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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絲琳妮的寶藏!海鷗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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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風從海洋吹向陸地。一團團雲朵飄過月亮,懸停在陸地邊緣的島嶼上空。

  陰影籠罩了整座島嶼,使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愈發清晰。

  薇拉從窗外的夜幕中收回視線。

  晃動的燭火在銅綠色的燭臺上滴下白色的蠟淚,似有似無的薰香撩撥著人的思緒。

  她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累了?”

  蒂莎婭·德·維瑞斯的聲音從另一根燭臺的背面傳來。

  “我已經不年輕了,蒂莎婭,”薇拉沒有抬頭,擺擺手,一卷羊皮紙從桌上漂浮起來,自動落在桌子邊緣的木框中,“我們都不是一百年前,可以為了找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從傍晚熬到日出的小女孩了。”

  “也很不錯了,”蒂莎婭·德·維瑞斯輕笑一聲,“薇歌家的孩子都沒有我們兩個老傢伙能熬。”

  薇拉聞言抬眼看了看對面。

  芙琳吉拉·薇歌趴在一堆羊皮紙上,襯著海浪的聲音,睡得很是香甜,還打起了小小的鼾聲。

  “她還是個孩子,負責的又是最枯燥的校對工作,不能要求太高。”薇拉食指一點,芙琳吉拉·薇歌腦袋輕輕浮起,讓羊皮紙從中飛出來,不至於被女孩的口水打溼。

  “這可不像是血色的紅狐會說出來的話。”蒂莎婭·德·維瑞斯指尖羽毛筆微動,也將一批羊皮紙,歸入木框中,挪揄道。

  薇拉將額前暗紅的碎髮捋到耳後,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芙琳吉拉·薇歌不是我的學徒,更不是艾瑞圖薩的學生,她只是來幫忙的。”

  “而且說到底,亨·格迪米狄斯雖然還昏迷著,奧托蘭也被困在了多杜拉克,但天賦與記憶協會難道只剩你一個人了嗎?”

  “我記得最高評議會可是有五個席位的……”

  蒂莎婭·德·維瑞斯仔細看著歸類上來的物資,毫不在意地用羽毛筆勾勾畫畫,道:“納西斯·德·拉·羅奇回諾維格瑞了,他要應對其他築城者家族,任務不比我輕鬆。”

  “至於波恩·德拉蒙德,我已經習慣術士兄弟會的任何事情,都沒有他了……”

  薇拉對此並不奇怪。

  因為混沌魔力的影響,女術士往往性格偏激又心胸狹隘,男巫其實也好不到哪去,都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人。

  波恩·德拉蒙德在奇怪的男巫中間,也算是最奇怪的那一類。

  一般男巫在術士兄弟會慢慢往上爬的過程,都會在每一個階段,培植自己的勢力,以助力對世俗權力的掌握。

  但波恩·德拉蒙德不一樣。

  波恩·德拉蒙德從術士兄弟會低階評議會開始,就一直孤身一人,沒有培植任何勢力,也幾乎不參加術士兄弟會的任何會議。

  遠離人群聚居的地方,隱居在深山老林,簡直就像一個德魯伊一樣。

  可偏偏波恩·德拉蒙德又對德魯伊那一套嗤之以鼻,而且因為用野獸進行一些非常殘忍的行徑,幾乎和任何一個德魯伊之環都有相當的仇怨。

  他在飛龍山脈隱居,並不是為了感悟自然,而是想要尋找那些幾乎在北方大陸銷聲匿跡的巨龍。

  古怪、孤僻又殘忍,且對傳說中的巨龍非常狂熱,簡直就是愚民傳言中那類最古怪的巫師形象。

  因為波恩·德拉蒙德隱居在飛龍山脈,接收不到其他術士的訊息是常態。

  今年上半年,還一度傳來波恩·德拉蒙德在飛龍山脈遇難,天賦與技藝協會接納新成員的訊息。

  術士兄弟會高階評議會的術士,為了那個位置陰謀算計,狗腦子都快打出來,才發現波恩·德拉蒙德沒有死,只是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弄錯了,給一個死屍化妝成自己,然後往飛龍山脈深處裡去,尋找巨龍了。

  要不是波恩·德拉蒙德是天賦與技藝協會的一員,實力又相當強勁。

  高階評議會被耍了近兩個月,有頭有臉的高階術士們,早就想各種辦法向他下暗手了。

  薇拉問道:“波恩·德拉蒙德又聯絡不上了?”

