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艾林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手中的軟管，三兩步走到了門口。

  “是真的，訊息出來的第一時間，我就來通知你了，”維瑟米爾右手按著沉重的金屬門扉，為他讓開一條路，“現在艾達女士和薇拉女士，正在檢驗流程，讓我們來通知你。”

  “艾林，”阿瑞斯托此刻忍不住插嘴，“你這裡怎麼樣，儀器會用，有把握嗎？”

  艾林走近了還沒開口。

  “阿瑞斯托！”維瑟米爾眉毛倒豎瞪了他一眼，“你忘記了薇拉女士的囑託嗎？”

  絡腮鬍子的阿瑞斯托臉上，面積不大沒有鬍鬚的皮膚，瞬間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

  “抱歉……抱歉……我只是……我只是……”

  “沒事，”艾林走過來輕輕拍了拍阿瑞斯托大師的小臂，“首席的事情我也很著急，二次突變的儀器這幾天都搗鼓完了，只要有二次突變的原理和實驗流程，應該問題不大。”

  阿瑞斯托長唿一口氣，失笑一聲，搖搖頭：“白活了這麼大年紀，竟忘了越是面臨大事，越是要冷靜的道理。”

  “是關心則亂。”艾林輕輕搖了搖頭，一步踏出狩魔獵人研究室，發現傑隆·莫呂沒有跟上。

  他扭頭問道：“傑隆大師不跟著一起去嗎？”

  “不了，”正將兩人拆解實驗的部件復原的傑隆·莫呂，擺擺手，“二次突變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我去了也沒什麼用，反而還會添亂。”

  “這畢竟是狼學派的內務，等索伊大宗師恢復了，我再去請教。”

  怎麼可能什麼用都沒有……艾林想說，光是親身經歷過無數次實驗，傑隆·莫呂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作用。

  不過他知道傑隆·莫呂這是不想與他的父親相見，索性點點頭：

  “那等我取來二次突變的流程，再來與你討論。”

  “嗯，去吧，”傑隆·莫呂溫和地笑了笑，“我會在這裡等你。”

  於是。

  艾林不再停留，轉身便向盤旋的石階快步走去。

  路上。

  因為維瑟米爾和阿瑞斯托都有意避開了索伊的話題，談著談著便聊到了傑隆·莫呂。

  “傑隆這幾天幫了學派太多，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報？”維瑟米爾推開了一樓的木門，“當然我指的是從學派層面，救命之恩是你與他之間情份。”

  “沒錯，兩者不能混為一談。”阿瑞斯托認真點了點頭，認同道。

  這是想保住艾林在傑隆·莫呂身上的人情。

  雖然由於長久的飢餓，幾天過去了，傑隆·莫呂都還沒完全恢復。

  獵魔人大師們對二次突變的效果再感興趣，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測試他的實力。

  但那隱隱的，一天比一天強盛，與元素眷顧極為類似，卻又不盡相同的強大威壓，不用測試，都在昭示著傑隆·莫呂實力的不凡。

  這樣的人，又出自最受世人尊重的獅鷲學派，未來必定前途遠大。

  說不準，就會成為下一任獅鷲學派的大宗師。

  人情珍貴。

  艾林輕輕笑了笑，也沒有推辭，道：“傑隆大師一直想找一個鍛造大師，鍛造獅鷲學派的宗師甲冑。”

  阿瑞斯托點點頭：“獅鷲學派甲冑的鍛造材料，和狼學派的差不多，凱爾莫罕應該都有。”

  “只要有圖紙，就能打造出來，我認識一個阿德·卡萊的……”

  話沒說完，絡腮鬍子的獵魔人大師身形一滯。

  他突然想起科德溫的王都阿德·卡萊早就被亞甸佔領了。

  鍛造大師是最珍貴的人才，無論是被逃走的貴族裹挾著逃離，亦或者被亞甸的人捉住，此刻都不可能還在阿德·卡萊。

  維瑟米爾沒有讓阿瑞斯托為難，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動接道：

  “沒事，我認識一個矮人鍛造大師可以接手。”

  然後他看向艾林：

  “霍頓因為上次的事情，欠了我們一個人情，他不會拒絕，”

  “不過以亞甸和科德溫現在的局勢，騎行前往弗堅太危險，多半需要借用一下薇拉女士的傳送門。”

