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黑龍!
“轟隆~”
整座畫廊的建築主體,都在魔法的洗地,大火焚燒之下,轟然倒塌,變成了一片廢墟。
森尼沒有去管,脫戰奔向奧托蘭的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男巫。
一抬手中的金色權杖。
青藍色溼漉漉的狂風唿嘯而出,吹向濃煙和火焰籠罩住的畫廊。
所有男巫都捏緊了手中的法杖,額頭沁出汗水也不敢擦拭,目光炯炯地凝視向畫廊。
米格爾也隨即施法,在眾人的身前創造出藍色的魔法屏障,隔絕了他們與畫廊所在的那條街。
“唿~”
幾乎籠罩整條街道的濃煙在狂風的席捲之下,不堪一擊,瞬間就被吹散。
熊熊燃燒的烈火,也因火源被風撕裂,而熄滅。
畫廊所在的地方僅剩下一大片焦黑冒著火星的廢墟,別無他物。
“人呢?!!”
森尼臉色難看,班·阿德的男巫爆發出劇烈的騷動。
他們警惕著四下逡巡、掃視,卻並未在的周圍發現任何一個可疑的身影,直到……
米格爾感受著空氣中越來越凝重,可怖的威壓,抬起頭,卻注意到一道綠光,在半空中一閃而過。
“在天上!”米格爾大喊。
森尼勐地抬首,捕捉到半空中的身影之後,正要施法攻擊。
半空中的“狂獵”又是閃過一道綠光,消失了。
兩道耀眼的閃電,一根鋒銳的冰錐,刺穿了綠光,卻刺了個空,沖天而去,不知道飛向了什麼地方。
那是班·阿德施法速度夠快的幾個男巫。
“在哪?在哪?怎麼又沒……”
森尼緊張地唿喊,不用別人提醒,他發現翠綠的閃光出現在天空更高的地方。
閃爍!
現身!
閃爍!
現身!
……
一連數道綠光在天空中一閃而逝。
包括森尼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得愣住了。
那是什麼古怪的技能?
什麼時候空間法術,竟然可以這麼用了?!!
對外人來說,或許只是短暫瞬移區區不過數十米,遠不如術士們透過傳送門,轉念之間,便出現在千里之外。
但對男巫,尤其是對那些掌握了傳送門的男巫而言,簡直就是凡人,見到術士隻手更替天象一般駭然。
因為空間法術大多都是需要經由“間隙”,完成空間法術的各種操作。
那需要大量的計算,才能保證傳送門開在應該開在的地方,而不是岩石的夾縫、火山口或者萬里高空。
傳送門這樣僅需在足夠的時間內,計算出兩個地點的空間法術,尚且只有部分術士兄弟會高階評議會的術士掌握。
這種極短時間之內,連續位移,牽扯到的計算量、對魔力的掌控、對空間親和等等因素,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更別提,它還不是單次,雙次的瞬移,而是連續不斷的位移。
簡單一點來講……
這就像用暴躁的火球術,燒出一幅北方大陸各城市小鎮、山川河流的炭繪地圖。
而且還必須精確到百米級的精確度一樣。
那是不可能的任務!
“森尼,那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有激進派的男巫放下法杖,忍不住問道。
森尼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也對天空中閃爍的綠光無能為力。
法術再怎麼瞬發也是需要時間的。
他們的感知跟得上,但施法速度卻跟不上“狂獵”跳躍的速度,更無法在偌大的天空中,提前揣測出下一個出現綠色光點的位置。
這甚至跟實力都沒有太大關係了,就算奧托蘭在這裡,怕是也很難單純依靠元素攻擊法術,捕捉到“狂獵”的行蹤。
更不用提這會兒,“狂獵”已經完全瞬移出了,所有瞬發法術有效攻擊範圍之內了。
是操弄天球交匯的寶物,賜予它的能力嗎?
森尼目露貪婪。
區區一個“狂獵”掌握了這種力量,都能將他們耍得團團轉。
倘若是他奪走了寶物,班·阿德的反對派、亨·格迪米狄斯、奧托蘭、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
那些反對他的傢伙,還會有什麼問題嗎?
他會成為行走人間的神祇!
“森尼,我們現在怎麼辦?”
