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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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聞言,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羞惱。
“所以,舅母你知道趙四娘子在何處?”她問。
聽到她這話,忠勇公夫人就知道她並沒打消要找趙四娘子的麻煩,不由一嘆。
“我的確知道趙四娘子在哪,”忠勇公夫人說,“但是,你可知道是誰把她交給我的嗎?”
福安一愣:“誰?”
忠勇公夫人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道:“是太子。”
“……”
忠勇公夫人看著她沉默的樣子,道:“我相信,你應該能明白太子將趙四娘子交給我的用意,所以,這事最好還是就在這裡結束吧,你也別再去找趙四娘子的麻煩了,免得最後鬧得大家都難看。”
福安突然沉默的轉身往外走去。
忠勇公夫人沒動,她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疲憊——今日的事情,可真的是一出又一出,大好的日子,偏偏要鬧出這麼多不愉快來。
婢女伸手給她輕揉著頭,輕聲道:“福安縣主也太無法無天了,老國公爺生辰,她竟也敢亂來。”
“她有什麼不敢的?”忠勇公夫人冷笑,說道:“我們那位長公主殿下,年輕時候在京中就無人敢招惹,由她養出來的孫女,又有什麼是不敢做的?”
按照往常,忠勇公夫人是必不可能這般議論長公主的,現在顯然是怒極了。
“浣花,”忠勇公夫人微微側頭,吩咐道:“你告訴底下的人,今日敝影閣的事,誰也不許議論,若讓我知道有誰私底下議論此事,小心我扒了他們的皮。”
浣花福身:“是。”
“還有……”
忠勇公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你讓人盯著福安,若她有什麼異動,你們立刻來報。”
她終究對福安不放心,畢竟這孩子若真是那種聽話的,又怎麼做得出當街縱馬這種事?
*
後院的鬧劇在忠勇公夫人的吩咐下,終究是沒有鬧開,訊息不靈通的人,甚至還不知道敝影閣發生了這樣的醜事,連後院的女客都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前院的男客,那更是一點訊息都沒聽到了。
蘇明景自打去外邊熘達一圈後回來,便沒再往外跑了。
“其實我是個很安靜的性子。”她與六娘這麼說,語氣感嘆,並且深以為然。
聽到這話的六娘:“……”三姐姐,你別看我小,就說胡話誆我啊。
“咦,趙四娘子……”
突然,人群那邊傳來一聲驚咦聲,蘇明景她們抬頭看去,便看到小娘子們正圍著一人說話。
有人語氣古怪的問:“趙四娘子,你之前醉酒,不是在敝影閣休息嗎?我們剛剛怎麼沒在敝影閣裡看見你啊?”
問這個問題的小娘子,顯然是知道敝影閣的事情的。
要知道她們這些人當時去敝影閣,可是專門去找趙四娘子的,所以一開始聽到裡邊的動靜,她們還以為是趙四娘在裡邊和人苟且。
可是後來她們卻發現,裡邊的人不是趙四娘,而是福安縣主身邊的貼身婢女青禾。
那麼問題又來了,敝影閣裡的人是青禾,那原本應該在這休息的趙四娘呢,她人又去哪了?眾人好奇,更多的卻是探究。
“原本我的確是被扶去敝影閣休息的,”趙四娘看起來很冷靜,她笑著說:“只是在半路,被忠勇公夫人瞧見了,她說敝影閣太遠了,便讓她的婢女扶我去了近處的出岫院休息,你們若不信,可以向忠勇公夫人求證。”
趙四孃的母親肖夫人此時也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道:“也是老天保佑,我們四娘當時要真去敝影閣休息,那可真是遭了大難了,誰能想到那三人膽子竟然這麼大,在國公府也敢行那苟且之事。”
“的確……”
“那袁家三郎本就是個混不吝的,上京誰不知道他眠花宿柳啊,只是沒想到,在國公府他膽子也敢這麼大。”
“倒是福安縣主身邊的婢女,瞧著冰清玉潔的……”
眾人議論,當然,有人信了肖夫人和趙四孃的話,但是也有人對她們的言論嗤之以鼻,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是福安縣主那婢女設計趙四娘不成,反被人將計就計,倒是自己栽了進去。
說來也得說一聲趙四娘好手段。
肖夫人微笑著和大家交談著,看起來倒是情緒如常,可是隻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現在有多後怕,只要一想到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救,自家四娘會遭遇到什麼樣的折磨,她心中就恨極了。
