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母在上啊，你說你成功了？！！”

  橡樹的陰影下，澤比·奧爾特加開心地在橡樹下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就好像冥想成功的不是艾林，而是澤比·奧爾特加本人。

  西蒙斯、奧爾加也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跟著他們的導師一起跳了起來。

  如此純粹的喜悅，令艾林慚愧得有些尷尬，用了獵魔人對臉部肌肉的控制，才擠出燦爛的笑容道：

  “是的，澤比·奧爾特加導師，昨天晚上，我按照您昨天教導的，試著忘記梅里泰莉女神，像個一無所知的普通人一樣冥想。”

  “試了幾次之後，果然接觸到了一個慈愛又偉岸的意志……”

  “沒錯沒錯，”澤比·奧爾特加爽朗地哈哈大笑，“偉岸又慈愛，那就是自然之母，祂是所有生靈的母親，祂是自然的意志，祂是生命也是消亡……”

  西蒙斯、奧爾加沒有跟著虔誠禱告，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艾林，追問道：

  “第一次進入聖林是什麼感受，是不是渾身包括靈魂都被淨水洗滌，渾身都充滿力量？”

  並不是第一次，也沒什麼被淨水洗滌，獲得力量的感覺……艾林心想，然後勾起嘴角，正要點點頭，胡說八道。

  “別這麼冒昧，西蒙斯、奧爾加，”澤比·奧爾特加出言，打斷了艾林，“艾林早就是強大的獵魔人了，是能在任何一個場合被尊稱一聲艾林大師的狼學派獵魔人大師。”

  “倘若不是被自然之道吸引，我也做不了他的導師……”

  “您言重了，”艾林連忙道，“即便不被自然之道吸引，您的智慧依舊值得我追尋和學習。”

  澤比·奧爾特加搖搖頭，心裡卻對自己的新學徒越發滿意。

  很少有孩子能在艾林這樣年紀就這麼懂事，早早就知道謙遜是美德之基，簡直不像一個獵魔人，哪怕是狼學派的獵魔人。

  澤比·奧爾特加雖然現在常年窩在瑪伊納德魯伊之環感悟自然之道，但年輕時也曾周遊世界，見到獵魔人不知凡幾。

  所以他知道，正常的獵魔人絕對不是艾林這個樣子。

  正常的剛透過試煉下山的獵魔人，無論狼、熊、貓、獅鷲還是蝮蛇都只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傲慢和躁動。

  因為自身掌握的超脫於一般凡人的力量，因為踏上的是一條犧牲自我、拯救他人的道路。

  部分學派的獵魔人，甚至會因為過去那麼多年，訓練、試煉吃的苦，而變本加厲，加上脫離人類社會很長時間，很容易就走上一條歧路。

  所以三到五年的遊歷試煉每個獵魔人學派都有，即便是最殘忍卑劣的貓學派。

  遊歷試煉的導師，與其說在教導學徒闖蕩世界的知識，不如說在約束那些孩子，不讓他們害人又害己。

  但像艾林這麼懂事的孩子，絕無僅有，難怪能在短短一年時間裡闖出這麼大的名聲。

  “不要多想西蒙斯、奧爾加所說的渾身充滿力量和淨化，”澤比·奧爾特加認真道，“那只是身體和靈魂被自然之力淬鍊的正常感受，越是弱小越是明顯，對你而言，甚至很有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確實感受不是太明顯，但在聖林中行走，還是有提升，很神奇。”艾林乖巧地笑了笑，“不過，我還以為您會說，這是自然之母的饋贈。”

  “那是靈魂在與聖林共鳴，精神和身體自然會得到淬鍊，”澤比·奧爾特加點點頭，解釋道，“這確實是自然之母的饋贈，但德魯伊教派，尤其是我們瑪伊納德魯伊之環，並不如諸神教會那樣，講究對自然之母反虔誠。”

  “正如我之前所說，自然之母無需凡人的信仰，我們德魯伊只需謹記維護世界和大自然的固有平衡。”

