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12頁

1,88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屏風後,尉遲邕聽見了嘩嘩的水音,聲音一停,疑道:“什麼聲音?”

尉遲蘭廷背對著他,指腹輕輕地壓了壓從水下探出來換氣的唇,將她壓了回去,不動聲色道:“沒什麼,兄長請繼續。”

尉遲邕冷哼一聲,長話短說。說完要事,並未久留,很快就拂袖離去了。

“嘩啦”的一聲,桑洱從水裡坐起,趴在桶沿上,深深地喘息,貪婪地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

瀕臨窒息,讓她眼眶泛紅,唇也鮮豔得像充了血。頭髮溼了,束髮的髮簪歪斜著,快要滑出來了。衣裳也變得溼噠噠的,本來遮至鎖骨的領口,沾水變重,滑落幾寸,露出了半邊凝脂般的胸脯,水珠隨著唿吸一起一落地在顫抖,凝成水漣。

正頭昏腦漲時,她頭上那支搖搖欲墜的金釵,忽然被人抽了出來。

尉遲蘭廷有一雙極美的手,手握金釵,如拈花枝。可那金簪尖銳的那一端,卻輕輕抵住了她的咽喉。

刺刺的感覺,介乎於癢和疼之間。

桑洱瞬間如同被點了穴,僵住不敢動了。

“嫂嫂,你躲在這裡做什麼?”尉遲蘭廷低眼看她,輕聲問:“在和我玩躲貓貓嗎?”

“……”

金釵尖銳的一段,徐徐滑到了她的鎖骨處上,冷冰冰的。

彷彿挑逗的動作,卻在溫柔裡藏了令人背嵴生寒的殺機。

“害怕嗎?也是,嫂嫂的膽子好像一直不怎麼大。”

察覺到眼前的少女正輕微地戰慄著,尉遲蘭廷慢慢頓了下,將這支金簪插回了她的髮間,溫柔地說:“那以後就別再和我玩躲貓貓了。不然,我可能會分不清浴桶裡的是嫂嫂,還是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桑洱的睫毛輕輕抖了下,劫後餘生之外,又有種疑惑的感覺。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說,以前曾經有人想殺他,就是藏在他的浴桶裡埋伏他的?

不管了,先出來再說吧。

衣服汲了水,桑洱有些笨重地爬了出來。

全身都溼了,總不能就這樣走出去,至少要把外衣換了。

好在,這個房間裡就有姑娘的衣裳。雖然總體長了很多,但聊勝於無。至於裡衣,溼了也無所謂。反正好幾層衣服一疊起來,什麼都看不清,回去再換好了。

尉遲蘭廷指了指屏風上的衣服,示意她去換。桑洱拿起衣服,發現尉遲蘭廷還站在旁邊。

他怎麼還在這裡……

“怎麼還不換?”尉遲蘭廷冷不丁地開口,眼眸掠過一抹暗光:“嫂嫂有什麼顧慮嗎?”

桑洱反應過來,輕微地一個激靈。

糟了。

原主並不知道尉遲蘭廷是男人。對於在同性小姑子面前換衣服這種事,理應是不會介意的。

她剛才的遲疑,被尉遲蘭廷發現了。

不能再猶豫。否則,就等於是在告訴尉遲蘭廷,她知道他是男人!

心臟砰砰地在嗓子眼裡跳動,桑洱低頭,若無其事將衣服抖了抖,佯裝剛才的遲疑只是在分辨衣服的袖口。隨後,她側對著尉遲蘭廷,開始脫衣服。

衣裳一件件地滑落在地,昏光之下,膩如酥雪的肌膚觸到了微冷的空氣,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不知過了多久,桑洱感覺到尉遲蘭廷終於轉過了身,走了出去。

看來,是暫且打消疑心了。

桑洱不敢久留,換上了乾燥的外衣,擠幹了頭髮的水,就套上鞋子跑了。

.

桑洱離開後不久。窗外傳來了有節奏的輕叩聲,隨後,一個矯健的身影翻進了房中。

正是方彥。

尉遲蘭廷給燭火籠上了燈罩,光線暗了些許。方彥從懷裡取出了一封信,遞給了他。

這是卞夫人送來給她兒子的第二封。只是,先過目的人卻是尉遲蘭廷。

這樣的事,已經存在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方彥目光轉了下,忽然瞧見不遠處的浴桶裡,徐徐飄起了一塊煎餅。

方彥:“……?”

怎麼回事?尉遲蘭廷泡澡時在吃煎餅嗎?

心裡有點疑惑,不過,他慣來不是多話的人,就沒多問。

尉遲蘭廷一目十行地讀完了信,面上神色平靜,隨後,他將信原樣折回,遞給方彥:“你拿著它,去做一件事。”

“什麼?”

……

雖說與尉遲邕是夫妻關係,不過,他很少在桑洱的房間留宿。來到了天蠶都也一樣。桑洱本以為回到房間,就可以換下溼衣服,早點休息了。

誰知推開門,卻見到尉遲邕倚在了窗邊的美人榻上,正在獨飲悶酒。

這傢伙今晚怎麼會在這裡?

“桑桑?這麼晚你去哪裡了?”尉遲邕擱下酒杯,他披散著頭髮,只穿著鬆垮的中衣,神色散漫,眉間彷彿籠了陰翳。

看見她的髮絲有溼氣,尉遲邕又問:“你出去之前沐浴過了?頭髮怎麼溼了。”

這傢伙自問自答,已經替她想好了理由。桑洱順勢預設了。

“算了。”尉遲邕又飲了口酒,似乎也就是隨口一問,說:“你過來。”

桑洱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還沒站定,就被他拉了一下,撲到了美人榻上。因位置不對,她嘴唇被什麼硬邦邦的金屬重重地磕了一下。

臥槽,疼。

桑洱沁出了眼淚,摸了摸嘴唇,一看,原來是尉遲邕那條搭在旁邊的腰帶。腰帶的中間,穿了一個尉遲家的家紋銀扣,她就是撞到了這玩意兒。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