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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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終於等到周澗春起身,說:“秦小姐,我前些天譜了新的曲子,想給你聽的,竟然忘了拿過來。我這就去拿。”
桑洱如蒙大赦,忙不迭說:“你快去!”
根據劇情的安排,她要等十分鐘之後再出去,才能撞上週澗春被調戲的情節。可等到第七八分鐘時,桑洱已經坐立不安,有點兒忍不下去了,眼睛裡也漸漸憋出了淚花。
不行了,人有三急,她要上廁所!
提前三分鐘出去,上完廁所再接著趕場子演戲,應該也可以吧?
反正只要衝出去的時機正確就行了。
桑洱忍無可忍,放下杯子,對裴渡說:“我出去一趟。”
轉過來時,裴渡才看到,她的眼底浮現起了一絲溼潤的水光,不禁愣了下。
桑洱匆匆跑出了房間。
她不太記得這棟戲樓的佈局,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了茅廁,解決完以後,大鬆一口氣,洗了洗手,回到樓裡。
時間快到了,桑洱循著記憶,來到了周澗春被糾纏的琴房前。
嗯?怎麼那麼空?
說好的周澗春和流氓呢?
就在桑洱一頭霧水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黑影覆蓋上來。
她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緩緩回頭,看到了一張滿是橫肉、有一道刀疤的臉。
“小美人,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對方獰笑了一聲,說出了桑洱熟悉的臺詞。
桑洱:“……???”
慢著,這什麼情況?
兩段情節被壓縮在一起了嗎?
這不是裴渡那邊的壞人的長相嗎?
兄弟,你搶了周澗春這邊的流氓的臺詞,作者知道嗎?
桑洱忙不迭退後。她喝的酒上頭很慢,如今只是面頰稍微有點發熱而已,動作還是挺敏捷的。可顯然眼前的惡霸,顯然繼承了裴渡那邊的武力值設定,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拖向自己:“往哪跑!”
好在,在這時,這惡霸忽然痛唿了一聲,身子歪了歪。
桑洱抽回了手,看到來人,就驚唿一聲:“裴渡?”
狹窄的走廊上,裴渡的身法如鬼似魅,刁鑽又靈巧,三兩下就打暈了這惡霸。
惡霸如小山一樣倒下了去。大手晃動間,扯住了裴渡的袖子,帶得他的外衣“刺啦——”一聲裂開了,在暈過去前,還嘔了一點汙物出來。
裴渡扯著桑洱閃避。桑洱是躲開了,裴渡的衣服卻沾上了髒東西,頓時臉色一變,張嘴就罵道:“我操……”
才剛開了個頭,彷彿顧忌著身邊的桑洱,裴渡硬生生地止住了罵聲,將那些市井裡學來的髒話吞了下去。
桑洱倒是沒注意。她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還沒想清楚劇情為什麼會崩壞,就聽見走廊的拐角處,傳來了一個抱怨的聲音。
“你們幾個別跟著我,我要到處走走。”
“是,柳畫公子。”
……
桑洱:“!!!”
訊號來了!
在這慌亂的時刻,桑洱瞥見裴渡那被撕開了一角的衣服,突然靈機一動。
這段劇情似乎還可以救!
但如果讓柳畫看見這個人是裴渡,那就沒辦法了。情急之下,桑洱一把扯過裴渡的手,將他拖進了旁邊那昏暗的房間裡。
第58章
午後時分,充沛的光照透過紗窗,灑進走廊。一牆之隔的小房間裡,卻是一片昏黑。
房間內,窗扇緊閉,空氣很安靜,因為不通風,薰香的氣味頗濃。柱子旁,帷幔依依。桌椅和扁櫃匍匐在暗處,輪廓模模煳煳的。
裴渡一跨過門檻,就不太願意再往裡走了。面上微微一笑,眼底卻閃爍著懷疑的光芒,袖下不著痕跡地動了動:“做什麼呢?”
若這是一個普通少年,在同等情景下,被拖進這個房間,大概只會遲疑或不解,而絕對不會戒備成這樣。
但裴渡到底不是良善之輩。與人結怨結仇,遠遠多於結善緣。在董邵離之前,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人死在了他的手裡,才造出了他這殘忍的性子。若那些人沒死,又或者有人替他們報仇,那一定是恨不得將裴渡碎屍萬段的。
對此,裴渡顯然也很有自知之明。
裴渡不比桑洱高多少,力氣卻遠在她之上。他不願意走,桑洱用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是拖不動他的。
知道裴渡已經起了疑心,若沒有好藉口,恐怕他不會合作。桑洱只好裝作聞到了臭味,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皺眉說:“當然是換衣服啊。你看你的衣服都破了,還被吐了一灘,再不換下來,可能就要滲進去了。”
裴渡聞言,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那個不知死活的玩意兒嘔出了一灘黃綠色的穢物,黏在他的衣袖上,氣味酸腐難聞,確實會讓愛乾淨的人難以忍受。被這個理由說服了,裴渡終於抬步。
就在二人消失在門口的同時,柳畫就正好轉過彎來了。
桑洱有點慶幸。人生真是處處充滿驚險,好在她動作夠快,不然就要讓這兄弟看到她拖進去的不是周澗春,而是裴·替演·渡了。
這房間不算大,似乎是個儲物室。架子、矮櫃頗多。裴渡掃了四周一圈,就看全了,沒發現可疑之處,輕哼了一聲。
酒意漸漸上頭,混雜著空氣裡的薰香味,桑洱的步伐有點兒踉蹌,沒留意到腳下放了一張矮小的圓凳。一不留神,踢了它一腳,發出了“咚”的一聲,還差點就被絆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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