  艾林點點頭：“等這件事結束，我會請她幫忙。”

  簡單幾句話，傑隆·莫呂的報酬便有了結果。

  但隨後，維瑟米爾和阿瑞斯托卻因為科德溫戰火連天的現狀，再沒了談興。

  三人沉默地走出左側塔樓，卻沒像艾林想象的那樣，去往地牢，而是來到了城堡大廳。

  當然。

  此刻的城堡大廳並沒有人，只有一張空蕩蕩的橡木長桌和數把椅子。

  “我半年前就是一個獵魔人大師了……”艾林無奈地看著兩個獵魔人大師，各自找了一個座位坐下，“托馬斯·莫呂的拷問不都結束了嗎？”

  “為什麼還要在這裡等待，而不是直接去往地牢？”

  “不要問我們，”維瑟米爾勾了勾嘴角，“這不是我們的決定，而是薇拉女士的命令。”

  “在凱爾莫罕，沒人能在這件事情上，違揹她。”

  “兩個獵魔人大師也不行。”

  一直陰沉著臉的阿瑞斯托也笑了笑，認同地點點頭：“薇拉女士是真的很喜歡你，而且地牢裡也沒什麼好看的，也就兩個男巫罷了。”

  艾林有些無語，薇拉執著的點就很難懂。

  他一個整天狩獵魔物的獵魔人，還怕見拷問那點血？

  別說托馬斯·莫呂，真正的男巫，他都殺了不下五指之數了。

  “坐下來等著吧……”維瑟米爾拍了拍旁邊的空座位，“艾達女士說了，她們很快就來。”

  艾林無奈地搖搖頭，只能拉開座椅，坐下等待。

  不過也確實沒等多久，椅子都還沒被屁股焐熱，一道橙黃色傳送門便突然出現在了城堡大廳中央。

  “來了！”

  狼學派的三個獵魔人大師，比他們學派徽章的反應都要快，看到傳送門一瞬間，便像屁股上墊了彈簧一樣，勐地彈了起來，快步走向傳送門。

  “嗡~嗡~嗡~”

  學派徽章響起的時候，他們已經站在了傳送門外，而來人才剛踏出右腳，從傳送門中走出。

  “薇拉女士、艾達女士，沒問題吧？”阿瑞斯托雙手捏緊了拳頭，緊張地問道。

  艾達一走出來就看見三個獵魔人直愣愣地盯著她，腳步滯了滯，才道：

  “沒問題，不過……”

  她瞥了艾林一眼：“不過也只是以我的學識驗證範圍內的沒問題，我不擅長基因突變學，所以不知道能不能依此救下索伊。”

  艾林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就被薇拉打斷。

  她走出傳送門。

  然後眼神，與其說是瞥，不如說是瞪的，掃了艾達·艾敏一眼：“艾達，你只需做好你的事就行，其他的勿用多慮。”

    艾達·艾敏也不生氣，雙手環胸，饒有興緻地看了看薇拉，又看了看艾林。

  薇拉沒在意她意味深長的視線，走到艾林的面前，眼神溫和又慈愛：

  “不要想太多，索伊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你盡力就好。”

  艾林感覺到兩側的肩膀同時被輕輕拍了拍，回頭看見是維瑟米爾和阿瑞斯托。

  “是的，盡力就好。”兩個狼學派的獵魔人異口同聲。

  “我知道了。”艾林深吸一口氣，心臟微微有些發悶，“所以二次突變的流程和原理呢？”

  “在這裡。”艾達·艾敏越過薇拉，走近。

  不過艾林沒有看見她手中有什麼記錄的羊皮紙，她也沒有做出召喚物品的姿態。

  “是記憶，”艾達·艾敏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我截下了托馬斯·莫呂腦海中，所有與二次突變相關的記憶，這樣才不會有所遺漏，也便於理解。”

  “所以一會兒你會覺得時間很長，但不用擔心，等你讀完了全部記憶，現實之中也只會過去片刻……”

  或許是擔心艾林不適應，艾達·艾敏解釋了很長時間，將一會兒可能會發生的所有不良反應都一一列出。

  精靈女術士雖然看著超然於世，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實際真正做事的時候，卻格外的認真和可靠。

  不過……

  艾林越聽越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以記憶承載技藝，這聽著怎麼就這麼像“術士的記憶”呢？

