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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告退。”
秋美人心絃一鬆,如劫後餘生:“妾告退。”
姐妹二人出了玉辰宮,一路沉默回到秋美人住處。
終於回到自己的地方,秋美人脫力坐到床榻上,拉住秋蘅手腕:“我看看,當真沒受傷嗎?”
“沒有,就抓破了外衣。”
看著抓破的衣袖,秋美人心有餘悸:“還好不是夏日。”
別說抓到臉上,就是抓破了手臂,萬一留下疤痕就糟了。
“姐姐,虞貴妃的白貓哪來的?”
“年前進貢的。”
“那隻白貓性情很暴躁嗎?”
“自秋獵回來我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偶爾見虞貴妃抱著白貓,看起來挺溫順——”秋美人臉色微變,“六妹懷疑今日白貓撲你不是意外?”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就問問,心裡好有個數,畢竟以後可能要常進宮來。”
秋美人慘笑:“都說伴君如伴虎,我覺得與虞貴妃打交道比伴君還風險大,你一定要萬分小心。”
秋蘅點頭:“姐姐,我先回去了。”
“換一件衣裳吧,我沒上過身的。”
“不用了,出門披風一裹別人瞧不見。”
秋美人再勸,秋蘅正色道:“姐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秋美人怔了怔,苦笑點頭:“還是六妹考慮周到。”
出了門,秋蘅攏攏披風,抬頭望了一眼天。
天陰沉沉的,雲如暗色的紗,覆蓋著天穹。
“六姑娘在看什麼?”鄭玉好奇問。
“看看雲。”
鄭玉默默抬頭看了看。
陰天的雲實在沒什麼好看的啊。
秋蘅收回視線,舉步往外走去。
馬車停在原處,等在那裡的是玉辰宮的人,虞貴妃賞的月華緞已放入車廂中。
秋蘅坐進去,看一眼華麗非凡的綢緞,閉目沉思。
能作為貢品獻給虞貴妃的白貓,不可能動輒傷人。那今日白貓這一撲,是人為嗎?
如果是,虞貴妃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腦海中閃過白貓撲來的那一幕。
想要毀了她的臉?
這對虞貴妃有什麼好處呢?
秋蘅仔細思索,微微搖頭。
沒有什麼好處,最多是看她不順眼,不想讓她好過。
損人不利已麼?
除了這種可能,還有其他可能嗎?
虞貴妃的話在耳邊響起:幸虧隨雲縣主反應快——
秋蘅驀地睜開眼睛,一個念頭閃過:為了試探她?
那樣突發的情況,若沒有經過專門訓練,很容易暴露練過的身手。
與純粹看她不順眼相比,這個猜測似乎更合理些。
可虞貴妃為何要試探她呢?
秋獵回來後,她們未再有什麼交集。
秋蘅輕輕揉了揉眉心,整理思緒。
秋獵後,她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剷除奸相上。她成功了,受封縣主,而後被北齊細作劫持威脅薛寒,再然後蘇嬤嬤被溺殺——
秋蘅按著眉心的手一頓,心中升起一個驚人猜測:殺了蘇嬤嬤的莫非是虞貴妃!
去過亂葬崗後,她和薛寒說,若殺了蘇嬤嬤的人是衝著她來的,之後定然還有動作。
而後風平浪靜到了過年,就被虞貴妃盯上了。
試探她的身手,這就是虞貴妃的動作嗎?
可還是有些不對。
秋蘅掀起車窗簾一角,任由寒風吹入,醒一醒頭腦。
虞貴妃這麼試探,說明懷疑她有問題,可這樣的懷疑從何而起?
至少不是秋獵時。
秋蘅目光無意識投向街上,那些走動的行人,喧囂的聲音,都彷彿與她隔著一層屏障,雖近卻又覺得遙遠。
捏著錦繡窗簾的手勐然鬆開,秋蘅背靠著車壁,心跳如鼓。
是那個跑掉的細作!
偽裝成婢女的細作把她劫持到山谷,只允許薛寒過去,她和薛寒就都以為在場的只有他們三人。
她用迷香迷昏了女細作,在另一名細作看來,就是以匕首挾持著她的同夥莫名其妙倒了下去。
在逃脫的細作眼裡,她這個世人眼中的嬌弱貴女絕對有問題。
於是找上了蘇嬤嬤瞭解她的異常,並殺人滅口。於是有了大年初一虞貴妃的注意,以及今日的試探。
這意味著那名逃掉的細作是能與虞貴妃通訊息的。
虞貴妃也是細作的一員?
推測到這裡,虞貴妃陷害林乘風令人想不通的地方豁然開朗:是為了折損大夏將才啊。
秋蘅的心跳得厲害,指尖冰涼。
也許是她想多了,但想多了沒有損失,想少了才要命!