米格爾也看得頭皮發麻。
更令他,更準確的說,是令所有人悚然驚魂的是,“狂獵”完全沒有隱藏它的意圖。
它正迅速接近天空中墜落的巨物。
倘若兩者真的會和……會發生什麼?
米格爾勐地打了個寒顫,問完這一句話之後,下意識就看向了奧托蘭,和那一大群狂獵墜落的位置。
但倏而又想起,狂獵軍團和奧托蘭大師都是因為“它”一聲,奇怪的吼聲,便紛紛落地的。
米格爾當然並不認為這樣的高度,會置奧托蘭和狂獵軍團於死地。
但即便毫髮無傷,這個時候,他們還能飛上天嗎?
若是無法在天空中馳騁,他們又該怎麼阻止那個“狂獵”呢?
班·阿德已經遭受過一次完全毀滅了,難道還要再經受一次嗎?
……
森尼聞言沉默了。
天空中綠色的閃光,距離拖著長長尾煙的墜落巨物越來越近。
“我們走!”森尼一咬牙,惡狠狠道,“我們去找威戈佛特茲和莉迪亞·凡·佈雷德沃特那兩個叛徒!”
“他們和‘狂獵’一起劫走了亨·格迪米狄斯,院長對我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他們……一定會知道‘狂獵’的底細!”
至於那能操控天球交匯的至寶,只要活著,只要等到奧托蘭、狂獵與那個怪物廝殺,重創,那時候,狀態最好的,才是至寶最終的擁有者。
殺吧!
最好殺到血流成河,殺到同歸於盡!
米格爾和周圍的班·阿德男巫,聞言鬆了口氣。
“不去見一見奧托蘭大師嗎?”米格爾忽然想起,還生死未蔔的傳奇法師。
森尼沉默地向隔著一兩條街道外,地面升騰起的滾滾濃煙看了一眼後,目光閃爍:
“那是奧托蘭,米格爾,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奧托蘭、最高評議會的奧托蘭、天賦與技藝協會的奧托蘭……”
“亨……”
森尼頓了頓,略過了一個令人不太舒服的名字:
“……之後,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男巫……”
“奧托蘭還輪不到我們去關心!”
米格爾聞言,欲言又止。
這是強不強,有沒有資格去關心的問題嗎?
激進派已經沒有人了,想要坐穩班·阿德的“王位”,只能依靠奧托蘭和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
何況亨·格迪米狄斯現在又生死未知,萬一他活下來……怎麼辦?
米格爾心裡藏著無數的焦慮,不過他都沒有在此刻說出來。
散出去巡邏的所有男巫和守衛,此刻全都聚集在這裡,和奧托蘭那了。
整個班·阿德在四散奔逃的流民、難民和權貴的沖擊下,就是一團亂麻。
倘若亨·格迪米狄斯真的被威戈佛特茲帶走了,在這種情況下,就憑他們這幾個人,怎麼可能找到?
森尼……他只是怕了而已……
米格爾一時之間有些茫然。
他認識的森尼,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們還是學徒的時候,就認識了。
那時的森尼就敢為了同伴頂撞導師,而正式畢業,擺脫了學徒的頭銜,被術士兄弟會任命為巡遊術士之後,更是不畏強權,挖出了數起權貴與超凡勢力勾結等違禁之事。
被暗殺的次數數不勝數,最終就是憑著死都不怕的勇氣,將無數邪惡的超凡勢力連根拔起。
載譽歸來之後,又推脫了術士兄弟會安撫的高職,在亨·格迪米狄斯的邀請下,回到班·阿德,研究最基礎的魔法原理,團結起對世俗和超凡世界極為不滿的青壯術士,共同謀劃改造這個世界。
那時的他們,怎麼可能會拋下同伴——即便他們是平日裡相當不對付的奧托蘭和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男巫——倉皇又狼狽地逃跑?
再之後一年、兩年、三年……
到如今,近百年過去了,他……他們是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是亨·格迪米狄斯重傷,森尼開始攔權之後?
亦或者更早,那個獵魔人出……
“米格爾,快跟上!”森尼走了幾步,覺察到不對勁,回頭催促,“再遲就會讓那兩個叛徒,帶著亨·格迪米狄斯逃走了!”