  艾達·艾敏竟然還有這能力？

  “艾林，你準備好了嗎？”

  所有的注意事項說完，艾達·艾敏打斷了他腦海中的古怪聯想。

  “來吧。”

  艾林看了看薇拉、維瑟米爾和阿瑞斯托，深吸一口氣。

  艾達·艾敏點點頭，召喚出白玉法杖，閉目吟唱起昂長又神秘的咒語。

  “嗡~”

  學派徽章同時嗡鳴，但無人去理。

  隨後，咒語戛然而止。

  白玉法杖的杖尖，輕輕點在艾達·艾敏光潔白皙的眉心，抽出了一條泛著瑩瑩光芒的銀白絲線。

  有些像命運感召時，身周突然氤氳起的銀色輕紗，卻又似是而非。

  “不要抗拒！”

  她輕喝一聲，艾林立刻屏氣凝神，儘量讓自己放鬆。

  艾達·艾敏點點頭，輕輕揮動白玉法杖，指向艾林的眉心。

  下一秒。

  那條銀白絲線宛如有生命，鑽入了他的眉心。

  剎那間，腦海中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異響，如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緊跟著他身體的重心突然失衡。

  一陣恍惚後，艾林驀然出現在一個昏暗的實驗室中。

  最上等剔透水晶的瓶瓶罐罐、蒸餾釜、窯爐、還有一張散發著凌冽寒意的冰冷鋼床……

  “熟悉的佈局……”

  因為所有的實驗儀器都太新，蒸餾釜上甚至還反射著上等銅器的紅光，艾林第二眼才認出了這個地方。

  這裡就是他幾天前剛去過的地方——托馬斯·莫呂的實驗室。

  認出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後，福爾馬林、乙醚與酒精的氣味隨即啟用了嗅覺。

  再之後，艾林的視野才由慢變快地動了起來。

  “‘啟動過程’太長，”他仔細觀察著眼前事物的變化，“不過除了這一點，艾達·艾敏抽取的這段記憶，和狩魔手記獎勵結算的‘術士的技藝’很像，幾乎一模一樣……”

  而恰在這時……

  “叮！”

  耳邊突然傳來了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艾林瞬間都愣住了。

  他掃視著周圍雖然已經在動，但至多0.3倍速的場景，驚訝道：“這麼快？！！”

  按照過去“術士的技藝”的經驗，至少得聽到知識和技藝，相關的講述或正在進行練習時，才會響起系統提示音。

  但現在，這都什麼還沒有……

  他連忙意念一動，開啟狩魔手記檢視，瞬間又愣住了。

  跳出的系統提示，竟然既不是基因突變學，也不是二次突變。

  【叮，發現技能：【艾達·艾敏的心智迷惑術】的一條線索。】

  【是否花費1000個經驗珠解鎖技能？】

  “艾達·艾敏的……心智迷惑術……”艾林像是牙牙學語的小孩一樣，一字一頓地念出了技能名字後，瞬間興奮了起來。

  他早就眼饞艾達·艾敏這個亞克西法印的上位，能突破層層精神防護，讀出一個高階法師記憶的法術了。

  只是這畢竟是精靈女術士的招牌法術，明顯不可能外傳，更不可能傳授給他一個獵魔人的法術，所以眼饞了也就眼饞一下而已。

  沒想到在這裡給他找到機會了。

  雖然1000個經驗珠有些離譜，減半也得500個經驗珠，而且因為沒有艾達·艾敏的傳授，多半達不到這種減免。

  但能不能解鎖，與能不能買得起，從來都是兩個概念。

  “不過，”他收斂起興奮的情緒，略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圍明顯是托馬斯·莫呂記憶的場景，“心智迷惑術和這個記憶有什麼關係？”

  無人回答他的問題，但眼前的場景卻恢復了正常。

  “咚~咚~咚~”

  沉重而興奮的腳步聲響起。

  “他”橫穿過一片，原本應該是“鐵處女”——二次突變的核心儀器——擺放位置的空地，來到了三個千里鏡的中央。

  千里鏡旁沒有被紅色絨布託著，擺放記憶水晶的平臺。

  “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記憶水晶，放入了千里鏡。

  然後沒多久……

  千里鏡射出朦朧的白光，卻沒有出現任何虛影，反而“他”，開口了：

  “約爾月18日，1102年……”

  “我今天展開了我人生中，最大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