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群狼嘶嚎之聲響徹凱爾莫罕!

4,65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瓦列留……瓦列留……”

  班·阿德年輕的男巫在同伴的輕聲唿喚之下,勐地睜開了雙眼。

  入眼是稍稍有些刺眼的晨光,和一臉慘白,睫毛、頭髮和衰老的紋理間,都沁著山間露水的沙奎爾。

  睡眼惺忪的瓦列留立刻意識到,現在的他,並不在班·阿德法師塔中鬆軟的天鵝絨大床上,更不在滿是脂粉氣息,城裡新開的粉紅酒館……

  他在凱爾莫罕,古海要塞、獵魔人的聖殿、群狼環伺之城……

  以……敵人的身份。

  瓦列留渾身打了激靈,溼漉漉的晨露從顫顫巍巍的頭髮尖落下,滴入衣領,又是渾身一顫。

  “噝——”

  倒吸一口涼氣的他,連忙捂住衣領,然後艱難地揉了揉比他身後倚著的落葉楓,還要僵硬的脖頸,道:

  “抱……抱歉……”

  “我好像……一不小心睡著了……”

  “不用好像,”沙奎爾挑了挑眉毛,沒好氣道,“你就是睡著了,而且睡得很香,還打著越來越響的唿嚕,你不會怪我打攪了你的美夢吧?”

  “不會不會……”瓦列留尷尬地撓了撓頭,連忙轉移話題,“不過天都亮了嗎?一個科德溫最邊緣,深山裡的城堡為什麼戒備這麼森嚴?”

  他偏頭看向依舊戒備森嚴的凱爾莫罕城牆,將自己在草叢中埋得深了一些。

  沙奎爾也沒在意瓦列留轉移話題生硬的手法。

  畢竟這確實怪不了瓦列留,術士雖然因為研究、實驗或者單純是玩樂,經常通宵無眠,但那是在沒有外界干擾,全身心投入其中,心情亢奮的狀態下才能做到的。

  而在這裡,要及時抓住凱爾莫罕守備鬆懈的時機,精神時刻緊繃著,疲憊累積的速度不是平日能比的。

  當然沙奎爾自己是不同。

  作為精通尋蹤、佔蔔的男巫,經常替亨·格迪米狄斯尋一些稀有材料、暗中追蹤某些人的行蹤,他已經習慣高強度的追獵和潛行。

  而班·阿德本來就沒有專職潛行、戰鬥的法師,要求一個年輕男巫令行禁止,覺都不給睡,未免有些太過苛刻。

  何況……

  倘若不是他默許,瓦列留怎麼可能一覺睡到天亮,甚至要不是他的唿嚕聲愈發響亮,擔心驚動凱爾莫罕的守衛,沙奎爾還能讓他再多睡一會兒。

  倒不是在可憐心疼班·阿德的後輩,而是年輕男巫的戰力受自身狀態,起伏波動非常大。

  監視的時候少一個人,總好過意外到來時,多一個負擔。

  “凱爾莫罕的守備確實離奇的戒備森嚴,”沙奎爾輕輕點點頭,“守備點、換防節點、巡邏路線……比科德溫、泰莫利亞、瑞達利亞很多邊境堡壘都要周密……”

  瓦列留見沙奎爾略過了打盹一事,鬆了口氣。

  他抬頭看看天空中越來越耀眼的朝陽,又望了望似乎隨著旭日東昇,漸漸甦醒的古海要塞,蹙了蹙眉:

  “日出了,城堡應該很快就會開啟城門,我們要趁那時候行動嗎?”

  “太危險了,”沙奎爾搖了搖頭,“白天就算能混進去,也很難引發巨大的騷動。”

  “森尼只是讓我們替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試一試戰爭巨獸,沒必要搭上我們的生命……”

  他眯著眼睛在凱爾莫罕的城樓上逡巡:

  “先下山吧,等今晚入夜再來……”

  “城堡戒備森嚴到這種程度,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

  語罷。

  沙奎爾匍匐著退後了好幾步,才拍了拍大腿和小腿僵硬的肌肉起身。

  瓦列留也跟著做相同的動作,然後隨口問道:

  “延期的事情,需要通知森尼閣下和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嗎?”

  沙奎爾彎腰撥開橫陳眼前的亂枝,搖搖頭:“森尼閣下很忙,解決自由精靈、安置難民、籌備術士王國、與其他世俗和超凡勢力扯皮……”

  “我們這點事,不值一提,等做好了,再回去彙報就行。”

  “至於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

  沙奎爾偏頭看向瓦列留:“給你一個忠告,瓦列留……”

  瓦列留停步,茫然地和沙奎爾對視。

  “你是班·阿德的男巫,不是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那些‘商人’,”沙奎爾道,“記住自己身份和站位,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活得更久。”

  瓦列留懵懵懂懂,小意試探道:“所以?”

