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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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母女二人倒是母女情深。”福安開口,神情高傲,“既是如此,那我就滿足你們的母女情深!”
說著她手中長鞭一抖,竟是要再次鞭打肖夫人母女倆。
忠勇公夫人就在此時趕來的,看到這一幕,她簡直是目眥欲裂,衝著福安縣主就喊道:“住手!”
福安縣主眼波微動,手上動作非但沒停,反倒被忠勇公夫人的阻攔激起了心中戾氣,手中動作竟是更加狠辣,不講情面。
眼看這一鞭又要再次鞭打在趙家母女二人身上,有心軟的人忍不住閉上眼,不忍再看。
“啪!”
長鞭打在人身上的聲音響起,可是不知為何,卻比之前的鞭打聲要輕一些,伴隨著鞭打聲響起的,還有一聲夾雜著痛苦的大叫聲。
“啊!!我的臉……”
聽到這聲痛叫,原本閉著眼睛不忍再看的人,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這個聲音,聽著怎麼既不像是肖夫人的聲音,也不像是趙四孃的聲音?
而且比起趙家母女,這道痛叫聲聽著,反倒更像是福安縣主的聲音?
福安縣主的聲音?
閉著眼睛的人終於忍不住睜開眼了,然後就看見了令她們駭然的一幕。
趙家母女倆仍然跪在地上的,可是在她們身前,卻站著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正擋在她們面前,而在那道身影手中,還攥著一條長鞭。
仔細看去,那條長鞭的模樣,竟和福安縣主之前手中拿著的那條相同。
而在趙家母女倆對面,就是福安縣主了,此時福安縣主一隻手捂著她的左臉,而她臉上沒捂住的地方卻是一片扭曲,一雙眼淬著毒看著對面的人。
福安捂著臉的手放下,看著手心沾著的血跡,她突然尖叫了一聲。
“我的臉!我的臉——”她憤怒看向對面的人,咬牙切齒道:“你竟然敢傷我我的臉!你竟然敢傷我的臉……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眾人看去,便見福安縣主花容月貌的臉上,在左邊臉頰的位置,卻有一道見血的傷痕,在福安縣主白皙如玉的肌膚上,就像是美玉有瑕,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剛剛閉著眼睛沒看到發生了什麼的人一臉懵逼——怎麼閉個眼的功夫,福安縣主臉上就傷到了?
閉著眼睛的人懵逼,沒閉著眼睛,看見了發生什麼事的人,其實心裡更懵逼,一臉“我是誰,我在哪裡,剛剛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
畢竟她們從沒想過,真有人敢站出來阻攔福安縣主的所為,甚至這人還敢反傷福安縣主。
現在回想起來,她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記得不過眨眼的時間,福安縣主打出去的長鞭就被人抓住了,而後還被人大力奪走,反手一鞭子打在了她的臉上——這就是福安縣主臉上那道傷的由來了。
趙四娘淚眼朦朧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淚突然就不受控制,撲簌簌的就開始往下流。
六娘看著空無一如的身側,只覺得眼前的這一幕著實是熟悉——怎麼感覺這一幕,好像什麼時候也發生過?
而沈氏,渾身哆嗦著,只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若這個時代有什麼急救藥,她現在定是要吃上幾顆的。
“這個,這個孽女……”她咬牙切齒。
扶著沈氏的五娘擔心的看了一眼她,生怕她會被直接氣厥過去,等看見福安臉上的傷之時,五娘更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覺得:三姐姐對我其實也挺好的,至少都沒拿鞭子抽我的臉。
擋在趙家母女二人身前的人,自然就是蘇明景了。
蘇明景本來是不想出手的,畢竟形勢比人強,這福安縣主一聽就有權有勢,若無必要,卻與她對上結仇,實非明智之舉。
只是,福安縣主實在是太過分了,抽了人一鞭子不夠,還要再抽第二鞭子,簡直把人的臉面往地上踩。
當然,也有可能是趙四娘看向眾人之時的眼神,讓她心生憐憫,總之,蘇明景覺得自己沒辦法再袖手旁觀,所以她站出來了。
不過站出來後,蘇明景心中是有些後悔的,當然,不是後悔出手幫趙家母女倆,而是後悔,早知道自己會站出來,那就該一開始就幫忙,這樣,肖夫人也不用受那一鞭了。
“娘子還是心太軟了……”已經回來的綠柳低聲和大花說著。
大花贊同的點頭,深以為然。
“你竟然敢傷我!”福安縣主顯然因為臉上被反打了一鞭,而陷入了一種狂怒暴躁的情緒,她指著蘇明景大喊道:“你們快給我殺了她!”
