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5頁
……
不一會兒,桑洱愛不釋手地摸著手上的金鐲,滿臉笑容,和伶舟一起走出了裁縫鋪。
細想下來,在原文裡,雖然伶舟不缺錢,但這卻是他第一次送禮物給原主。儘管是在靈識錯亂的狀態下送的,那也是一份正兒八經、不摻雜其它目的的禮物。
哪怕這只是一個不值錢的木鐲子,原主也會加倍珍惜。
桑洱也很喜歡它,主要因為它是沉甸甸的金子,又好看又值錢。
走著走著,伶舟緩下了腳步,像是之前上街遇到不懂的事情時一樣,低聲問她:“之後我們還要做些什麼?”
桑洱摸了摸下巴:“接下來嘛,我們去看一下喜糖吧。雖然沒有賓客,但派給宓銀,讓她沾沾喜氣也是好的。”
夜幕降臨,桴石鎮華燈亮起,街上人潮湧動。
自從在裁縫鋪裡當著外人的面承認了雙方的關係,又訂做了婚衣,就像是未來也跟著一錘定音了,不會再有她不想要的變數。
這一路走去,桑洱不再避諱地挽著伶舟的手臂,神采飛揚地嘿嘿笑著,快活不已。偶爾與小販或者面善的路人發生了對話,她也要拐彎抹角,硬是把話題轉到她和伶舟的關係上,誘使別人好奇地問起他們的關係。
彷彿就等著他們問這句話,桑洱立刻就綻開了笑容,歡天喜地地搶答:“對,我馬上就要當他的夫人啦!”
“我們馬上要成親啦!”
恨不得把這件事昭告天下,讓全世界知道她的快樂。
最開始,她的回答還算是實事求是。但答著答著,答案就暗戳戳地變成了:“對,我就是他媳婦兒!”
伶舟:“……”
禮還沒成,就迫不及待地在別人眼中把關係坐實了。
彷彿每答一句,就是在往他的身上蓋一個章,將他圈為領地。
這一晚上,伶舟聽她這些話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可他罕見地沒說什麼。相反,她每說一句,他胸膛左邊那個慣來死寂的地方,彷彿也溫熱和熨帖了幾分,那是他不懂的感覺。但他並不討厭。
只就是偶爾有點走神,眼前會晃過在裁縫鋪裡回想起的那些稀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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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之下,婚服算是趕製出來了。
因為時間緊迫,兩套婚衣自然不會很華麗,刺繡圖案比一般人家的還要簡單,但是針腳還是挺整齊精緻的。
宓銀這段時間非常嗜睡,體型也果然見風抽長了。某一日,她突然就從一個三歲小孩兒,變成了一個六七歲的女孩兒。
剛得知了他們要成親時,宓銀驚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過,她對新鮮事物的接受程度向來很高,很快就自告奮勇,表示要幫他們準備婚禮。
怎麼說也是婚娶之事,不能隨隨便便就在平時起居作息的屋子裡,對著簡陋的白牆舉辦。好在,就在這附近的山裡,他們偶然找到了一座月老廟。廟裡有點破舊和狹小,月老像也粘了蜘蛛網。但打掃打掃,再貼上紅窗紙,還是可以暫時挪用為拜堂的地方的。
到了吉日當天的傍晚,橙紅的天際飄來了灰藍的烏雲,山間飄起了微微細雨。西邊天空是晚霞,東邊天空籠罩著雨霧。晴雨共天,蔚為壯觀。
在雨下起來前,他們就抵達了月老廟。臨近拜堂,才發現有一樣東西漏拿了。
到底第一次操辦婚事,宓銀幫著收拾東西時,漏了最重要的一個東西——那就是與婚服匹配的紅蓋頭。
要是缺了它,就彷彿缺了點正式的味兒。
伶舟腳程最快,留下一句“我去拿”,就動身離開了。
如果放在普通人家裡,拜堂前搞出這樣的烏龍,還要新郎趕回去拿紅蓋頭,說出去是要被笑話的。但人類的規矩在他們這一場荒誕、隨意又有些鄭重的婚禮裡,好像都不必遵守。
在月老廟簡陋的後堂,桑洱換好了那襲火紅色的婚服,轉頭,看向窗外。
雨點噼裡啪啦,越下越大了。晚霞漸漸隱沒在雨雲後,遠方的山脈輪廓也看不清晰了。
伶舟已經去了很久了,不知道現在走到哪裡了呢?
宓銀坐在她旁邊,託著腮,長吁短嘆:“好久啊,主人怎麼還沒回來啊!”
“再等等,外面下著雨呢。”
這時,一陣山風吹進了月老廟。兩支紅燭的火焰晃呀晃的,其中一支撲地滅了,還沒立穩,砸在了地上,斷成了兩截。
“哎呀,怎麼倒了呀!”宓銀跳了起來:“主人的主人,你等著,我去拿新的,重新把它點上!”
不等桑洱叫住她,宓銀就“噠噠噠”地跑了。
月老廟沒了一盞燭燈,光線昏暗了幾分,那尊經年累月、已經有點褪色的榆木神像,彷彿籠了一層飄搖的紗。
桑洱站在殿中,仰起頭,看著月老那張慈藹的臉龐。
本來,按照桑洱的預想,伶舟應該最遲在昨天就會清醒過來。但不知道為什麼,愣是拖到了婚禮的這一刻,他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
難不成她的判斷有錯,沒猜中作者的安排?
因為伶舟一切如故,桑洱也不能OOC,自然不可以叫停這場婚事,只能繼續保持著高興的模樣,等候著拜天地的時刻。
正有點兒心煩意亂時,廟外忽然有銀色電光一閃,照亮了山間。
伴隨著“轟隆——”的雷聲震鳴,一道黑影被拖長了,啪地照在了桑洱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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