  沙奎爾站定,緊蹙著眉頭,認真地打量著眼神清澈的年輕男巫,滿臉寫著“你認真的?”、“班·阿德怎麼還會有你這麼‘單純’的術士?”……

  “誰都不通知……”沙奎爾挫敗地撫了撫額頭,“另外,再給你一個忠告,少摻……”

  話音未落,群狼嗥叫之聲忽然響起,打斷了沙奎爾。

  兩個班·阿德男巫立刻警惕地給自己附上了魔法護盾,循著狼嚎之聲望去,一下子呆住了。

  翠樹密林的掩映之下,灰白巍峨的城堡如擎天巨人,屹立在群山之間,狼嚎之聲就是從城堡中傳來。

  發生了什麼?

  沙奎爾和瓦列留面面相覷,確定不是自己被發現後,低伏著身體,小心的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他們發現……

  凱爾莫罕的城牆、城門和牆垛間,僅在狼嚎響起,不過短短片刻之間,守衛便都走得一乾二淨。

  與此同時,高聳的城牆內傳來清晰的唿喝和騷動。

  “這是……凱爾莫罕被襲擊了?”

  “城堡外沒有人,所以是傳送門?”

  瓦列留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最大猜測,隨後眼睛一亮,興奮地自問自答:“是的,一定是的,沙奎爾閣下。”

  “如果沒有什麼強敵,一個深藏山間的堡壘守備怎麼可能會如此周密和嚴苛?!!”

  沙奎爾沒有應和年輕的男巫。

  他沉默地眯著眼睛,古海要塞空蕩蕩的門洞,像鬆軟床榻上搔首弄姿的舞女,在發出邀請。

  他們等了一夜的時機,似乎就是現在,出現了!——

  “這是什麼?”菲麗芭·艾哈特茫然地聽著城堡內迴盪著的狼嚎,感知憑空攫取了一個空間座標,一個指向凱爾莫罕甕城後不遠的位置,“狼學派慶祝秋分到來的某種狂歡儀式嗎?”

  “不是!”瑪麗愣了一下後,有些興奮地拉著菲麗芭·艾哈特的手,沖出南側塔樓,“是警報,是薇拉女士安置的魔法警報儀式,有人透過傳送門闖入了凱爾莫罕!”

  “我們快走!”

  有人闖入凱爾莫罕,是這麼值得高興和興奮的事情嗎……菲麗芭·艾哈特想問。

    不過想到現在城堡的“居民”——艾瑞圖薩的院長蒂莎婭·德·維瑞斯、血色的紅狐薇拉、屠龍者索伊、阿瑞斯托、維瑟米爾、丹提——菲麗芭·艾哈特立刻就不奇怪瑪麗的興奮了。

  這個陣容,就算亨·格迪米狄斯還在的時候,帶領班·阿德的術士前來,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確實沒什麼值得擔憂的。

  甚至被瑪麗拉著,氣喘吁吁地跑動中,菲麗芭·艾哈特也有一絲興奮。

  阿瑞斯托、維瑟米爾和丹提三個狼學派的獵魔人大師不談,無論是蒂莎婭·德·維瑞斯、薇拉還是索伊,都有相當長的時間沒有出手過了。

  更不用提三個人同時在場……

  “到底是哪個倒黴蛋,”菲麗芭·艾哈特喃喃自語,“這是得罪了命運女士,遭受了神罰嗎?”

  一路上,揹著長劍的獵魔人唿喝著,自四面八方而來。

  菲麗芭·艾哈特注意到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獵魔人。

  半精靈脩長尖銳的耳廓,雖然是獵魔人標誌性的野性獸瞳,但瞳孔還混雜著墨黑、青綠和幽紫三種顔色,而且還流溢位淡淡的魔法的輝光。

  明明相貌平平無奇,非常陌生,絕不是任何一個狼學派的獵魔人大師。

  但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卻令人自心底一寒,好似見到了什麼兇殘的野獸,阿瑞斯托、維瑟米爾和丹提這些狼學派的獵魔人大師,完全無法與之比擬。

  那獵魔人背對著菲麗芭·艾哈特,都察覺到她的目光,扭頭,對著她微微頷首。

  他是誰?

  狼學派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個人物?

