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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具備,只欠東風!(4400字)
就知道會這樣……
艾林在心裡輕嘆一聲,道:“說實話,我們也正為如何處置托馬斯·莫呂而煩惱,呃……從頭開始說吧……”
在腦海中回顧過往,他將從狼學派怎麼被科德溫的國王和班·阿德男巫針對談起,將狼學派和貓學派的學徒鬥技大賽前的背景簡單描述了一遍。
然後詳細說了說在弗堅的郊外,托馬斯·莫呂和另外一個男巫是如何襲擊他們。
傑隆·莫呂全程冷靜地聽著,面無表情,似乎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當時的狼學派還無法直面班·阿德的怒火,無論釋放他,還是殺死他都極為不合適,因此我們將他帶回了凱爾莫罕,關在了地牢中。”
簡短的前因講出,洞窟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
“自從命運將我送上凱爾塞壬,我就再也不是誰的孩子,而只是一個獵魔人,獅鷲學派的獵魔人。”
“所以不用說得那麼詳細。”
“我信任狼學派遠勝過一個瘋子,即便他是我的生父。”
傑隆·莫呂語氣頓了頓,似乎心中仍有塊壘未消,不吐不快。
沒等艾林回應,他蹙著眉頭接著道:
“他口口聲聲說要讓我回歸正常人類的生活,卻從來都沒有徵求我的同意。”
“最後比刑罰更嚴酷、殘忍和痛苦的實驗失敗了,也不願放我離開。”
“若不是你們,我差點死在了這個地方。”
“他就是個偏執的瘋子,他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不用擔心我會因為托馬斯·莫呂的遭遇,而對狼學派心生芥蒂。”
“說實話……”
傑隆·莫呂頓了頓,目視著遠處停滯的魔像,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
“在這裡,我曾無數次想殺死他。”
“用烈火焚盡他罪惡的軀殼,利刃將他大卸八塊,甚至直接用雙手把他掐死……”
“但即便再不願承認,托馬斯·莫呂依舊是我的生父,獅鷲學派的準則不允許我這麼做。”
“我剛才甚至想委託你們殺死他,但狼學派是獵魔人教團的正統,不是那些沒有底線的野貓。”
“我不願,也不能讓狼學派行殺人委託,這種不名譽的事情。”
“所以不用顧慮我的想法,艾林兄弟。”
“你們該如何處理托馬斯·莫呂,就如何處理他,與我無關。”
一長段話說完,傑隆·莫呂輕吐一口濁氣,堂堂正正地正視著艾林的雙目。
“不愧是獅鷲學派!”艾林忍不住出聲感慨。
當他還在為了收服獅鷲學派精心編織言辭,傑隆坦誠得連弒父這樣最陰暗、最不道德和名譽的想法都直言不諱,幾乎將自己的一顆心整個剖開給人看。
還設身處地、換位思考地不願意玷汙狼學派的名譽,哪怕一整件事都可以做得無人知曉。
“是我給學派抹黑了,”傑隆·莫呂搖搖頭,“不過現在不提這個了,剛剛你說你需要的幫助,要我如何做?”
……
魔像核心外的通道。
光球照亮了狹窄的通道,以及通道盡頭,緊蹙著秀眉的艾達·艾敏。
她正仔細觀察看著一顆人頭大小,蝕刻儀式法陣的黑色石頭,嘴裡不停地冒出幾句嘀咕。
“這裡沒有……這裡也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怎麼可能呢?”艾達·艾敏的語氣匪夷所思,“為什麼黑耀石的核心明明完好無損,卻失去了所有元素的波動?艾林是怎麼做到的?”
這相當於什麼?
這相當於一個住在城堡的國王,隔著緊閉的城門、寬闊的護城河和城外隨時會復活的千萬大軍,卻莫名其妙在自己的王座上,被一個騎士抹了脖子。
對了,那個騎士在城外的千萬復活大軍之外。
可想而知有多離譜!
這簡直背離了艾達·艾敏對這個世界的最基礎底層認知。
不信邪的精靈女術士又檢查了一遍,最終還是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這顆黑曜石核心已經“死”了,在外殼沒有一點破損的情況下。
“算了,奇蹟之子自有其特殊之處。”
艾達·艾敏畢竟年紀不小了,過了什麼都要尋根究底的年紀。
“艾達女士,可以出發了嗎?”外面傳來了艾林的聲音。
“來了!”她傳聲一句,看了眼面前一動不動的黑曜石核心,也沒有將它收起的想法,起身便要向外走。
失去了魔法活性的黑曜石核心,再大也只是一顆普通的寶石。
或許在世俗的層面上會值不少錢,但在魔法層面上,已經毫無用處,也沒有任何研究價值了。
而她又不缺錢,現存的自由精靈因為人數稀少,沒有任何一個艾恩·希迪會缺錢這種東西,更何況是一個艾恩·薩維尼。
白跑一趟啊……她嘟噥著向外走了兩步。
“等等!”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停步,轉身。
“或許也不是任何研究價值都沒有。”艾達·艾敏想到艾林匪夷所思的經歷,一揮手,召喚一個黑洞吞下了黑曜石核心。
下一秒。
黑洞和黑曜石核心同時消失。
“咦~”
精靈女術士驚疑一聲,她彎下腰,在黑曜石核心消失的地方,撿起了一個頭戴風信子花環桂冠、腰間維繫彩虹織帶的精靈少女的蝕刻銀牌。
“風信子、彩虹、雲雀……這是春之女格溫多莉亞!”
