跪下磕頭,小心翼翼道:“臣看姑娘的症狀,似有疲累之狀,可是無論用什麼藥都無法讓姑娘醒過來……恕臣無能!”
楚涵野一聽,推著輪椅慢慢來到秦太醫的面前,一雙黝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秦太醫:“你說什麼?那她到底有沒有危險?”
“這……”秦太醫被楚涵野嚇得嘴直顫,支支吾吾道:“王爺饒命,臣從醫數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雙眼微微眯起,楚涵野大手一揮,秦太醫應聲倒地,捂著自己的臉哀嚎連連。
“無用的廢物!”
竟然敢在皇帝的面前公然打太醫,皇帝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神色變了變。
輕咳了兩聲,皇帝走到窗邊,斜睨了嶽青凝一眼。
臉色確實很差,看上去很嚴重的樣子。
瞧著楚涵野關切憤怒的樣子,皇帝更加篤定,嶽青凝在楚涵野心中的地位非凡。
這樣一想,他反倒心中鬆了一口氣。
有所顧及就會有弱點,嶽青凝就是楚涵野的弱點,日後想要拿捏他,也好下手了。
“沒用!去把太醫院別的太醫都給叫來,給嶽姑娘看病!”皇帝吩咐著。
楚涵野看著嶽青凝緊閉的雙眼,心疼不已。這皇宮就是龍潭虎穴,自己當初就不該帶她進宮惹人眼球,就該將她放在府裡,給她所有想要的,好好養著就是了。
“不必了,本王不忍小妹在宮中如此辛苦,便帶回家去了。”
說完,轉身讓碧環給嶽青凝收拾東西,要帶她出宮。
忽然,嶽青凝的雙眼睜開了,楚涵野大驚。
現在他正背對其他人,面朝著嶽青凝,所以她睜開眼,只有兩個人知道。
嶽青凝擠眉弄眼的,用唇語說道:“我想要蘇嬤嬤!”
楚涵野立刻會意,忍住心中的笑意,轉身對皇帝道:“不過既然太后‘好心’想要教導小妹,那便請蘇嬤嬤每日來府上教導小妹吧,她能在本王的身邊,本王也放心些。”
皇后細想了想,楚涵野難得對她提出要求,自己若想要討好她,自然要儘量滿足他。
而且不在皇宮內,太后和元如歌也不好再拿捏嶽青凝,如此也能讓她認認真真地學上些東西。
“陛下覺得如何呢?嶽姑娘如今身子不好,需得在親人身邊照顧才好,即便是醒過來了,日日進宮也頗勞累,還是上蘇嬤嬤去野王府教嶽姑娘吧!”
皇上點頭應允了。
“臣謝過陛下娘娘。”微微躬身,楚涵野不鹹不淡地道了聲謝,轉身讓秦致帶上嶽青凝,一行人離開了鳳藻宮。
經過御花園時,楚涵野看見太后的人正站在園子門口,便折道去了御花園中。
“太后娘娘好興致,居然還有閒心來賞花!”
太后正端坐在涼亭內,看著看著滿園的盛春景象,不過心裡卻並不太平。
自己不過是想刁難刁難嶽青凝,讓她懂得尊敬自己,不敢再忤逆。
沒想到竟然暈了,看樣子還挺嚴重,要是楚涵野藉此發揮,倒還不好對付。
所以打算到御花園來,希望能避開楚涵野。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太后緩緩轉過身,便看見楚涵野臉色不佳地看著自己,竟然連禮都不行。
冷哼一聲,她面上仍舊威嚴十足,自豪不受嶽青凝暈倒的影響。
“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小妹承蒙太后‘關照’,能在宮中學習禮儀,臣還沒來得及感謝娘娘您。”
太后怎麼聽不出楚涵野話裡的意思,這是埋怨自己給她的妹妹找罪受了。
不過倒是稀奇,從前那麼多年,他只顧著打仗攬權,對沒見他對什麼人上心過,也從不招惹皇室中人。
如今竟然為了一個鄉下丫頭,主動來找她的麻煩?
“即是野王殿下的妹妹,哀家當然要格外照看一下。”
楚涵野揚眸,眼角微微上挑。
“既如此,那便多謝太后了。說起來,自從五年前南京行宮一別,臣與太后娘娘今日倒是第一次說話。”
太后聽了楚涵野的話,忽然臉色大變,帶著褶皺的眼眶微微顫動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楚涵野說完,嘴角微揚,但是眼底卻是徹骨的寒冷。
“吳秀,回宮!”太后瞪了楚涵野片刻,勐地起身,手搭上吳吳嬤嬤,帶著震驚與怒氣離開了御花園。
吳嬤嬤瞧見太后忽然就生氣了,不明所以:“娘娘,野王那話什麼意思?您怎麼聽了如此生氣?可是有什麼地方冒犯到了?”