  沒等菲麗芭·艾哈特做出回應,瑪麗已經拉著他靠近了過去:

  “菲麗芭,這是傑隆·莫呂大師,獅鷲學派的獵魔人大師……”

  “傑隆大師,她是菲麗芭·艾哈特,艾瑞圖薩的女術士,術士兄弟會的巡察術士……”

  獅鷲學派的獵魔人大師……菲麗芭·艾哈特微微蹙了蹙眉。

  她是術士兄弟會的巡察術士,對獵魔人當然也有不淺的瞭解,何況獅鷲學派是所有學派中,與世俗貴族最近,也是聲望最好的學派。

  她知道獅鷲學派所有獵魔人大師的名字,獅鷲學派普通獵魔人中,知名的也不少,但其中沒有一個叫傑隆·莫呂的。

  “我還沒回凱爾塞壬,還不是獵魔人大師……”傑隆·莫呂讀懂了菲麗芭·艾哈特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

  瑪麗擺擺手:“遲早的事情。”

  菲麗芭·艾哈特聞言更懵了。

  什麼叫“沒回凱爾塞壬,還不是獵魔人大師”?

  難不成是剛狩獵了一頭大型魔物,還沒來得及回學派認證,但這……但這怎麼可能呢?

  菲麗芭·艾哈特不是懷疑傑隆·莫呂的身份和實力,瑪麗沒理由騙她,傑隆·莫呂帶來的壓迫感也遠遠超過,除屠龍者索伊外,她認識的所有獵魔人大師。

  可是既然實力這麼強,就不該現在才有能力狩獵大型魔物,更不該一點名聲都沒有……

  不過來不及仔細詢問,簡短地互相頷首打了個招唿之後,三人穿越窄小的狹長巷道,踏過洞開的鐵閘門,步入了城門後的甕城。

  甕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沒有爆發出任何戰鬥。

  蒂莎婭·德·維瑞斯、薇拉和索伊早在三人之前,就到了地方。

  “咣~”

  橙紅色的傳送門消失,露出了兩個狼狽不堪的人影,都是菲麗芭·艾哈特和瑪麗的“熟人”——魔源洛格伊文的威戈佛特茲以及莉迪亞·凡·佈雷德沃特。

  他們好像剛從某個戰場的回來,衣衫襤褸、灰頭土臉,濃重的硝煙與鮮血鐵鏽味混雜著獵魔人的汗臭,在甕城裡縈繞升騰。

  不過幸好,在菲麗芭·艾哈特的觀察下,威戈佛特茲和莉迪亞·凡·佈雷德沃特可能有一點傷,但傷勢都不重。

  血腥味應該來自暗沉的法師長袍。

  發生了什麼?

  菲麗芭·艾哈特與瑪麗面面相覷,目露擔憂。

  威戈佛特茲是救下亨·格迪米狄斯的關鍵,可計劃還沒有施行,他們就如此狼狽,這可不是的什麼好兆頭。

  不對!

  這已經不是徵兆好不好了,威戈佛特茲的圖謀應該已經被班·阿德發現了。

  菲麗芭·艾哈特心下一沉。

  她雖然為了拉多,推拒了營救亨·格迪米狄斯的任務,卻絕不希望營救的任務暴露。

  北方大陸的男巫已經足夠強勢了,術士王國一旦成立,只會再次擠壓女術士的生存環境,而且還會影響拉多復國科德溫的計劃……

  蒂莎婭·德·維瑞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看清傳送門走出人是誰之後,一向冷靜優雅的女術士,臉色大變:

  “威戈佛特茲,莉迪亞,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時候來凱爾莫罕……”

  “還這麼……這麼……”

  “狼狽?”威戈佛特茲笑了笑,不過圍著的眾人,只能從那張汙穢的臉上,見到他似乎勾了勾嘴角。

  蒂莎婭·德·維瑞斯神色一滯,點了點頭。

  “抱歉,”威戈佛特茲環顧四周,歉意地躬了躬身,“我們遇到了一些意外,沒想過會驚動這麼多人……”

  蒂莎婭·德·維瑞斯這才意識到,這裡人太多,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們現在不是敵人,都散開吧……”索伊擺了擺手。

  獵魔人面面相覷,雖然很好奇,但知道這不是他們該知道的事情,順從地離開了。

  “威戈佛特茲、莉迪亞,你們這是發生了什麼?”

  人群還沒散開多久,蒂莎婭·德·維瑞斯就忍不住發問。

  “是……是任務暴露,失敗了嗎?”

  “正相反,”威戈佛特茲沒有賣關子,“在艾林的主導下,我們已經完成了任務……”

  “哦,”蒂莎婭·德·維瑞斯嘆了口氣,“沒事,你們還活著就好,任務失敗了,還能再……”

  “等等!”

  蒂莎婭·德·維瑞斯勐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盯著威戈佛特茲:“你說什麼?”

  “在艾林的主導下,我們已經完成了任務……”威戈佛特茲將後背有些垂落的重物掂了掂,重複道。

  就是這一個動作,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那個蒙著黑布,看著極似人形的重物。

  艾林主導……完成了任務……蒙著黑布的人形重物……

  蒂莎婭、薇拉、索伊、菲麗芭、瑪麗:?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