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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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他影響,桑洱也睡得不好,只能白天補眠。但看到他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她並沒有埋怨的意思,只覺得心裡不是滋味,有些難受。
如果可以,她希望快點醒來,好好安撫一下尉遲蘭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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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午後。
悶熱的夏季,蟬鳴嘒嘒,暑氣被裹挾在潮熱的風裡。
一張納涼的美人椅上,尉遲蘭廷本來正在為枕在他腿上的少女扇著風。因為昨夜又連續驚醒了幾次,聽著屋外的蟬鳴,他有些抵不住睏倦,不知不覺就鬆了扇子,合上了眼。
朦朧間,他感覺到一隻手,正在輕輕地觸碰他的臉。
腿上那溫暖的壓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空落落的感覺,讓他的睏倦之意瞬間跑到了九霄雲外。
尉遲蘭廷倏地睜目。
當深茶雙瞳倒映出眼前的少女時,他的思緒驟然空白,彷彿失去了言語能力。
原本躺在他膝上的桑洱,竟已甦醒了。她跪坐在軟塌上,黑髮如瀑,灑在肩上、背部。大概是身體有點沒勁兒,她不得不用左手撐著膝蓋,身子前傾,右手抬起,輕撫他的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看他望著自己,她收回了手,慢慢地,彎起了眼,小聲喚道:“蘭廷。”
話音剛落,尉遲蘭廷已經緊緊地摟住了她,身子有些顫抖。
桑洱被他擁到了懷中,下巴上抬。感受到那種切切實實的暖意和力度,慢慢地,她也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長時間,久到桑洱的腰都有點累了。她揪了揪尉遲蘭廷的衣服,帶了些鼻音,抱怨道:“我要唿吸不了了。”
聽了這話,尉遲蘭廷才如夢初醒,有點緊張地鬆開了雙臂。然後,他將她打橫抱起,放回了那張大床上。
桑洱沒穿鞋,蜷了蜷腳趾。
尉遲蘭廷在她面前蹲下,這個位置比她矮了許多,恰好能將她一切細微的表情都收歸眼底。他牽起她的手,深深地看著她:“桑桑,你感覺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
桑洱乖乖地搖頭:“沒有。”
尉遲蘭廷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嘶啞:“你還記得我是誰嗎?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你是蘭廷,我是桑桑。”桑洱掙出了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彷彿有點頭暈:“以前的事,給我的感覺就像蒙了一層霧氣,我現在的腦海清晰了很多。我記得自己嫁到了姑蘇,遇到了你,後來,我們還在山裡住了一段時間,你老是讓我戴難看的帽子,也會煮好喝的魚湯給我喝……”
——系統循序漸進,前後花了七天,讓桑洱逐步接管了身體的知覺,在剛才,完全解鎖了功能。
好不容易換了身體,又沒有了強制性的劇情任務,桑洱不想再裝傻子和啞巴了。
本來,馮桑就是天生健康的人,其啞疾和痴傻,都是後天被害的。如今,桑洱換了這具毫無缺憾的牽絲人偶身體,正是一個恢復正常人狀態的好藉口。反正,尉遲蘭廷也沒機會找到同樣的例子,來驗證“傻子被招魂後,會不會變回正常智商”這個問題。
至於為何不裝失憶,是因為用牽絲人偶招魂,並沒有這樣的副作用。冀水族那老翁和他的女兒就是一個活例子。桑洱不能在已有對照組的情況下,憑空捏造。
桑洱的表現是大體記得以前的事,只是一些細枝末節的回憶有點模煳。就和冀水族的老翁描述的一樣。果然,尉遲蘭廷並未懷疑。
說著說著,彷彿想起了自己死前的片段,桑洱有點兒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奇怪,蘭廷,我為什麼還活著?”
聽她提及死亡的事,尉遲蘭廷的神情微微一黯。
但迎向桑洱時,他並沒有表露出來,只露出了一個溫柔的淺笑,自己也坐到了床上,輕輕地摟住了她,將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脖頸旁:“頭暈就別想了。桑桑,你當時受了重傷,我找了很厲害的大夫,把你治好了。”
桑洱的眼底閃過了一絲驚訝。
尉遲蘭廷不打算讓她知道,她已經死了,這具身體是牽絲人偶嗎?
不過,在尉遲蘭廷眼裡,她是沒有修過道的小傻子馮桑,自然也不會有招魂術的知識儲備。只要他不揭穿真相,她理應一輩子都看不出這具身體和血肉之軀的區別。
桑洱暗暗皺眉。
她越來越好奇了,尉遲蘭廷究竟用了什麼法子,才做出了這麼鮮活的身體。
直覺告訴她,弄清楚這個問題,對她很重要。
尉遲蘭廷不知桑洱想了那麼多,他揉了揉桑洱的後頸,安撫了她的情緒,就溫聲問:“對了,桑桑,你剛醒來,肚子餓不餓?你方才提了魚湯,不如我去做一點給你喝吧。”
桑洱確實沒什麼勁兒,看來這具身體要補充能量了,就用力點頭:“好啊好啊。”
“那你留在房間裡等我,不要到處走。”尉遲蘭廷笑了笑,給她掖了掖被子:“我去去就回來。”
桑洱豈是那麼老實的人。被迫躺了幾天,她早就想下地活動一下了。
等尉遲蘭廷離開,桑洱就起了身,扶著傢俱,慢慢走到門口,發現這門居然被尉遲蘭廷鎖上了。
桑洱蹙眉,只好放棄去花園,先探索一下屋中的環境。
環視一週,她發現這個房間比尉遲家的正常房間都大一倍,像是兩個相鄰的臥房打通的。佈置結合了她以前的臥室和尉遲蘭廷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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