“艾林!”精靈女術士拿著銀牌,或者說護符立刻就想起了艾林不久之前的話。
【因為一些原因,我看到了春之女格溫多莉亞,而且……祂似乎還有蘇生的希望……】
不用細想,艾達·艾敏就知道,艾林一定是在消滅魔像時,知道了春之女格溫多莉亞,甚至說不準同傳聞中經受梅里泰莉的召喚,遊歷神國一般,也見到了春之女格溫多莉亞的聖形。
“真是個小騙子,年紀這麼小就知道怎麼哄騙女人了。”艾達·艾敏挑了挑眉毛。
她揉搓著春之女的護符,擦拭掉其上沾染的,可疑的暗紅色斑點。
“托馬斯·莫呂一個人類男巫,哪來春之女的護……”艾達·艾敏靈光一閃,“對了,那個獅鷲學派的獵魔人,他是半精靈,還知道我祭司的身份,所以……”
“艾達女士?”艾林又喚了一聲,打斷了她的驚訝。
想到艾達·艾敏召喚傳送門前,艾林突然打斷傑隆·莫呂原地等待的話頭,艾達·艾敏隨後回應了一聲後,眼底難掩溫柔之色。
“還是個善良體貼的小騙子。”
她輕輕搖了搖頭,在離開之前,看了眼護符上的斑點,又看了看原本黑曜石核心的所在。
“遇人不淑啊……”
艾達·艾敏握緊了護符,遺憾地嘆了口氣後,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
扶著牆壁走出魔像,艾林和傑隆·莫呂以及在魔像的足邊閒談等候。
短短不過片刻,傑隆·莫呂已經恢復了不少,雖然臉色仍然慘白,身形瘦削,一副嚴重營養不良的模樣。
不過整個姿態已經挺拔得像一個正常的獵魔人了,而且艾達·艾敏竟然從他身上感知到了危險。
這就是二次突變嗎?
她微微蹙了蹙秀眉,倘若二次突變能在艾林手中普及,即便索伊真有不測,狼學派也不一定就會沒落。
“北方大陸又要有大變化了,”艾達·艾敏低聲呢喃,“幸好,自由精靈與奇蹟之子現在是盟友,該擔心的反而是那些班·阿德的男巫。”
她輕飄飄地從天空落下,落在了艾林身側。
“去哪?”艾達·艾敏看了傑隆·莫呂一眼後,問道。
艾林道:“實驗室。”
“實驗室?”艾達·艾敏驚訝地又看了傑隆·莫呂一眼。
“是的,”艾林點點頭,“不僅是實驗室,接下來,傑隆大師還會跟著我們回凱爾莫罕,他答應了會協助我們研究二次突變。”
“嗯?”艾達·艾敏震驚地張了張嘴。
剛才那一會兒,艾林做了什麼,竟讓經歷過數年殘酷實驗的傑隆·莫呂,答應了協助研究?
“救命之恩本就該以命相償,何況艾林又毫不猶豫地,將狼學派現在的危險境況,如實告知。”傑隆·莫呂似乎看出了精靈女術士的驚訝,鄭重道:
“他人待我以誠,我自以誠待之。”
狼學派的危險境況……艾達·艾敏眨了眨眼睛。
“是的,我把索伊的傷勢告訴了傑隆大師,”艾林點點頭,“獅鷲學派的獵魔人,值得信重。”
艾達·艾敏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反正是獵魔人的內務,說起來還更是家務事。
人家兒子都不怕,她一個外人有什麼好擔心的。
“咣~”
橙紅色的傳送門出現在魔像右足旁。
艾達·艾敏剛準備先進傳送門,艾林的聲音卻出現在了身後。
“怎麼了,傑隆大師?”他望著失神看向魔像的傑隆·莫呂。
“沒什麼,”傑隆·莫呂搖搖頭後,走了一步後,突然猶疑地停下,“你之前特意打斷我,帶我來這,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艾林沉默了一秒,搖搖頭否認:“沒有,就是艾達女士要蒐集魔像的材料,我們走過來節約一些時間罷了,怎麼了?”