  蒂莎婭·德·維瑞斯搖頭。

  “那他怎麼會對多杜拉克不感興趣?”薇拉有些奇怪。

  “多杜拉克又沒有巨龍,波恩·德拉蒙德當然不會感興趣,”蒂莎婭·德·維瑞斯將蒼白之手和劇毒之眼報上來的物資需求,劃了幾個名貴但作用不大的魔法材料,“那裡只有阿爾祖的涎魔、食屍生物,還有其他因天球交匯忽然魔法實驗而産生的各種各樣奇怪的魔物。”

  “不過說到多杜拉克……”

  蒂莎婭·德·維瑞斯頓了頓,停下手頭的動作,起身在沒有的檢視過的羊皮紙堆裡翻找了一會兒,取出了其中幾張,遞給了薇拉。

  薇拉愣了愣,莫名其妙接過,看了看。

  第一張羊皮紙上寫著“多拉杜克的空間資料有奇怪的波動和資料溢位,水元素富集,魔物異常活躍,又長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植物……”

  然後是魔物和魔法材料的簡略繪圖。

  除了不常見的那些魔法材料,北方大陸一些常見的魔物,比如水鬼、食屍鬼、安德萊德工蟲……

  一整張羊皮紙,幾乎都填滿了這些奇奇怪怪的圖案。

  “什麼意思?”薇拉皺了皺眉。

  蒂莎婭·德·維瑞斯道:“這是艾瑞圖薩派去的偵查小隊,這幾天偵查出來的情報。”

  “為什麼給我?”薇拉的眉頭擰成了一團,抬頭看著蒂莎婭·德·維瑞斯。

  “我知道狼學派的獵魔人都有在進行任務之前,提前探查委託情報的習慣,”蒂莎婭·德·維瑞斯輕聲道,“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出現不在我的意料之內,應該是術士兄弟會歧視獵魔人和非人族類,那類傢伙搞出的麻煩。”

  “若昂·考特尼據說欠了瑞達尼亞王室一個大人情。在梅里泰莉神廟對瑞達尼亞貴族私刑,終究還是觸怒了拉多維德四世那個沖動的禿子。”

  “當初請艾林接下營救亨·格迪米狄斯的委託前,就說好了術士兄弟會的麻煩,會由我來解決。”

  “雖然遠征多杜拉克是一場意外,但終究還是我沒能履行承諾。”

  “這是預先的一點補償。”

  “遠征多杜拉克時,我也會在場,我會盡力保護……”

  “艾林不會參加這場遠征。”薇拉攥著羊皮紙忽然打斷了蒂莎婭·德·維瑞斯。

    蒂莎婭·德·維瑞斯沉默了幾秒。

  晚潮的海浪拍打著仙尼德島的礁石,將鹹溼的海風灌入高塔。

  燭光搖曳,影子在冰冷的巖壁顫抖。

  趴在桌上的芙琳吉拉·薇歌似乎感受了海風帶來的潮溼和寒冷,皺著秀氣的柳眉,咂吧咂吧嘴巴。

  沉默中,蒂莎婭·德·維瑞斯看了看芙琳吉拉·薇歌,將羽毛筆,放入墨瓶,起身走到了的窗臺前,闔上了百葉窗。

  “啪~”

  一聲輕響。

  深沉的夜色、潮溼的海風通通都被關在了窗外。

  芙琳吉拉·薇歌舒服地又咂咂嘴,轉動腦袋換了一個睡姿,素面朝天的臉頰勾勒著橫橫縱縱的粉色水痕。

  蒂莎婭·德·維瑞斯瞥了薇拉一眼,起身向房間外走去。

  薇拉默契地起身,緊隨其後。

  “吱呀~”

  木門呻吟著在身後闔上。

  蒂莎婭·德·維瑞斯和薇拉沉默地沿著旋轉的石階向上。

  仙尼德島的高塔和凱爾莫罕的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一樣的空蕩和冰冷。

  唯一可能得不同的,就是灰白牆壁上沁出的水珠,石階因為臨海的溼度,溼滑得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當然,蒂莎婭·德·維瑞斯和薇拉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雖然她們曾經都在這座高塔內,失足摔倒過很多次。

  “踏踏踏~”

  清脆的腳步聲在迴廊裡迴盪,兩個女術士誰都沒有開啟話題,沉默地向上走。

  蒂莎婭·德·維瑞斯沒有解釋目的地,薇拉也沒有問,有一種陌生又熟悉的默契。

  “薇拉,你有多久沒有回來過?”