  “我知道了。”艾林連忙頷首應和。

  澤比·奧爾特加微微頷首，盤膝坐在橡樹的陰影之下，開始正式講述起探索聖林的要點和修煉德魯伊之道的要義。

  “聖林是什麼？”澤比·奧爾特加首先問道。

  問的卻不是艾林，而是一旁的西蒙斯。

  “聖林是自然之母的神國，是自然法則的凝結。”西蒙斯熟練地回答。

  “聖林是自然之母的神國，自然之母的神國卻不全是聖林，”澤比·奧爾特加補充道，“以瑪哈坎、凱斯卓山脈為界，此界以西，泰莫利亞、瑞達尼亞的大部分割槽域，加上希達里斯等一些小國，都在聖林的籠罩範圍之內。”

  “其它區域，譬如科德溫、史凱利傑等，也都有各自自然之道的聖所。”

  “有些是與聖林類似的樹林，還有些則是巍峨的山脈、遼闊的大海、晦暗的沼澤……”

  “每個聖所中，內裡展露的都是同一個本源，只是外現的狀態不同，就好像青翠茂盛的森林是自然、洶湧澎湃的海洋是自然、勃然噴發的火山同樣是自然一樣。”

  “溯源根本當然都是相同的。”

  所以當時的我恰好在梅里泰莉神廟使用“鹿首精的要素”，否則若是回到凱爾莫罕再吸收的話，就不會是瑪伊納德魯伊之環了……艾林心中瞭然。

  也幸好如此，說實話他還不知道科德溫德魯伊之環是哪個。

  再考慮到班·阿德和科德溫王權貴族對獵魔人的敵視，科德溫的德魯伊之環怕是不會像瑪伊納德魯伊之環那麼容易進入。

  “而且因為外顯形勢的差異，德魯伊在不同的聖所，領悟速度會有差異。”澤比·奧爾特加接著道，“有些德魯伊在林地更有感悟，有些在大海，有些在沼澤……”

  “這也是為什麼德魯伊從學徒之中得以成就之後，還會時常遊歷大陸，在各個德魯伊之環間遊走。”

  “直到成就大德魯伊之後，才會選擇一個德魯伊之環定居，長時間不間斷地冥想，以期深入本源。”

  “大多數德魯伊之環，其實也相當歡迎這樣的遊歷德魯伊，也會當成自己人一樣對待。”

  澤比·奧爾特加看向西蒙斯、奧爾加：“西蒙斯和奧爾加都去過史凱利傑群島、陶森特、科德溫和飛龍山脈……”

    “艾林，你以後也可以往世界各地的德魯伊之環走走，即便無法在其他地方的聖所獲得更深的感悟，對未來在德魯伊之道也會有不小的裨益。”

  “畢竟自然並不只有森林。”

  “不過大多數德魯伊還是對第一次進入的聖所，感悟最深，”奧爾加補充道，“我去過幾個德魯伊之環，但最終還是回到了瑪伊納。”

  西蒙斯則道：“我對陶森特的凱德·米克維德德魯伊之環其實感悟更深，不過最終還是選擇回來。”

  “那裡也是德魯伊的聖地，其聖所也是同聖林一樣是一片林地，只是凱德·米克維德的聖所是由赤楊和山毛櫸組成的險惡森林”

  “為什麼？”艾林好奇道。

  西蒙斯與奧爾加對視一眼，驕傲地笑了笑：“因為我們有大導師，瑪伊納德魯伊之環的大導師，是整個北方大陸對自然感悟最深的德魯伊，被稱作最接近自然之母的馴鹿德魯……”

  “不要這麼說！”澤比·奧爾特加皺了皺眉，打斷了西蒙斯，“每個德魯伊之環的大導師都是德魯伊之道上，值得尊敬的先行者，不要進行這樣的對比。”

  西蒙斯縮了縮腦袋，撓了撓頭，對艾林使了一個眼色，就不吭聲了。

  “不過大導師確實比其他德魯伊之環的前輩，更樂於教導年輕的德魯伊。”奧爾加打了個圓場，“所以一般聖林出身樂觀的德魯伊，倘若不是對聖林的感悟太差，最終都會選擇留在瑪伊納德魯伊之環。”

  “只可惜為了尋找金毛獸，大導師最近太忙了，”西蒙斯有些惋惜地看著艾林，“你可能趕不上了……”

  西蒙斯和奧爾加與澤比·奧爾特加一樣，在這幾天相處之下，都挺喜歡這個年紀不大卻已經聲名顯赫的獵魔人。

  在前天夜裡的篝火宴會上，西蒙斯和奧爾加打聽過，知道艾林在瑪伊納德魯伊之環待不了多久，就要離開了。

  而且艾林本質畢竟是獵魔人，德魯伊之道只是興趣的，也很難在哪一個德魯伊之環常待。

  “艾林，”西蒙斯忍不住勸道，“相比起獵魔人，德魯伊之道其實……”

