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窮苦人民
換了身衣裳走到膳廳,想找點吃的填飽肚子,就看見楚涵野端坐在飯廳,正在等著什麼。
看見她的身影,楚涵野放下手中的書,戲嚯地開口:“終於醒了?這下可睡夠了?”
嶽青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這兩天太累了,王爺見諒。”
碧環領著小廝端上了晚膳,熱騰騰的菜被一一擺上了桌。
得知嶽青凝今日暈倒是裝的,碧環開心極了,笑著對她說:“姑娘一回府,王爺便讓我去準備姑娘愛吃的菜,下午早早地做好了放在廚房裡溫火熱著,就等姑娘一醒來就能吃上。”
桌子上有紅燒豬蹄、雞腿肉……每一樣都是嶽青凝愛吃的。
她雙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一時間還不知道從哪一道開始下手。
前幾天都是在皇宮裡吃的,雖說吃的還不錯,但是鮮少能碰上自己愛吃的,而且王府廚子的手藝要比御膳房的那群人好一些。
“多謝王爺!”一邊道謝,一邊忙不迭地夾菜吃。
“今日為何要假裝暈倒,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後面那句被楚涵野嚥進了肚子裡,要是被嶽青凝知道自己耍了個把戲竟然能引起自己這麼大的反應,肯定十分得意地要嘲笑自己。
嶽青凝咽下嘴裡滿滿當當的菜,拍了拍胸口後道:“今天我是真的站不住了,而且在宮裡,被宮裡人議論不說,太后和元如歌還會來找我的茬,煩得很。”
“那你就不怕我不管你,那你演這麼一場,最後還是出不了宮。”楚涵野沒好氣道。
嶽青凝舔了舔筷子,傻笑了兩聲,憑直覺道:“你肯定會管我的。”
此話一出,兩個人都愣住了。
楚涵野嘴角慢慢掛上笑意,停下了吃飯,看著嶽青凝的眼睛:“你為何那麼肯定我一定會管你?”
嶽青凝的大腦飛速的運轉著,尋找合適的理由。
“因為……因為王爺你很要面子!你想啊,自己的妹妹在宮裡被欺負成那樣,你要是不聞不問,別人就覺得你這個王爺好拿捏。”
說完,趕緊吃乾淨碗裡的兩個飯,然後匆匆告別,回到自己屋裡去了。
楚涵野看著她小跑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看來她也已經依賴自己了。
忽然想起自己在宮裡,第一眼看見嶽青凝暈倒在床上時,心裡的想法。
要將她養在府中,不讓她受外面的苦。
“秦致,去庫裡把珠寶首飾全都拿出來,再搬幾箱金子銀子,明天一早放在嶽青凝的門口。”
秦致驚得瞪圓了眼睛,難得臉上有這麼誇張的表情。
王爺這是瘋了嗎?之前不是摳摳嗖嗖地不肯給她錢,生怕她拿到錢就跑了,現在怎麼送這麼多財寶給她?
要知道,楚涵野庫裡光珠寶,就有十幾箱,全是前幾年打了勝仗得到的獎賞,或者是下面的官員硬塞給他的。
楚涵野白了秦致一眼:“讓你拿你就拿,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囉嗦起來了?”
秦致這次卻絲毫不退讓,挺直了腰板兒,板著一張臉嚴肅道:“主子,這些財寶是楚王府的根基,屬下不能任由你任性。要是嶽姑娘拿著你的財寶跑了,再向別人洩漏咱們野王府的秘密,那麻煩就大了!”
楚涵野一雙眼睛向秦致剜去,恨不得上去給他兩腳,只是現在腿還沒有完全康復。
“你覺得她會是這種人嗎?再說了,這麼多東西,她拿得動嗎?”
秦致細想了想,嶽青凝細胳膊細腿的,要一個人帶走這麼多財寶,卻是有些困難。
但是她也不是不能有幫手啊!
“萬一嶽姑娘有同夥呢?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全部搬走……”
楚涵野漸漸地沒了耐心,看向秦致的臉越來越黑。
“若是她有同夥你卻沒有發現,那我最先應該懲罰的,是你吧?”
秦致只覺得背後冷汗涔涔,一股涼意自腳底湧上心頭。
沒錯,那種感覺又來了——來自楚涵野的殺意。
自從嶽青凝來到了楚涵野的身邊後,他已經感受到好幾次這樣的氛圍了。
不再多言,秦致默默地轉身向庫房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心裡給自己為什麼要多言招惹楚涵野找理由。
他身為野王府的侍衛,理應為野王府和楚涵野的安慰著想。
是楚涵野重色輕友,有了嶽青凝就失去了往日的理智。
不是說明君身邊總有那種不怕死直言進諫的忠臣嘛,秦致覺得自己就是在扮演這樣的角色。
第二日,嶽青凝早早地就醒了,因為她總覺得有什麼美好的東西在召喚著她。
開啟房門伸了個懶腰,扣掉眼中的分泌物後,她的視線變得清晰了起來。
一陣清晨的涼風吹過,讓人神清氣爽,這風裡還夾在著……金錢的味道?
