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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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
“你沒聽見她的話嗎?”秦躍冷冷道:“走吧。今後她死在外面了,也和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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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畫皮美人】的副本,進度條變成了2580/5000,降幅很小。
不過,這也很正常。因為桑洱估算了一下,她現在還沒有遇到謝持風,而在謝持風的記憶裡,他的白月光是在他十六歲之後才死的。
按照彼此的年齡差和時間的跨度計算,裴渡這條路線,至少會持續三四年。進度條的總長度是固定的,戰線一拉長,分給每件事的點數自然就少了。
由於脖子被勒傷,之後的那幾天,桑洱連吞嚥口水都有點不舒服。每天往脖子上塗抹膏藥,淤痕還是消退得很慢。
為了不嚇壞別人,桑洱只好效仿尉遲蘭廷,在頸部繫了一條絲巾來遮擋。
日復一日,時間流逝,一眨眼,今年最炎熱的半個月就過去了。
桑洱的脖子終於恢復了正常。
今年的天象略有異常。往年九月,瀘曲還是挺熱的。今年中秋一過,就已起了涼風。
街上的小攤販,也因時而變,從賣涼粉、冰品、變成賣熱氣騰騰的包子、熱芝麻煳等物。水果也應季地從西瓜換成了蜜柑和橙子。
這一天,桑洱獨自上街辦事。本來裴渡說要同行,但他昨天夜晚睡覺時蹬了被子,著了涼,臨時撒嬌犯懶,不肯出門。
辦完事後,桑洱打道回府。路上忽然有點口乾了,想吃多汁的橙子,就臨時改變了路線,繞道去市場,打算買點水果回去。
經過某個路口時,前方不知為何堵滿了人。在喧鬧聲中,桑洱依稀聽見了“小偷”、“該死”等字眼,微一皺眉,撥開了人群,擠了進去。
這片空地,正對著一間小飯館的後廚。一個滿臉兇蠻的彪形大漢正粗魯地抓著一個瘦弱的孩子,將他的一隻手壓在了砧板上。
“大家都過來看看這小賊!這幾天,老子發現後廚總是失竊,丟了不少錢,剛才終於讓我抓到了,就是這個小賊,進了我的廚房,偷吃了我的包子!我問他是不是偷錢了,他還不承認。俗話說小時偷針,大時偷金,老子今天就要砍他一隻手,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人群中傳來了不贊同的聲音:“話雖如此,砍他一隻手還是有點過了吧。”
“就是啊……打一頓,教訓教訓就行了吧。”
彪形大漢虎目一瞪,怒道:“怎麼?你替他說話,是不是也想替他賠償我丟了的錢?!”
一邊說,他還一邊揮舞著手中那鋒利的菜刀。
被他拎著的孩子,似乎是個小乞丐,雙頰紅腫,衣衫骯髒。那虛弱飢餓的模樣,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桑洱心中騰地起了一把火,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去阻止,目光在這孩子的臉上定了定,忽然間,心神大震。
這個髒兮兮的小孩,不是乞丐,而是……
謝持風!
第64章
秋陽下,菜刀的鋒刃反射著瘮人的光芒,莫說是一個小孩的手臂了,即使被按在此處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成年人,在刀起刀落後,其手臂骨肉,也會在瞬間斷成兩截,鮮血噴到三尺高的空中。
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紜,嗡嗡人聲,嘈雜不已。漠不關心的人有,踮起腳來看熱鬧的人有,面露鄙夷、指指點點的人就更多。一個老漢正向他年幼的孫兒繪聲繪色地描述,說這是個多可惡的小偷。也有一些婦人,想到待會兒會出現的殘忍畫面,都露出了不忍和同情的神色。
這小乞丐,連包子都吃不起,若是被砍斷了手,哪裡還有錢去找大夫包紮止血。恐怕只能倒在路旁,流著血等死了。
這壯漢哪裡是隻想要他一隻手,哪裡是想讓他吃教訓,分明就是想要這小孩的命啊。
但是,同情歸同情,面對這凶神惡煞、咄咄逼人的彪形大漢,以及與他站在一起的三個廚工,始終沒人願意挺身而出,自掏腰包,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乞丐花錢消災。
這一切針扎似的打量與非議,都彷彿隔了水,不能清晰地傳入謝持風的耳中。
數日未曾進食的飢餓,令他兩眼昏花,耳膜刺鳴,世界在天旋地轉。肚子裡只有乾草和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勉強填著。
腳掌被石子磨出血泡,被冷風吹得乾裂,滲出的血黏住了鞋底。被人拖出來,凝結的血痂又掙裂了,刺刺地疼著。
在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教導他,君子慎獨,貴在自律。要知道什麼可為,什麼不可為。
不論落到什麼境地,都不可做鼠竊狗盜之徒。
但原來,瀕死之時的飢餓和痛苦,可以擊潰一個人的底線。在聞到食物的香氣時,謝持風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漸漸清醒過來時,他已經蹲在了那個陌生後廚裡,挨著一個大水缸,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了一個包子。
沒有涼水送,他便幹啃,從冒火的喉嚨乾嚥下去,彷彿咀嚼出了鐵鏽味兒。正渾渾噩噩地抓著包子時,謝持風聽見了有人在憤怒地尖叫。緊接著,自己就被扇了幾個耳光,被粗暴地拖到了大街中心。
依稀聽見了有人在揚聲數著他的罪狀,什麼連續幾天來偷錢,還偷吃了包子。
但他明明……是第一天來到這個地方,沒有偷錢。
“砰”的一聲,是頭顱與粗糙的木板相撞的重響。剎那間的痛苦和眩暈,讓謝持風失去了辯駁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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