  “閉嘴，西蒙斯！”澤比·奧爾特加這次是真的生氣了，瞪視著西蒙斯，“狼學派的榮耀之路是值得尊敬的道路，不要用言辭玷汙了祂……”

  “而且誰說艾林沒有機會？”

  沒有機會什麼……艾林愣了愣，大導師的授課？

  “抱歉。”西蒙斯道歉得很果斷，似乎早已經習慣了。

  “沒事。”艾林搖搖頭，心裡卻在想著凱爾莫罕那個踐行榮耀之路一生，卻最終對其失望，以緻偉業容器崩潰的狼學派大宗師。

  “我們繼續，”澤比·奧爾特加搖搖頭，迴歸正題，“進入聖林是德魯伊學徒晉升為德魯伊要求，只要在自然之道上有些天賦，並不難。”

  “想要穿過立足的‘草地’，踏進‘密林’，便至少需要數年的感悟，而在‘密林’中想要從平和的‘橡樹’走入‘山楊’、踏進“雲杉”，最終步入‘榕樹’卻是數十年，數百年，乃至花去一生都可能抵達不到的境界……”

  澤比·奧爾特加有些感慨。

  艾林卻聽得有些愣住了。

  從“草地”到“密林”的橡樹，需要“數年”這麼久嗎？

  也就是說，以西蒙斯、奧爾加多的年紀估算，他們多半也就是“橡樹”，他即將跨越過去的這個境界。

  他還以為走出“草地”，才是德魯伊學徒正式晉升德魯伊……

  “奧爾特加導師，”艾林忍不住問道，“能問一下，您現在在哪個階段嗎？”

  “沒什麼不能問的，”澤比·奧爾特加很和藹地點點頭，“我現在剛走進雲杉沒多久，還看不見榕樹的影子……”

  大導師在榕樹之後的未名之湖，所以大導師和已經完成聖形的澤比·奧爾特加之間，還差一個榕樹的大境界？

  而我和澤比·奧爾特加導師也只差一個山楊……

  艾林頓時有些恍惚地想到了什麼，好不容易才控制面部表情，擠了個笑容道：“您繼續。”

  澤比·奧爾特加毫無所覺的點點頭，繼續道：

  “德魯伊透過在聖林之中行走和攀登，獲得自然之力與自然之母饋贈的祈禱術……”

  “前者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而後者在每經過聖林每一個階段，比如從立足的‘草地’踏入‘密林’，再由‘橡樹’到‘山楊’，自然之母都會賜予一道祈禱術……”

  “只有一道祈禱術？”艾林立刻回神，又忍不住打斷，“在‘草地’和‘密林’中前行，就不會多獲得幾道祈禱術嗎？”

  “當然不會，在聖林的各個區域行走，只會強化德魯伊的自然之力，”澤比·奧爾特加搖搖頭，“不過不用擔心，祈禱術並不是只能從聖林中獲得，那樣德魯伊可沒辦法獨自在北方大陸游歷……”

  “只要你能踏出‘草地’，進入‘密林’，我可以教你一個基礎祈禱術‘沸血術’，你還可以從瑪伊納德魯伊之環免費獲得‘自然之視’。”

  “它們都是相當實用，對獵魔人都能起到不小作用的祈禱術。”

  “不過其他的祈禱術，就需要透過完成德魯伊之環的任務，積累功績兌換了。”

  “當然，自學的祈禱術，肯定不如自然之母賜予的強力，我們把從聖林中獲得祈禱術，稱作神賜祈禱術，或本源祈禱術……”

  原來不是都能在聖林學會的嗎……艾林又問：“那新手……基礎的祈禱術一共有多少？”

  這次回答的是的奧爾加：“五道，沸血術、自然之視、藏匿印記、化獸為友和自然贈禮。”

  我還多學會一道效果最多，似乎也最強的咒病術……

  為什麼差別會這麼大？

  自然之母又不是梅里泰莉，祂意識混沌，根本沒有什麼親疏遠近，喜好憎惡……

  是因為“鹿首精的要素”還是因為“奇蹟之子”，亦或者“狩魔手記”？

  艾林沉默了，腦海裡百轉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