  轉過石階的一個轉角,蒂莎婭·德·維瑞斯從腰間掏出一把蝕刻著精緻紋理和圖案的銅鑰匙。

  “這座雨燕之塔,還是艾瑞圖薩?”薇拉低頭看著石階上裂紋,自問自答,“如果是艾瑞圖薩的話,大概幾個月吧,記得沒錯的話,上半年為了波恩·德拉蒙德的假死,我來過一趟這裡。”

  “但如果說是這座雨燕之塔的話……”

  薇拉低頭沉吟了一會兒:“一百五十三年,還是一百五十四年,自從導師死後的,你一直在加斯唐宮,我來也只會去那裡,要不是這次高階評議會,來人將洛夏宮、加斯唐宮都佔滿,或許這個時間還要再往後延長。”

  “一百五十年啊……”蒂莎婭·德·維瑞斯腳步頓了頓,仰頭看著燭火下人影叢叢的灰白巖牆,語氣有些感慨,“時間真的一晃而過,我還記得導師把你帶回來之後,我們經常偷偷來這座高塔……”

  “托爾·勞拉……海鷗之塔……”

  “導師死後,我也很少會來這裡了……”

  薇拉沒有說話,跟在蒂莎婭·德·維瑞斯身後一步步走,恍惚間,彷彿回到了一百五十年前。

  索伊·亨利耶塔被獵魔人教團的獵魔人“騙”走之後,沒過多久,她就覺醒了魔力,被恰好來陶森特訪友的導師看中,成為了她的學徒。

  那時超凡世界還不像今天這樣“秩序井然”,男巫前往班·阿德求學,女術士的聖地位於是苟斯·威倫西北方的海灣之中,被精靈們用魔法製造出來的仙尼德島。

  不對!

  應該說,班·阿德因為建立得比較早,確實是男巫們的聖地。

  但艾瑞圖薩卻因為女術士在性別和數量上的劣勢,以及黑日詛咒(在不久的將來,一場日蝕會宣告魔女莉莉特的復活,帶來末日。而她復活的途徑就是藉由“六十個戴著金冠的少女用鮮血充盈河谷”,使得所有在日蝕期間出生的女孩與女術士飽受歧視和迫害)的影響,在北方大陸名聲不顯。

  女術士之間的傳承更傾向於,最傳統的導師和學徒。

  所以她不是艾瑞圖薩出身的女術士,但她的導師與艾瑞圖薩關係密切,在收她為徒後沒幾年,就接任前一任也是第一任艾瑞圖薩的院長的職位。

  蒂莎婭·德·維瑞斯與她是同一個導師,只是在她拜師前就出師獨立,成為了阿瑞圖薩的一員。

  不過因為同一個導師的關係,她們曾經關係很好,尤其是導師接任院長之後,幾乎都是蒂莎婭·德·維瑞斯在教她。

  當然,也只是曾經……

  “咔嗒~”

  一聲異響,打斷了薇拉遊離的神思。

  不知什麼時候,蒂莎婭·德·維瑞斯已經停在了一座黃銅鍛鑄的大門前,正在用黃銅的鑰匙,開黃銅的門。

  銅門上蝕刻著精靈風格的精美紋理,一隻海鷗在大海中翺翔。

  這是托爾·勞拉,海鷗之塔的由來,也是仙尼德島上,為數不多的精靈留下的遺蹟。

  但海鷗之塔其實一直都有一個傳言。

  據說這座高塔不僅來自古精靈,那個山嶽之民還統治著整個世界的時代。

  伊絲琳妮·艾格里·愛普·艾維尼恩,傳奇的精靈先知還在這裡暗藏了謎題,猜出來就能啟用海鷗之塔上,一座名為貝納文特的古老傳送門。

  傳送門藏著傳奇精靈先知的財寶,也有傳說傳送門後藏的是希望,阻止末世降臨,白霜到來的希望。

  不過北方大陸每個古精靈的遺蹟都有什麼古精靈的藏寶圖的傳說,就連陶森特的鮑克蘭,最後一個精靈王的王都都有死去精靈王的復國財寶,還藏在鮑克蘭的某個角落。

  但那怎麼可能呢?

  最後一任精靈王帝芙索夫死狀極慘,被陶森特的第一任人類國王路多維克下令,用禁忌的死靈術拿魂問魄,不可能還藏著復國的財富。

  不過當時還是個孩子的薇拉和蒂莎婭·德·維瑞斯確實篤信著這個傳說,而且一找就找了很多年。

  當然,最後什麼都沒有找到,直到導師突然離世,蒂莎婭·德·維瑞斯接任艾瑞圖薩的院長,而她也意外得到了索伊·亨利葉塔的訊息,離開艾瑞圖薩。

  “怎麼帶我來這裡?”薇拉回神後,開了個玩笑道,“難不成你找到了伊絲琳妮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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