她仔細嗅了嗅,確實是一股珠寶和金子獨特的奢侈香味,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她傻眼了。
好幾大箱亮閃閃的金子,還有十幾箱五彩斑斕的珠寶堆滿了她的整個院子,剛剛升起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這些寶貝的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都有些睜不開眼,雙眸微微眯起。
這五彩斑斕地光讓她一時間以為是幻覺,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得她“嗷嗷”叫了兩聲。
感覺到明顯的痛感,她哭喪著臉:“不是吧,我在夢裡也能有疼痛的感覺?”
“姑娘在自言自語些什麼呢?”身旁傳來了碧環的聲音。
看見碧環,嶽青凝忙上前去,捏了她的臉一把,碧環疼得“嘶”地倒吸涼氣。
“碧環,你告訴我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她呆滯地看著滿院財寶,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辨別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碧環知道嶽青凝是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了,其實早上她起來的時候,自己也嚇了一跳,那反應,和嶽青凝現在差不多。
不過那時楚涵野和秦致站在院子裡,秦致向他解釋,這些確實是楚涵野拿來想要送給嶽青凝的。
碧環記得昨晚用完晚膳,楚涵野和秦致在外面呆到挺晚才回房休息,可是今天早上天矇矇亮就看見他們站在那兒了,像是在等著嶽青凝醒來一樣。
“姑娘,這不是夢,這些都是王爺送給你的!”碧環穩住嶽青凝,讓她意識清醒過來,告訴她這是現實。
“他送給我的?”嶽青凝更驚訝了,這個楚涵野不是個小氣鬼嗎?不是生怕她拿了錢就跑嗎?
“可是……為什麼呀?”她想不明白,好多種可能性在她腦中快速地飛過。
碧環朝飯廳的方向努了努嘴:“喏,王爺正在膳廳等著姑娘一塊用早膳呢,姑娘不如自己去問問?”
嶽青凝點了點頭。
沒錯,是得去確認確認楚涵野是不是腦子燒煳塗了。
小跑著來到膳廳,嶽青凝二話不說上前拉起了楚涵野的手,食指和中指放在了楚涵野的手腕處,擰眉凝神聽了一會兒脈,完了又扒開楚涵野的兩隻眼睛看了看。
楚涵野被她一頓操作給弄得迷煳了,扒開了她的手,皺著眉問她:“你幹嘛?”
自己送了她財寶,第一件事不說謝謝而是像看他有病一樣,難不成感動傻了?
嶽青凝的神色十分嚴肅,慢慢蹲下,拉住楚涵野的手:“王爺,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快死了?”
楚涵野:“……”你才要死了呢。
“我活得好好的,你憑什麼覺得我要死了?”
秦致則在心裡默默地“呸呸呸”了三下,向神請罪:對不起神明,這人腦子有問題,一大早說些不吉利的話,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然後翻了嶽青凝一個白眼兒。
可是嶽青凝神色卻更加悲哀了:“那你幹嘛給我那麼多財寶?難道不是因為人之將死所以大發慈悲可憐我們這些窮苦人民?”
“我……”楚涵野被嶽青凝噎得無言以對,她就這麼想自己的好心的?
“我只是不想你再去外面開店又或者是和什麼貴婦小姐結交惹上什麼麻煩,我給你錢是希望以後你能安心地在府裡帶著,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受苦。”
楚涵野帶著氣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都說了,不過因為語速太快,嶽青凝有點沒跟上。
見她仍舊呆滯,楚涵野以為嶽青凝無動於衷,一點兒也不領她情,氣得轉身不打算用早膳了。
“給我錢……讓我呆在府上……”嶽青凝努力地提取楚涵野那段話的關鍵字。
“那不就是包養嗎?”她終於想明白了,大聲地說了出來。
楚涵野頓住,眉毛擰成了川字,看向秦致,用眼神問他嶽青凝說的話的意思。
不過秦致也不知道,迷茫地搖了搖頭。
還是碧環先開口問了:“姑娘,你說的‘包養’是什麼意思啊?”
“包養啊……”嶽青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害羞地看了看楚涵野。
雖然楚涵野可能不知道包養這個詞,但是萬一他確實是存了那樣的心思,結果現在自己當眾說出來,豈不是大家都很尷尬?
“就是……把我嬌養在屋裡……不讓出去……”她只能用這種晦澀的說法來表達。
“懂了,就是金屋藏嬌的意思。”秦致腦子轉得快,聽嶽青凝這麼一說後立馬就明白了,轉頭向楚涵野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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