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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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該收走的收走了,四姑娘身上的尖銳物也取下了,危險的只剩四面牆壁,兩個人一起守著總不可能出事。
秋芙也知道插翅難逃,神情麻木坐著。
夜漸漸深了。
一個婆子打了個呵欠。
另一個婆子提議道:“咱們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守後半夜吧。”
“行,那我先眯一會兒,撐不住了。”
很快婆子均勻的唿吸聲響起。
另一個婆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提神,勸秋芙:“四姑娘睡吧,這麼熬著,苦的是自己。”
還有她。
秋芙不理會,眼皮卻越來越重。
輕煙嫋嫋,從門縫悄無聲息鑽入。
秋芙靠著床頭閉上了眼睛。
負責守後半夜的婆子不覺鬆口氣,心道四姑娘總算睡了,她終於可以松泛松泛,不用一直盯著了。
好睏啊——婆子不知不覺趴到了桌子上。
門一點點開啟,秋蘅走進去,環視一番。
兩個婆子坐在桌子兩邊,趴著桌面睡著。秋芙靠坐著床榻,頭微微歪向一邊。
秋蘅輕輕走過去,把一粒丸子塞入秋芙口中。
沒過多久,秋芙睜開眼,看到秋蘅瞳孔一震。
秋蘅把手指放到唇邊示意她不要出聲。
秋芙圓睜著眼,呆呆望著秋蘅,好一會兒才想到什麼,忙左右張望,就看到了睡得正香的兩個婆子。
秋蘅用口型道:“跟我走。”
巨大的震驚令秋芙忘了反應,下意識邁步,卻腿一軟險些栽倒。
一雙手把她扶住,沉穩有力。
秋芙眨眨眼,這才有了真實感。
“六妹?”她張張嘴,無聲確認。
秋蘅微微點頭,握住秋芙的手。
秋芙覺得自己在做夢,深一腳淺一腳猶如踩在棉花上般虛無,直到初冬的夜風撲了滿面,才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六妹,你要帶我去哪兒?”她緊緊抓著秋蘅的手,抖著聲音問。
正好經過假山,秋蘅拉著她避入,正色道:“我正要問四姐,是先出府避一避,還是聽從祖父安排?”
秋芙毫不猶豫道:“我要出府!”
“四姐想好。現在出府避開,將來或許能回來,也可能回不來。回來的話,祖父恐怕不會待見你,若回不來,日子沒準更難。”
永清伯府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不假,外面也不是世外桃源。
該講的講清楚,再看秋芙怎麼選。
“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困難?對我來說再困難都比做妾強。”
“好,我們走。”
秋蘅揚唇,拉著秋芙的手快步走在夜色裡。
明明是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可黑暗籠罩下的永清伯府卻看著如此陌生。那些熟悉的花木突然被風吹得晃動,就好似張牙舞爪的鬼魅,令秋芙膽戰心驚。
巡邏的護衛遠遠走過,秋芙緊張得手心都是汗,卻發現秋蘅總是能帶她及時避開。
寒風吹起姐妹二人的裙襬,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停下來。
秋芙看著高高的圍牆,臉色一白。
難道要從這裡出去?
這該如何出去?
六妹難道是拿她尋開心嗎?
“四姐,閉上眼睛。”
秋蘅的聲音響起,在這雲淡星疏的夜裡顯得空靈縹緲,似乎能蠱惑人心。
秋芙不覺閉上眼,聽到秋蘅又喊了一聲四姐才睜開,隨即把眼瞪大幾分。
牆頭上的少女拋下繩索,低聲道:“抓緊了。”
秋芙忙死死抓住垂落的繩,就覺一股力道傳來身體騰空而起,等回神已被秋蘅帶著從牆頭上跳到了另一面。
另一面便是伯府外,長長的巷子直通廣闊的天地。
秋芙卻神色驟變,驚恐盯著面前一對男女。
“是我朋友,三娘和劉二哥。”
秋芙勐看向秋蘅,滿臉愕然。
六妹什麼時候認識的朋友?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四姐若是信我,就跟他們走。”
秋芙咬了咬唇,點頭:“我信。”
由不得她不信。
秋蘅把一個油紙包塞入秋芙手中,迎著她疑惑的目光解釋:“白糖糕。”
秋芙瞬間紅了眼。
第156章 四姑娘消失了
送走秋芙,秋蘅翻回牆內,檢查過沒留什麼痕跡,回到了冷香居。
芳洲正焦灼等待著,一見秋蘅進來忙迎上:“姑娘,四姑娘送出去了?”
