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51頁

1,87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軟綿綿的觸感。

桑洱僵了一僵,抓緊了塌上的枕角,

好在,伶舟似乎沒有察覺到這個意外。

平躺下去後,他的眉心舒展開來,一手搭在腹上,氣息也變得沉緩、鬆弛了。

桑洱屏住唿吸,輕手輕腳地起身,退後,離開了寢殿。

.

伶舟喝了酒,一般不睡到中午都不會起來。而且,按照原文,他也不會對桑洱私奔這件事產生反應。但桑洱還是有點兒心虛,囫圇睡了一覺,等天矇矇亮,就捲起包袱,跑去找江折夜了。

今天是出發的日子,江折夜並未貪睡,早已收拾好了東西。桑洱走進山洞的時候,他正坐在火堆旁,打坐調息。

似乎沒想到桑洱會來得那麼早,彷彿迫不及待要跟他走一樣,江折夜也有幾分詫異。

“天快亮了,我們早點走吧。”清晨的地面結著霜花,桑洱跺了跺腳,認真地說:“我熟悉行止山,下山就由我來帶路吧。”

江折夜望著她,說:“好。”

桑洱帶江折夜走的山路,正是她這兩年以來和伶舟結伴走了無數次的路。雖然白霧瀰漫,能見度低,妖魔鬼怪卻很少,瘴氣也只在夜間飄起。偶然出現一兩隻騷擾的,也被他們輕鬆地解決了。

今天山間的空氣有點溼潤,霧比平時濃。桑洱擔心走散,走到一半,直接伸出手,拉住了江折夜的手腕:“來,走這邊。”

看了一眼握著他手腕的那隻纖細溫暖的手,江折夜微一頓,跟上了她的步伐。

兩個時辰後,一人一妖就來到了行止山腳。江折夜的傷還沒完全好,不宜騎馬等劇烈運動。靈力還沒穩定,也不適合長途御劍帶人。因此,等到了有人煙的地方,他們就從劍上下來了,找到了鎮上的驛站,給了一點錢,坐上了去渡口的順風車。

江家本來是駐守於江陵的仙門世家,氣派十足,門生頗多。可惜在兩年前就已敗落。江折夜應該已經不住在那裡了。

果然,來到渡口,桑洱就從江折夜和艄公的對話得知,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不是江陵,而是雲中。

儘管對江家敗落的原因很好奇,桑洱卻不太敢對江折夜刨根問底,一來是覺得這是一個禁忌話題;二來,也是因為骨子裡有點怕他。

如果與她同行的是平易近人的江折容,桑洱倒是不怕問。

船隻劃出渡口,拖出了長長的碧波,漸漸遠去。

桑洱站在船尾,遙望遠處。視線的盡頭,行止山的輪廓隱沒在霧靄中,再也看不清了。

.

雲中是蜀地北邊的一座小城。水路之後,還需走數天陸路,才能抵達。

因為順風順水,船隻的航行速度比預計要快得多。本來天亮後才會泊到岸邊,實際卻是在前一天的夜晚到達的。

天黑後,渡口的四周越發荒涼,前方是一片黑魆魆的林野。好死不死,天氣還降溫了,下起了夾雪的雨。

好在,穿過林子,就有一座小鎮子。他們在鎮上的客棧裡落了腳。

小地方的客棧燈光昏幽,冷冷清清,只有住宿的功能,不像繁華的大城裡,吃飯和住宿可以一站式搞定。

江折夜不像伶舟那樣毫無男女概念,盤下了相鄰的兩個房間。

桑洱一走進房間,就坐下來,脫了鞋子。

剛才的雨雪太大了,她的鞋子泡了雪水,前半截已經溼透,又冷又沉。

這種簡陋的小地方,門窗關得再緊,也還是覺得有寒風漏進來。

桑洱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踝,將鞋子放在火爐旁烘乾。

以前和伶舟在外面殺妖的時候,若是天氣太冷,或者累了走不動,她都可以化成原形,縮在伶舟的衣襟裡,偷懶一段路。平時還住慣了有暖爐、有結界的華麗宮殿。如今兩個待遇一起消失了,不得不說,還真有點兒不適應。

桑洱吁了口氣,彎腰,開始卷褲腳,忽然聽見房門被敲響了。

門沒有鎖上,被輕輕一敲,就開了一條不大不小的縫。

江折夜站在門外,似乎也沒料到門會開得那麼順滑。房間裡很黑,他的視線很自然地就被屋中唯一的光源吸引了。

炭火爐前,一個少女坐在木椅上,正彎下腰,卷著褲腳。赤色的火光在地板映出了一片溼漉漉的光暈,她踮著雙足,腳趾踩在地上,凍得微紅,足背弓起,膚如凝玉,褲子已捲到了小腿肚上,無端香豔。

依稀聽見開門的聲音,桑洱直起身,有點疑惑地轉過頭:“嗯?”

在和她對上視線之前,江折夜就偏開了眼,隔著門,淡淡道:“沒事,只是來和你說一聲,我去鎮上買些東西。”

桑洱摺好了褲子,搓了搓手:“哦,我知道了。外面雨夾雪,你路上小心一點。”

“嗯。”

房門關上了。

片刻後,走廊也靜了下來。

江折夜走了。

窗外黑漆漆的,風雪聲不斷拍擊著窗紙。桑洱坐近了火源,雙腳暖和了起來,連褲子都幹了。

都天黑了。伶舟應該已經醒了吧。

他看到她寫的那封信了嗎?

不知為何,明明一路上都很順利,又已經離開行止山那麼遠了,這一刻,桑洱的眼皮卻輕微地跳了一下,徜徉出一絲不安。

還是別想太多了。

桑洱探身,摸了摸火爐旁的鞋子。這鞋子的材質很厚,一旦溼透,就乾得很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