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9頁
尉遲蘭廷:“……”
以前的尉遲蘭廷面對任何人,都能言善辯、腦子轉得極快。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性格單純的人一起生活久了,他的思緒彷彿也被同化了,一下子就被傻子的話堵住了。
這時的尉遲蘭廷,還不明白,很多時候,就是因為有了軟肋,才會被人三言兩語地拿捏住。
等桑洱回房間睡覺了,尉遲蘭廷也還愣著,沒想出怎麼反駁。
……算了,讓她一回。
尉遲蘭廷放下書,走到了門外。
遠處的山脈依然白雪皚皚,沒有消融的跡象。
尉遲蘭廷的眼中染上了幾分鬱色。
可以在仇敵的眼皮子底下蟄伏這麼多年,尉遲蘭廷最不缺乏的東西,就是耐心。
在人生最重要的事上,機會從來只有一次。一定要萬事俱備,再一舉復仇。
桃鄉正是一個適合韜光養晦的好地方。這些天的大雪,來得很應景,也算是對他的隱匿和保護。
但如今,或許連尉遲蘭廷本人也沒有意識到,他的耐心正在逐漸減少。
如今,在院子裡逗留,遙望雪山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山上之雪,深可沒頂。膘肥體壯的馬匹、高輪的車子,都無法通行。
若要翻山越嶺、離開桃鄉,只能靠步行。
處於種種考慮,尉遲蘭廷自然不可能拋下桑洱、獨自離開。帶著她上山更不現實,以她的體質,未必撐得過大自然的嚴寒。
最穩妥的一條路,就是等待,按兵不動,靜待雪融。
明知這一點,卻還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向雪山的方向。
尉遲蘭廷站了片刻,眉心慢慢蹙起。
這到底是為什麼?
明明一切看上去都還挺好的。自己究竟在焦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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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被管得厲害,桑洱的日子過得還是很滋潤的。吃了睡,睡了玩,某天,她摸到自己的肚子都胖了一圈。
有時候,桑洱會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死刑前被准許吃大餐的囚犯。尉遲蘭廷對她太好了,簡直就像是知道她的結局會很慘,所以,提前關心和補償她。
桑洱以前看過一個故事。說獵人抓住了兔子,明明馬上就要把兔子當盤中餐了,旁邊也已經架好了鍋爐,底下燒著柴火。但是,在水燒開之前,獵人還是會笑眯眯地逗弄兔子,弄得兔子以為自己和他是一邊的,最後,傻乎乎地被放進沸水,才明白過來,原來,在獵人眼中,對兔子好和用兔子填飽肚子這兩者,是不衝突的。
這種分裂和矛盾,也存在於尉遲蘭廷的性格里。
桑洱:“……”
怪不得,反對扶正尉遲蘭廷的讀者,都會用“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來形容他,果然很生動形象!
當然,桑洱也知道這都是巧合而已。
這個時候的尉遲蘭廷,還不知道鎖魂匙的供養體最後會死。自然也談不上“愧疚和補償”。他對她這麼好,或許,是因為好感度最近提高到了90/100。
只是,哪怕這個數字衝頂,尉遲蘭廷最根本的地方,也是不會改變的。
除了女主之外,任何與他的野心衝突的東西和人,都會被捨棄。
當他還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少年時,親口說的那句“我就把我自己送給她”,確實很美好。這麼一個與“戀愛腦”一詞不搭邊的人,竟能無師自通地說出這種讓人心裡一酥的情話。就連桑洱聽了,也忍不住有了一剎的心動和感觸。
當然,這句話肯定是女主的專屬情話。日後若能再現,也是在女主出現的場合了吧。
桑洱心道,很快就將這句話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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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兩個月就過去了。臨近農歷新年,山上積雪還未融化,總是下個不停的大雪,倒是有所消停。再過一段時日,封塵已久的山路,想必就能重開。
在桃鄉住得久了,桑洱交到了幾個朋友。不是那些牙牙學語、幼稚兮兮的小豆丁、小屁孩,而是幾個年齡相仿的少年少女。
那這幾人裡,帶頭的人是一個名叫段良疇的少年,性情開朗又愛鬧騰,很熟悉桃鄉的一草一木,大家都喚他阿段。
最近,天兒不下雪了,也暖和了一點,阿段就時不時帶大家去山上和小溪附近玩。
因為這段劇情並沒有很大的起伏,都是日常情節,又接近尾聲,一定要和尉遲蘭廷在一起的事件,已經不那麼多了,桑洱最近天天都丟下在家修煉的尉遲蘭廷,跟著大家出去玩,差不多天黑了才盡興地回家。
阿段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知道桑洱不聰明,所以,他每一次都堅持把桑洱親自送回家,才揮揮手走掉。
這天下午,眾人玩得好好的時候,一個意外發生了。
桑洱一不小心,滑進了淺水裡,摔得衣服溼了,一隻腳踝還腫了起來。眾人都被嚇到了,阿段最是自責,又怕水太冷,會鬧得她生病,一著急起來,竟虎得直接抱起了她,衝回了鎮子裡。
尉遲蘭廷聽見門外有喧鬧聲,一走出去,就見到那個名叫阿段的少年緊緊抱著衣服溼噠噠的小傻子,心急如焚地闖了進來。
第47章
阿段救人心切,在一開始倒也沒有想太多有的沒的,如一支疾射的箭般衝下了山,後面的人都追不上他。半路,沒吭聲的桑洱忽然將柔軟的右臂繞到了他的脖子後方。當場,彷彿給阿段打了一針飄飄然的強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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