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9頁
今天的風很大,天涼水冷,上空灰濛濛的。岸上人潮湧動,往來不息,船隻卻很少,系在岸邊,晃晃蕩蕩。艄公看天色不好,都說要等等,誰也不肯行船。
小侍女站在桑洱身旁,仰頭看著頭頂的烏雲,小聲說:“這天氣好差呀,小姐,我們今天不會搭不上船吧?”
桑洱沒說話。
見狀,小侍女也不敢說話了。在她心裡,小姐一貫平易近人,但不知為何,這兩天,話突然少了很多,像是心情不太好。還是讓她靜靜吧。
桑洱望著江上的潮水,心思也彷彿罩在迷霧裡。
倒不是因為秦嘯虎說的“真相”。畢竟,這個故事,桑洱在剛來到這條路線時,就已經瞭解過始末了,她知道的資訊,比秦嘯虎提供的還多。
她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話會是秦嘯虎來說的。
要知道,劇情偏移,一般是一步變,步步變。有時候,為了達成既定結局,過程會被不擇手段地改動,變得有點兒扭曲、荒謬。但這都是暫時的。到了最後,縱觀全域性,就會發現,每一步扭曲組合起來,都是為了把結局圓回去。
秦嘯虎的確是董邵離的人,按理說,他在三年前死去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但現在,他卻被原文作者用幾筆“起死回生”,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揭穿了裴渡的真面目。
不管是【秦梔】版還是【秦桑梔】版的原文,都沒有這樣的劇情。
也就是說,秦嘯虎的出場,很有可能是原文作者為了達成結局,臨時新增上去的。
二十歲,褐發,長得像秦躍,額上有黥刑留下的文字。
這幾個特點交匯在一起,都清晰而不容錯辨地指向了一個人。
這個真相,本該是裴渡親自說的。
為什麼不按原計劃,由裴渡自己來結束遊戲。而要特意安排一個新角色來揭穿他呢?
總不能是劇情檢測到,裴渡已經不想攤牌了。靠著他,無法結束這個故事,所以,才要讓秦嘯虎出場,強行地結束故事吧?
風實在太大,身旁的小侍女拿起了一件外套,說:“小姐,風好大,您還是穿上外套吧。我過去渡口那邊看看有沒有船。”
桑洱輕輕點頭,接過外套披上。
小丫頭消失在了人群裡。
桑洱在原地等了片刻,沒等到她回來,覺得還是自己親自去看看更妥當,便抬步朝江邊走去。
人群黑壓壓的,摩肩接踵。
不經意間,桑洱的餘光裡,掠入了一抹飄逸乾淨的雪色。
她一怔,抬起頭。
隔著數米,桑洱看到了一個少年。
負一柄銀劍,身著色澤雪白、鸞尾花紋的校服,身姿挺拔,目視前方,矯矯不群。
風骨內秀,清冷動人。
小雨飄落在他的肩上,也像是化了的清冽細雪。
那是……謝持風。
第77章
天際灰沉,墨色江濤。寥寥數只飛鳥掠過水波。在寒風中翻飛、含了霜雪之色的衣袂,落在桑洱的眼裡,轟地一聲,讓周遭的紛紛擾擾都遠去了。
算算時間,這時候的謝持風,已經十六歲了。
和一年多以後,在大禹山的杏花林遇見桑洱一號馬甲的他,已經非常相近了。
桑洱調動著回憶。在原文劇情裡,謝持風最後一次見到他的白月光,就是在他十六歲那年,第一次離開昭陽宗、去外地除祟的路上。
由於急著追捕妖獸,謝持風沒和白月光說上幾句話,就不得不跟著大部隊走了。
他本來打算在任務結束後,再去找白月光好好敘舊。
可惜世事無常。這一次,鄲弘深也在同行弟子之列。為了給自己的小青梅找一味溫養血脈的奇藥,在殺掉妖獸後,鄲弘深堅持在妖獸的巢穴多留一天。導致謝持風也晚走了一天。
等謝持風趕到瀘曲時,等待他的,就只有一座燒燬的宅邸了。
白月光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也是謝持風和鄲弘深結下舊怨的原因。
前後因果,就這樣清晰地串了起來。
顯然,“偶遇白月光”事件,就是在今天發生的。
.
被別人一眼不錯地盯著看,或多或少,都能感覺到。
很快,謝持風就察覺到了有視線落在自己的側頰上,隨眼看了過去。
芸芸眾生,來來往往。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人海里,微笑著看他。
謝持風的目光乍然凝固。
彷彿是因為難以置信,那張冷淡平靜的美人臉,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兩步,漸漸地越來越快,撥開人群,朝她跑來,面上流露出了幾分急切,像是怕她會消失。
也就十來步路的距離。一眨眼,謝持風就來到了桑洱前面。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了旁人的阻隔了。
這短短的時間,桑洱已經調整好心情,抬頭,對謝持風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率先輕輕喊了一聲:“持風。”
三年了,她還記得他。
不僅記得,還能在人海里,一眼認出他。
謝持風心頭一熱,千言萬語湧到了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且驟然重逢,他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麼叫桑洱。憋了半晌,竟是拘謹地喊了一句:“秦小姐。”
在秦家借住的時候,謝持風幾乎沒有喊過桑洱任何稱唿。唯一的一次,是在桑洱送他小老虎錢袋的那天,喊過一句“姐姐”。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