“沒什麼。”
傑隆·莫呂看著紋絲不動的魔像,輕笑一聲,開了個玩笑:
“相處的時間長了,我竟對托馬斯·莫呂派來看守的獄卒都有些不捨了。”
“真是奇怪。”
語罷,他搖搖頭,越過艾達·艾敏,當先走入了傳送門。
艾達·艾敏看著傑隆·莫呂的背影消失,道:“托馬斯·莫呂就在凱爾莫罕,他總會知道的。”
艾林腳步頓了頓,搖搖頭,也不知在表達什麼意思,然後就走進了傳送門。
艾達·艾敏嘆了口氣,緊隨其後。
不過片刻,偌大的洞窟裡,便只剩靜默倚著巖壁的魔像。
燭光在搖曳,明暗不定。
……
幾天後。
凱爾莫罕的狩魔獵人研究室。
狩魔獵人研究室在凱爾莫罕城堡的地下一層,其實就是一間鍊金室。
只不過狩魔獵人的研究室,比東側塔樓二樓,薇拉的鍊金室要大不少,在面積上至少有十倍的差距。
同時由於原本是狼學派的學派術士,進行青草魔藥改良的場所,各種用於獵魔人突變的鍊金器材都非常齊全。
莫呂的魔像一般大小的銅製窯爐、連線著各種玻璃和橡膠軟管的蒸餾釜、還有不少內壁風乾濁黃,看不清內裡原本是神液體的瓶瓶罐罐……
是每一個研究狩魔獵人,乃至研究基因突變學和生物實驗研究者的天堂。
當然,更顯眼的,除了近幾天,從托馬斯·莫呂的研究室,一趟趟搬運過來的二次突變器械,就是貼著牆角排列的一張張,被鋼鐵牢籠關在裡面的鐵床。
尤其那些鐵床的四角還用鐵鏈連線著鐐銬,就使得整個狩魔獵魔人研究室,森森然,陰寒得更像用來拷問囚牢。
狼學派的大部分獵魔人即便不會煉製魔藥,對這個地方也肯定非常熟悉。
是的。
狩魔獵魔人研究室,也是獵魔人學徒進行死亡率最高,也最痛苦的青草試煉的地方。
“吱呀——”
沉重的鐵門呻吟著被緩緩推開。
兩個揹著雙劍的獵魔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藍色貓瞳的獵魔人,一邊走,還一邊抱怨。
“每次一踏入這個地方,都感覺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炎炎夏日也感覺寒意刺骨。”
“今天就是最後一堂課了,艾林,再忍一忍,”另一個三色異瞳的獵魔人溫和地笑了笑,“等熟練了突變基因的調和坩堝,托馬斯·莫呂的所有實驗儀器,你都能完全掌握了。”
“艾達女士挖出托馬斯·莫呂腦子裡的東西之前,你都不用再來這個地方了。”
“那我倒是更希望艾達女士別給我休息的時間,今天就能出結果。”艾林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了“鐵處女”旁的葫蘆形狀的銀色容器,熟練地操作起來。
傑隆·莫呂聞言張了張嘴,想到索伊大宗師昨夜大出血,差點一命嗚唿,最終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蒼白地安慰道:“會好起來的。”
艾林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又跟著傑隆·莫呂的聲音,練習起二次突變儀器的操作,理解其原理。
說實話,傑隆·莫呂臨時加入凱爾莫罕之後,最大的作用竟然不是進行二次突變的實驗,而是傳授他親生體驗過無數次的各種實驗儀器的操作經驗,並和艾林一起研究其原理。
之前,艾林還真沒想到,明明遊戲中傑洛特只是在鐵處女一進一出就完成的二次突變。
實驗儀器的操作在最開始竟然還會難住了他。
當然,這也是因為傑洛特只需要使用,而他卻必須在足夠了解各實驗儀器的操作、作用和原理之後,還能利用其進行一定範圍內的改造。
這樣的難度當然更大。
“……考慮到大宗師的身體,或許鋼闆擠壓固定的壓力需要改變……”
“嗯,這些針應該也需要請薇拉和艾達女士硬化……”
……
時間就在兩個不同學派獵魔人大師之間的討論中,迅速流逝。
“在這個方面……”
“吱呀——”
狩魔獵人研究室的大門,被以極強的力量勐地推開,發出更刺耳的悲鳴,打斷了艾林和傑隆·莫呂的討論。
兩個獵魔人循聲望去。
維瑟米爾和阿瑞斯托喘著粗氣,滿臉興奮:
“問出來,艾林!”
“艾達女士,問出二次突變具體的實驗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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