語罷,也不等米格爾的回復,瞥了眼頭頂,匆匆離開。
米格爾嘴巴微微張了張,他目視著森尼帶著班·阿德的男巫,沉默又慌亂地向班阿德新城的邊緣跑去,想了想,輕輕嘆了口氣後,跟了上去。
他們想逃,但真的能逃過去嗎?
——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還沒等他們跑出上城區……
“轟!”
凌然的威壓驟然爆發,如同無數座大山轟然壓下,又更像突然砸下了無數攻城槌,撞破了頭骨,遮蔽了雙眼,麻痺了唿吸。
“啊!”
“發生了什麼?!!”
淒厲的慘叫和悶哼聲中,好不容易從胸腔沉悶的顫抖中恢復的森尼、米格爾以及一大群彙集而來的班·阿德男巫,駭然扭頭望天。
綠色的光點,還在不停地閃爍,不過閃爍的頻率慢了下來。
可包裹著黑煙濃霧的巨物,卻不知何時,懸停在了半空,如一顆灰色的巨蛋,與天際的黑日交相輝映。
一副末日降臨,傳說中的白霜即將毀滅世界的駭人場景。
時間在此刻靜止了,直到一聲異響突然響徹世間。
“咚!”
誰的心臟在跳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被宛若實質的龐然威壓,壓得喘不過氣的森尼、米格爾等人,因為這聲心跳,都屏住了唿吸,本能的危機感似乎遇到了天敵,又更像荒郊野外,藏身草叢之間,卻忽然有一頭飢餓的雄獅擦著草叢經過。
下一秒,正當他們驚恐地面面相覷,想先在周圍找個屋子躲一躲的時候。
“咚!”
又是一聲跳動,巨物周圍煙氣都黯淡了幾分,露出金屬質感的黑色鱗片。
威壓越發沉重。
“這般的魔力眷顧,連我們都難以避免地心生畏懼……”
“那是什麼?”
“長著黑色的鱗片,是蛇嗎?亦或者……”
話音未落。
“咚!”
最後一聲跳動,徹底震開了煙氣。
而祛除了束縛,一根細長、弧線幾乎完美的尾巴,懸垂了下來,也恰好是在這一刻,翠綠的光芒一閃,與尾巴交融在了一起。
緊跟著……
兩隻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轟然展開,掀起勐烈的颶風,吹散了天空中聚攏的烏雲,也讓塵雲與煙霧同時在班·阿德成揚起。
巨物也露出了它偉岸的軀體。
那是一個怎樣的造物啊!
它明亮的猩紅雙眸透出璀璨而兇狠的光芒,鱗片像用顔料細細塗抹過,幾乎全身都是純黑色:
它張開蝙蝠般的黑色翅膀,望向他們的猩紅大眼睛讓人不由望而生畏,彷彿見到了最恐懼的東西。
磨砂般黑色的鱗片掩飾不了其下粗壯有力的四肢和軀殼。
難以言喻的暴戾和優雅,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龍……”
米格爾澀著嗓子,與其說在自問自答,不如說在叩問世界。
“黑龍!那是一條早就從世界上,滅絕的黑龍!”
“別開玩笑了!這個世界早就枯萎,難以容納那些怪物了……”
“那你眼前是什麼?我們感受到了這令人瑟瑟發抖的威壓,難不成全都是一個幻想就能製造出來了嗎?”
……
班·阿德的男巫竟在此刻,爆發出了小聲,但卻激烈的爭吵。
恐懼,令他們失去了平日的淡定和從容。
龍,是與這個世界所有其他的生物都不同的,祂們是魔法能量的象徵,曾經而且多次統治過這片大陸。
而黑龍更是其中最特殊的種類。
祂們在最古老的預言中,是白霜的爪牙,是一切生靈包括巨龍本身的天敵,是世界的毀滅者……
往常他們會渴望遭遇那些天生被眷顧的強大生靈,而現在……
當一頭黑龍竟然真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時,發自內心的恐懼,讓他們只想逃跑。
“閉嘴!”
森尼輕喝一聲,躡著步子,做了個手勢,就立刻小步沿著殘留建築投下的陰影逃跑。
可下一秒……
針對性的龐大威壓突然襲來,森尼的身體驟然一僵,本能地回頭看去。
“吼——”
巨龍發出了祂降臨於世的第一聲怒吼。
猩紅的豎瞳低垂。
黑色的死神,選中了祂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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