這一日,肖夫人的情緒可以說是大起大落。
在敝影閣聽見屋裡曖昧聲響之時的絕望,而後知道自家四娘不在裡邊的狂喜,之後又不知道四娘在哪的擔憂,再到最後在忠勇公夫人那裡看見四孃的激動……
此時肖夫人只有抓住趙四孃的手,方才有一點點的安全感,趙四娘也是如此,現在只要離開人群,她就覺得害怕,毫無安全感。
不過突然間,趙四娘看見了一個人,隔著人群,她的要種驟然爆開一團明亮的光。
“娘,我看到我的救命恩人了,她就在那裡。”她抓著肖夫人的手小幅度的使勁晃著,語氣激動,“我要去找她,當時我都沒來得及謝謝她救我了。”
肖夫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是這裡都是人,一時間她也分不清楚這麼多小娘子中,哪個才是趙四娘所說的救命恩人。
不過趙四娘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跟自家親孃說完後,便直接鬆開了抓著肖夫人的手,快步朝著剛剛所看的那個跑向走去。
“誒,四娘……”肖夫人的手下意識抓了一下,沒抓到人,她看著趙四娘離開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
好在這裡人多,倒也不用擔心趙四娘會再出事,這讓肖夫人心中稍安。
趙四娘心情雀躍的朝著自己的救命恩人走去。
在敝影閣被救的時候,她渾身無力,又吸了點催情香,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根本難以保持清醒,所以被人救出去的時候,她也根本來不及跟人道謝。
再等她醒來,就已經是浣花院了,身邊的人已經變成了忠勇公夫人。
趙四娘心想,自己等下一定要好好感謝對方的救命之恩,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無禮了。
可是就在此時,趙四娘聽到有人在喚自己:“你就是趙四娘?”
趙四娘疑惑轉身,便看見了身後跟著好婢女護衛,一身錦衣華服,通體貴氣的福安縣主——她在京城多年,自然是認識福安縣主。
“福、福安縣主……”趙四娘有些心慌,忙屈膝給對方見禮。
福安滿臉厭惡的看著她,問道:“所以,就是你坑害了我的婢女青禾,讓她被袁三郎汙了清白……”
趙四娘惶然抬起頭來,下意識為自己解釋:“沒有,我沒有這麼做……”
“你沒有?”福安冷笑,道:“你醉酒被扶到敝影閣休息,可是最後出現在敝影閣的人卻不是你,而是我的婢女青禾,你莫不是要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巧合吧?”
趙四娘很想說,是青禾先有意設計自己,所以才有之後的事情,可是趙四娘也知道,這話不能說……她是有些單純,可是她並不蠢笨。
青禾是福安縣主的貼身婢女,青禾的所作所為,不可能揹著她的主子福安縣主,更有可能,設計自己被袁三郎糟蹋,並且引來眾人的幕後使者,就是福安縣主。
趙四娘咬唇,有些沉默。
福安眼神淬了毒似的盯著她,道:“你設計毀我婢女清白,壞我名聲,如此惡毒,我怎能容你?”
“福安縣主!”一直注意著趙四孃的肖夫人忙跑過來,她用身體擋在趙四娘身前,賠著笑看著福安縣主,道:“福安縣主,您誤會了,我們家四娘可沒去敝影閣,這事忠勇公夫人可以作證的……”
“我有問你媽?”福安淡淡的看向肖夫人。
肖夫人唿吸一滯。
突然間,福安一把拿過身旁侍女捧著的長鞭,右手一揚,手中長鞭甩動,竟是直接朝著趙家母女二人揮來。
鞭影唿嘯,在空中颳起一片噼啪炸裂的聲音。
肖夫人見勢不對,早已下意識轉身將趙四娘護在懷裡,伴隨著啪的一聲,福安揮出來的長鞭,狠狠地鞭打在了她的背上。
“娘……”趙四娘仰著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裡全是恐懼。
肖夫人臉上已經佈滿了冷汗,可是她看著趙四孃的時候,卻還在努力的微笑,她說:“四娘別怕,娘沒事。”
說完,她轉過身去,看向站在那裡,手持長鞭的福安,緩緩的跪了下去。
“縣主,求您放過我家四娘吧,您婢女的事情,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肖夫人忍痛哀求道,“這事忠勇公夫人可以作證的。”
趙四孃的淚水已經煳了滿面,她跟著母親跪下,臉上的表情全是恐懼和茫然,似乎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其他人早已噤聲,有些驚恐的看著這一幕,尤其是看到肖夫人身上滲血的鞭狠,有膽小的,身體都瑟瑟發抖起來了——她們早就知道福安縣主無法無天,可是誰也沒想到,她竟會在忠勇公府突然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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