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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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谷添說,“他們去採集狼群的生物樣本和研究資料了,只剩我一個人在這裡撰寫指令碼。”
“對了,小芒果你餓了嗎?”胡谷添很關心這個全場年齡最小的崽,“我們今天早晨做多了點,餓的話我拿點給你吃。”
“我不餓。”森芒把頭縮了回去,看向遠處山上裸露的石灰岩,想起了那頭威風凜凜的頭狼,自己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它。
森芒揉了揉亞歷山大的耳朵,站起了身,“我想看著他們一起去採集樣本。”
“哥哥,你在這裡等我,我看完馬上回來。”事不宜遲,森芒留下一句話便帶著狗子們跑遠了。
狄遠赫點頭,等過了一會才想起自己遺漏了什麼,“阿芒!等一下!”
他沒能喊住自己弟弟,只能望見雀躍奔騰的背影,“阿芒!”
“哥,怎麼了?”狄遠恆很納悶,“他對這塊比咱們熟,不需要多擔心。”
狄遠赫無奈,“葡撻是小型犬,不適合在野外活動,我怕它被野獸嚇到後會亂跑。”
“葡撻是我代朋友照顧的狗子,無論受傷還是跑丟,都很麻煩,路上的時候我是想讓它待在哨所裡的。”
“可是現在,阿芒把它帶走了。”
第36章
現在人喊不回來了, 狄遠赫也沒轍。
金色的陽光照在峽谷之中,峽谷蜿蜒曲折,寬廣的河床見證著這條葡子江支流曾經的水勢浩大, 現在峽谷內密林叢生, 樹梢上的綠葉在湛藍的天空下顯得更加蒼翠欲滴。
哨所裡摺疊床被疊好塞進了角落,桌子上堆了好幾本書, 牆上掛上了地圖和安全事項,工具被隨意放在地上。
胡谷添把自己手頭上關於狼群的資料資料排布在桌上, 國外與狼相關的紀錄片不少,單純地拍相似的生活相似的故事, 有必要又沒必要,他得從其中找出一個特別的主題來拍攝。
狼群生活習性和群體行為這個主題,在國外拍的人不少, 他不保證自己能拍出新意來。
真是個讓人糾結為難的問題。
狄遠恆想起了之前通宵上山營救遊客的那件事,他想起了外公提過的事,“胡老師, 我記得以前葡瀘是有狼群的,對吧?”
胡谷添點頭, “很久了, 二三十年前這兒還是有狼的,老一輩的人經常拿它來嚇唬小孩, 可惜那時候的政策和現在不同, 那時的狼是狼害,加上沒禁槍, 狼被殺光了, 剩下的沒死也跑到更荒的地方去了。”
“其實也不只是狼,包括一些鳥、鹿和熊, 很多都是,也是時代的侷限吧,拿黃胸鵐舉例子,它千禧年時還是無危物種,4年後變近危,8年後變易危,13年後變瀕危,最後成極危了。”*
“不過現在好些了,動保法出臺,對環境也重視起來,國家經濟發展起來了,人跑大城市賺錢了,在山裡活動的人少了,森林多了,綠色也多了。”
“但歷史的遺留問題沒那麼容易解決。”胡谷添無奈地笑,“阿恆咱們要想拍好,這些歷史和知識得了解,不然拍不出好片子。”
他遞了一本資料集給狄遠恆,示意他一邊看一邊聽自己說,“你們中學學過生物鏈吧,物種與物種之間存在著微妙的平衡,西伯利亞有句老話,叫哪裡有狼出沒,哪裡就有森林。”
“意思不是狼會植樹造林,而是森林需要狼,它們能阻止森林被啃食。”
“在冬天,森林中的幼芽會被狍子和鹿吃掉,我特別要點名野豬,這種動物太能生了,生存能力和繁殖能力超強,一窩產仔十幾只,還吃得特別多。”
“如果森林的冬天是這樣,來年的春天森林就長不出新的樹苗,夏天闊葉林會更糟糕,因為沒有新的樹苗,食草動物的目光就會轉向老樹和灌木叢,一年復一年,生態會越來越糟糕。”*
“雖然不太想承認,是人類成就了野豬。”胡谷添翻出了政府前幾年在林業投入,“野豬再多也不能獵殺,因為它是三有動物,目前陷入了政府投錢修復林地,野豬破壞林地,政府不能獵殺保護動物,野豬繼續繁衍,政府繼續投錢修復的死迴圈。”
“政府廢的錢可不少。”
“最根本的原因是缺少了生物鏈上那關鍵的一環,野豬的天敵。”
“在野外,野豬可以稱得上是體型大的動物了,雄豬皮糙肉厚,長有很長的獠牙,除了狼豺虎豹那些,其他小型勐獸根本沒法傷害它們,按你們年輕人的說法就是太bug了,人帶槍上陣都心裡發毛。”*
“如果只算經濟帳,狼只需要自己解決吃飯問題,就能讓政府少花一筆錢。”
狄遠恆翻看著資料,回想他之前經歷過的事,“我參與過營救被狼攻擊的旅客的行動,那時外公和我說以前的人對狼是如何的殘忍,那時我是覺得狼和人是敵人。”
“但後來我發現不是這樣,我們撞見的時候它們並沒有攻擊我們的意圖,我的觀念從那時開始改變。”
“它們並不是那種殘忍兇狠的動物。”
“狼與人的關系,本身就是個很好的議題,無論是從時代變遷來講,還是感情變化來講,都是討論的點。”胡谷添說,“可以說的太多太雜太亂了,我在思考我們到底要拍怎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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