第203章 要不殺了她?
馬車平穩前行著,車廂中的錦緞清輝熠熠,猶如月光。
一切如常,唯有坐在其中的少女面容冷肅,身上每一寸肌膚都緊繃著。
後人對虞貴妃的評價,說她是魅惑君主的妖妃,使靖平帝沉迷享樂。
對要不要除掉妖妃,他們是有爭議的,先生明確反對把亡國之罪算到一個女子頭上。
可若虞貴妃是北齊細作呢?
秋蘅在這佈置舒適的馬車中,再一次意識到一點:先生不是萬能的,也會出錯。
但想再多,還需求證。
而這就需要藉助薛寒皇城使的力量了。
秋蘅打定主意儘快見薛寒一面。
永清伯府到了,送秋蘅回來的內侍替她抱出月華緞,交給伯府一名僕婦便坐車離開。
僕婦捧著一看就珍貴無比的月華緞,走路生怕摔了:“六姑娘,是送到冷香居去嗎?”
“隨我去千松堂吧。”
老夫人自秋蘅出門就提著心,聽婢女傳報說六姑娘回來了,勐鬆一口氣:“快請進來。”
很快秋蘅進了屋,向老夫人行禮:“祖母。”
“見了貴妃娘娘如何?沒惹禍吧?”
“沒惹禍,貴妃娘娘賞了我一匹月華緞。”老太太夠不容易了,秋蘅自不會提起白貓讓她擔心。
“月華緞?”老夫人這才留意到隨秋蘅進來的僕婦,當即被那流光溢彩的錦緞震懾住了。
伯府還算富裕,老夫人見過不少好東西,可這樣的綢緞還是頭一次見。
“貴妃娘娘怎麼會賞你這麼貴重的東西?”老夫人直覺不對勁。
這月華緞絕非凡品,說不定公主都沒有的。
“貴妃娘娘對制香產生了興趣,讓我常進宮去教她調香。”秋蘅正好有了解釋。
老夫人總覺得她愛惹禍,要是因為她經常進宮擔心出毛病來,多過意不去。
“原來是這樣。”老夫人一聽放心不少,“貴妃娘娘這麼說,你可別真把自己當先生,進了宮還是要小心謹慎……”
秋蘅乖乖聽完,提出回房。
老夫人指著僕婦放在桌上的月華緞:“這個別忘了。”
秋蘅笑道:“這月華緞太過華貴,孫女穿了壓不住,就孝敬祖母了。”
“胡鬧,這是貴妃娘娘賞你的。”
“也不是那等有標記的御賜之物。既然賞了孫女,就是孫女的東西了,我想孝敬祖母。”
直到秋蘅離開好一會兒,老夫人還愣愣看著那匹被留下的綢緞。
與得到孫女的孝敬暗暗開心的老夫人不同,秋蘅回到冷香居,卸去偽裝的笑意與輕鬆。
“姑娘在宮中不順利嗎?”芳洲接過秋蘅脫下的披風,看到她被抓破的衣袖臉色一變,“衣裳怎麼破了?”
秋蘅繼續脫外衣,沒瞞著芳洲:“虞貴妃的貓抓的。”
“貴妃娘娘養的貓怎麼這麼野?”
“是啊,我也好奇呢。”秋蘅唇邊掛起譏笑。
芳洲心頭一凜:“虞貴妃故意的?”
“有這種可能,明日我還要進宮去。”秋蘅說了要教虞貴妃制香的事。
芳洲臉色難看極了:“怎麼就不能讓姑娘過安生日子呢。”
秋蘅一笑:“別擔心,正好讓我瞧一瞧這位貴妃娘娘是人是鬼。”
臨近傍晚,秋蘅出門去找薛寒。
薛寒大多時候直接歇在衙署中,秋蘅無故進不去皇城,先去了那家名為悅來飯館的小店碰運氣。
胡四曾說過,他常來這家飯館解決晚飯。
運氣不錯,秋蘅一進飯館就看到了正與朋友碰杯的胡四,一桌人熱火朝天。
“胡指揮。”
胡四下意識轉頭,就看到一位戴著帷帽的女子無視各方目光,衝他招手。
紅豆糕?
見胡四沒反應,一位朋友推了他一下:“愣著幹什麼,小娘子找你呢。”
另一人笑道:“快去,快去,別讓小娘子久等了。”
“你們別胡說!”
胡四忙跑了過去,見秋蘅一副不在乎表露身份的樣子,趕緊道:“出去說。”
離開小飯館,胡四忙問:“天都快黑了,六姑娘怎麼出來了?”
“找薛寒有點急事,只好麻煩胡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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