太后眼神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嚇得吳嬤嬤趕緊就閉了嘴。
“不該問的別問!還有,今日在御花園裡的所有太監宮女全部毒啞,送去辛者庫!”
吳嬤嬤大驚失色,這些宮女沒犯什麼事啊,太后怎麼要下這個狠的手?
不過她也再不敢問了,怕再多問一句,自己也和那些宮女們一個下場!
帶著嶽青凝回到野王府,楚涵野沒好氣地戳了戳嶽青凝的臉。
“起來,別裝了。”
自己擔心得心都快跳出來,結果她卻是裝的,害得自己白擔心一場。
可是床上的嶽青凝卻仍舊一動不動的,楚涵野憂心會不會真的有什麼事,俯下身子湊近嶽青凝的臉,想要細細地看看她。
湊近了卻聽見嶽青凝均勻的唿吸聲,是不是還吧唧吧唧嘴。
感情剛剛秦致抱著她,她就睡著了?
碧環進來詢問楚涵野:“王爺,京城還有什麼名醫嗎?咱們趕緊請一個來給姑娘看病呀!”
楚涵野冷哼一聲:“不用看了,她是裝的,現在睡得正香呢!”
“啊?”碧環湊近了看,嶽青凝的臉色比剛剛在宮裡的時候好多了,胸口均勻地起伏著,看樣子是真的睡著了。
她苦笑不得:“這種招數,也就姑娘能想出來了。”
“行了,你去準備些她愛吃的,一會兒睡醒也該餓了。”楚涵野臉上嫌棄嶽青凝,但是還是給她蓋好了被子,悄聲離開了房間。
秦致守在門外,瞧見楚涵野出來了,交了一封信到他的手上。
“王爺,這是莫家莊那邊送來的信。”
莫家莊?許久沒有那邊的訊息了,怎麼這個時候送信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楚涵野接過信正要拆開,秦致忽然輕咳了一聲。
楚涵野停下手中動作,皺眉看著秦致:“你什麼時候也學了這陰陽怪氣的樣子?有什麼話直說!”
秦致心裡翻了個白眼,還不是跟他這個主子學的嗎?
“這封信是藥鋪送給嶽姑娘的,王爺你要是拆了信被嶽姑娘知道了,會生氣的吧。”
他好心提醒楚涵野,畢竟每次嶽青凝和楚涵野鬧脾氣,最後最受罪的還是自己。
楚涵野白了他一眼,要是自己的腳是好的,真想踹他一腳。
“整個莫家莊都是我的,那家藥鋪便也是我的,我的藥鋪送來的信,我為何不能看?”
“若這封信是有人給嶽姑娘說的私密的話呢?”秦致不死心,又繼續阻止。
他不是故意要氣楚涵野的,是他實在不想再受夾在兩人中間的這種罪了。
私密?那就更得看了,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給嶽青凝寫信!
私密的話只有自己能對她說!
這下一點兒也不猶豫,楚涵野一下子撕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信紙讀了起來。
讀完後,楚涵野放下信,臉色全然沒有剛剛的輕鬆與戲嚯,毫無表情。
秦致見狀,也重視起來:“出什麼事了嗎王爺?”
楚涵野把信遞給秦致,讓他自己看。
“有陌生人出現在莫家莊?還帶走了莫諮玄?”
“信中說那群人看上去身份不簡單,你覺得會是誰?”
秦致在莫家莊時曾經調查過莫諮玄,雖說他平日裡遊手好閒、不學無術,是個地地道道的紈絝子弟,但是倒沒結什麼仇家。
既然如此,帶走他就不是尋仇,而是需要利用。
莫諮玄只與岳家有過故事,莫不是有人衝著嶽青凝去的?
信中還說曾在山上見過那群人,像是在尋找什麼。
整個莫家莊都是他的,若說有什麼,那五年他早就該發現了。
“王爺,會不會是三殿下?”秦致猜測。
畢竟之前的兩次刺殺都是他的手筆,太子一案也是他搞的鬼。前段時間他對嶽青凝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現在動手調查嶽青凝,也不是沒有可能。
“加派人手盯著他的動靜,一有訊息立刻來匯報!”
這段時間他安分了許多,會不會正憋著什麼壞招呢?
嶽青凝這一覺睡到了晚上,總算醒了過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一抬頭,環顧四周,發現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睡著舒舒服服的軟床,開心極了。
“還是家裡舒服!”說完就發現這話聽著彆扭,撅了撅嘴:“忘了,這兒不是我家,是野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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