“嗯,咱們睡吧。”
很快還有一番熱鬧要看。
冷香居徹底安靜下來。
天還未亮,趴著睡的一名婆子醒來,擦了擦嘴角口水迷煳張望。
怎麼沒亮燈?蠟燭燃盡了都不及時換,楊婆子怎麼守後半夜的?
等等,不對,是她守後半夜!
婆子忙看向床榻處,用力揉了揉眼。
四姑娘呢?
她撲過去不死心摸了摸床榻,心徹底涼了:完了,四姑娘不見了!
婆子扭身去搖還睡著的楊婆子:“快醒醒,快醒醒,四姑娘不見了啊!”
楊婆子迷迷煳煳醒來:“怎麼了,天亮了?”
“天沒亮,四姑娘不見了!”
楊婆子一個激靈清醒了,如那婆子一樣衝到床榻處,摸來摸去。
“櫃子呢,櫃子裡找過嗎?”
兩個婆子齊齊衝向櫃子拉開櫃門,裡面空蕩蕩令二人腿一軟,跌坐在地。
之後就是互相埋怨。
“你守上半夜,怎麼沒喊我?”
“現在怪我沒喊你了,當時你怎麼不守上半夜?你困,我就不困嗎?”
一通吵後,還是要面對殘酷的現實。
“四姑娘一個小姑娘,又是夜裡,能跑到哪裡去?”
“要麼老夫人那裡,要麼其他姑娘那裡……”
可無論是哪個地方,以她們的身份是沒資格搜查的。
兩個婆子急慌慌去向永清伯稟報。
“什麼,四姑娘不見了?”
永清伯是被喊起來的,聽了兩個婆子的話,頓時眼前發黑。
“怎麼不見的,說!”
兩個婆子並排跪著,張婆子先開口:“昨晚我們兩個商量著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奴婢就先睡了,誰知一覺醒來就發現床榻上空蕩蕩的,趕緊叫醒了楊媽媽。”
永清伯冷冷看著楊婆子。
楊婆子臉色慘白,牙關打顫:“奴婢親眼瞧著四姑娘睡著的!”
“四姑娘睡了,你就睡?”永清伯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楊婆子手撕了。
今日就準備去給方相回話的,這讓他怎麼交代!
“奴婢為了提神還喝了茶,不知怎麼就睡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楊婆子用力抽自己耳光。
“先去找四姑娘!”永清伯吩咐人去各處找,親自去了千松堂。
千松堂中,老夫人幾乎一夜沒閤眼,聽婢女稟報說老伯爺來了,轉身對著裡側:“就說我還沒醒。”
婢女才出去回話,永清伯就大步走了進來,粗聲問:“你把四丫頭藏到哪兒去了?”
老夫人勐然起身,盯著永清伯:“芙兒不見了?”
永清伯冷笑:“不要裝煳塗,她一個小姑娘能跑到哪兒去?定是被你藏起來了。”
“你說清楚,芙兒呢?”
永清伯定定看著老夫人:“你當真不知道?”
“我問你,芙兒呢!”老夫人厲聲問。
她並沒有因為秋芙不見感到開心。
人肯定沒來她這兒,那去了哪裡?還是說躲在什麼地方尋了短見?
“莫要虛張聲勢!”永清伯對老夫人的反應並不相信。
“那你搜!”
熱鬧起來的不只千松堂,還有其他院子。
冷香居也來了人。
“四姐不見了?”秋蘅一臉錯愕,“不是有人守著嗎,怎麼會不見了?我這裡?我這裡沒有呀,不信嬤嬤就找一找。”
等永清伯派來的婆子離開,秋蘅穿好衣裳走出冷香居。
天際泛起魚肚白,各院都有人陸續走出來。
秋蘅往千松堂走去。
永清伯沒有離開千松堂,聽著各處去尋人的丫鬟婆子回來稟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秋蘅進來時,秋大老爺夫婦,二太太蘭氏等人已經在了,對於她的到來無人多問。
“花園那口井呢,去看過沒?”老夫人咬牙擠出這句話。
不多時下人回報:“查過了,沒有。”
眾人不約而同鬆口氣。
“難道人還能插翅飛了?”永清伯想不通,叫來護衛頭領詢問。
“回稟伯爺,昨夜小的們徹夜巡查,並未發現異常。”
“讓下人們都管好嘴巴,四姑娘的事絕不許傳到外面去!”吩咐過後,永清伯環視眾人,“伯府就這麼些地方,人不可能消失了,四丫頭不在府內,那就是出府了。”
老夫人沉默不語。
秋大老爺眉頭緊鎖:“芙兒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出的府?兩個婆子還都睡那麼死,還避開了夜裡巡視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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