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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胴體不著寸縷,被裹藏在錦緞裡,柔婉細膩如雪。

擦背時,桑洱被抱了起來,依偎在尉遲蘭廷的懷裡。她忍著羞恥,閉眼,默默用“既然動不了,就當自己是個植物人,正在被家屬照顧”這樣的念頭來洗腦自己。只是,有些細微的感覺,閉上眼睛,只會更覺清晰。很快,她的肌膚就臊得泛出了粉意,從臉頰到脖頸都在發燙。

尉遲蘭廷給懷中軟綿綿的少女換好衣服,才發現她的睫毛一直在顫,面頰也浮出了紅暈,不由怔了一下。

招魂儀式,是魔修的術法,也是俗稱的旁門左道。

在儀式開始前,尉遲蘭廷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也許要等候幾個月,甚至是好幾年,才能等來她再次睜眼,衝他無憂無慮地笑。

不過,等候的時間再長,也算是有個盼頭。

或許上天眷顧,剛才擦身時,他就已經察覺到,她的眼珠有了神采,不再呆滯僵硬,曉得轉動眼球,也會眨眼了,

這是碎魂開始進入軀殼的徵兆。

比他預計的,要快了很多。

尉遲蘭廷摸了摸後方的床鋪,確認了沒有任何尖銳之物,才將懷裡少女放平了。又輕柔地托起她的腦袋,往下方塞了一個軟枕,手撐在兩旁,靜默地凝視著她。

碎魂太少的時候,她是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思考、對話的,表情也很寡淡。可此刻,和她四目相對,尉遲蘭廷竟覺得這一刻的她,看起來格外地真實,不再是一個沒填滿的空殼了。

“桑桑。”尉遲蘭廷呢喃了一句,摸了摸她的髮絲。可在他的影子之下的少女,眼皮卻不合時宜地開始打架,似乎犯困了。

見狀,尉遲蘭廷的神色轉柔:“好,那你睡吧。”

其實,桑洱並不是真的困了,只是有點頂不住他近距離的凝視,才裝睡的。感覺到尉遲蘭廷離開了床邊,在房間裡走動,不知道在搗鼓什麼,桑洱又悄悄睜開了眼睛,猝不及防地,就看見了一片赤裸的背部。

尉遲蘭廷正對著鏡子,為自己換藥。紗布解開,終於露出了底下傷口的全貌。

別的小傷已經癒合得七七八八了,最嚴重的是一道斜貫前胸的筆直劍傷。看傷口狀態,受傷的日子,距今應該不超過半個月。因衣服翻飛得太快,一瞬間,這道傷痕就被遮住了。

桑洱眯了眯眼,有點兒狐疑。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或者是多心了。總覺得,尉遲蘭廷的傷口,很像是昭陽宗的招式和月落劍共同造成的——畢竟在昭陽宗混過,又和謝持風相處過那麼久,桑洱對他攻擊的習慣以及月落劍的留痕,都很熟悉。

可是,這兩人之間,似乎也沒啥世仇和矛盾,連交集也少得可憐。這個月,尉遲蘭廷應該一直都待在姑蘇、處理家事。謝持風有什麼理由,會千里迢迢地追來姑蘇,上門撩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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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桑洱就穿進這具新身體三天了。

系統確實沒騙人。在尉遲蘭廷身邊,桑洱不用再當以身涉險的小跟班了。

尉遲蘭廷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照顧她。不管是多小的事,他都親力親為,不假手於人。

為了防止這具身體的肌肉僵化,除了日常的照顧,尉遲蘭廷還會給她按摩,天天如此,沒有半點不耐煩。

當年在桃鄉的時候,尉遲蘭廷也是這樣照顧她的。可這回,桑洱卻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同了。

某日醒來,桑洱終於想通了,到底是何處不一樣了。

以前的尉遲蘭廷,高瞻遠矚,除了復仇,心中還有廣闊的世界。若有了正事以外的閒暇時間,他會去做自己喜歡的事,畫畫,看書,抄經等。痴傻不開竅的馮桑,從來不是他生活的重點,而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點綴。無聊的時候就逗一逗,唿之即來,揮之即去。

在早期,為了洗掉尉遲邕給自己帶來的【黴值】,桑洱經常在他獨處時去騷擾他,想方設法地粘著他。但尉遲蘭廷卻沒有認真地搭理過她。

但現在,尉遲蘭廷對和她無關的事,似乎都不感興趣了。

按理說,成為尉遲家的家主後,尉遲蘭廷應該忙得腳不沾地才對。但這麼長的時間以來,外面一直靜悄悄的,賓客盈門的盛況未曾出現。

尉遲蘭廷一天到晚都守著她。

即使桑洱睡著了,他也不會離開去做自己喜歡的事。要麼就躺在她身邊,撫著她的頭髮,陪她睡覺。要麼就是坐在床邊,一邊無意識地把玩她的手指,一邊發呆。

不得不處理公事時,尉遲蘭廷就會把東西搬進房間。這樣,他忙中一抬頭,就可以看到床上的她。

不過,桑洱如今是半植物人狀態,若遇到危險,不僅唿救不了,也逃跑不了。所以,尉遲蘭廷把她看得那麼緊,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她能動、能說話了,他就會恢復正常了吧。

到了晚上,尉遲蘭廷也是與桑洱同塌而眠的。他不是怕黑的人,可如今,他睡覺時一定要點著燈。而且,一夜之間,他還會驚醒數次。

每次醒來,他都會喘息急促,滿背冷汗,第一時間,就要掌燈望向蜷縮在他旁邊的她。看到她安然無恙、身上也無血跡,尉遲蘭廷才會鬆一口氣,重新躺下去。

漫漫長夜,這樣的事,幾乎每晚都在發生。

彷彿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骨子裡的敏感和緊張,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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