蘇明景好整以暇,在出手之前,她就已經設想過後續的情況。
她打福安臉上的這一鞭子,就是故意的,畢竟她只要出手,就代表了一定會得罪這位福安縣主,既然已經把人得罪了,那也不差這一鞭子了。
至少這一鞭子打下去,自己是覺得很爽了。
不過蘇明景覺得爽快,福安就有多生氣、多憤怒。
作為當朝長公主的寶貝孫女,當今聖上的外甥女,福安從小到大,可以說是被人捧著長大的,便是宮中的公主,怕是也沒有享受到她所享受的待遇。
從小到大,沒有人敢違拗她,更別說傷她了。
可是現在,不僅有人違拗她的命令,這人還敢傷她!福安氣炸了,此刻的她,就像是一隻張牙舞爪,失去了理智的潑婦,眼睛都氣紅了。
“……你們給我殺了她!”她惡狠狠的吩咐。
福安身邊是跟著護衛的,可能是因為她打小性子就乖張暴戾,不知禍害了多少人,長公主大概怕她因此會被人報復,所以特意排了兩個護衛守在她身邊。
此時聽到她的吩咐,兩個侍衛毫不猶豫,當即便朝蘇明景衝了過去。
“縣主怎麼這麼生氣?你打了別人一鞭,也沒見別人生氣啊,我不過是有樣學樣,你的怒氣怎麼就這麼重呢?”蘇明景開口,聲音慢條斯理,語氣也極為溫和,細聽之下,似乎還帶著笑。
不過她手上的動作,卻與她說話的聲音截然不同,細長柔韌的長鞭在她手中,卻極為凌厲兇狠,細密如網,長鞭每次打出去,眾人都能聽到極為清楚的刺耳破空聲。
衝過來的兩個侍衛在她的長鞭之下,根本沒辦法靠近她,反倒被她的鞭子抽了一鞭又一鞭。
“你家三姐姐,好厲害……”看著這一幕,楊四娘不由喃喃。
“啪!”
蘇明景手中長鞭鞭尾打在一個侍衛臉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而後又卷在他的雙腿,伴隨著一股巨力,直接將人給甩了出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福安大怒:“廢物東西!”
忠勇公夫人快步走過來,此刻只覺得頭痛——她是看出來了,不管是身邊的福安,還是對面永寧侯家的三娘子,這二人都不是好相與的性子。
“都給我住手!”她喊道。
蘇明景挑眉,給了忠勇公夫人一個面子,收了長鞭。
而福安,卻是一把抓住了忠勇公夫人的袖子,喊道:“舅母!我要殺了她,你快叫你們府上的侍衛幫我殺了她!”
忠勇公夫人低頭看她,低聲道:“福安,你也該鬧夠了吧?”
“你說我鬧?”福安一愣,旋即大怒,她指責道:“舅母,這賤人膽敢用鞭子抽我的臉,我可是麟朝的福安縣主,她竟然敢傷我的臉!我殺她難道有錯?”
“我不僅要殺了她,我還要她全家陪葬!”
福安語氣陰沉,“你要是不幫我,我這就去宮裡找舅舅,我要跟舅舅說,你們忠勇公府的人和這賤人沆瀣一氣欺負我!舅舅一定會給我做主的。”
蠢貨,一點腦子都沒有的蠢貨。
忠勇公夫人被氣得不行。
“你要讓人家全家陪葬?”氣極反笑,忠勇公夫人罵道:“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永寧侯的嫡女,永寧侯府的三娘子,便是你舅舅,當今的聖上,也不會輕易說要他們一家全部陪葬的話來。”
“永寧侯府又怎麼樣?”福安卻是大喊,“我祖母可是長公主,他永寧侯府是什麼東西?便是永寧侯,也不敢如此欺辱我?”
忠勇公夫人:“……”
她閉了閉眼,很努力才沒將那聲蠢貨罵出來,她心道:永寧侯府的確不能和長公主比,但是這種話你藏在心裡就行了,怎麼還直接說出來了?
福安卻不管不顧,她連宮中的公主,當今皇上的女兒都敢欺負,更何況一個永寧侯府的小娘子?
她怨怒的瞪著蘇明景,再次吩咐身邊的人:“去,你們都過去給我殺了她!我要把她的臉劃爛,我要砍了她的四肢,我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語氣充滿了惡毒。
蘇明景聽著,眼中閃過了一道寒光,不由想,自己剛剛抽她的那一鞭子是不是太輕了。
反正她已經把這位福安縣主給得罪狠了,抽一鞭子也是抽,那多抽幾鞭子,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夠了,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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