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3頁
“大人近來都歇在皇城司。六姑娘先去那家茶樓等著,我去一趟衙門。”
胡四怕秋蘅著急,直接趕往皇城司,久等他不來的三個朋友決意明日見了好好取笑一番。
秋蘅在茶樓慢慢喝著茶,等到了匆匆趕來的少年。
“沒打擾你忙吧?”秋蘅還記得元宵節見面,薛寒說近來有些忙的話。
薛寒在對面坐下,接過秋蘅遞來的熱茶:“已經下衙了,沒忙什麼。”
“薛寒,你很少回私宅住嗎?”
內城中,薛寒也有自己的宅子。
“回得不多,衙署中一應齊全,遇到緊急的事處理也及時。”薛寒說完,反應過來,“找我不大方便。”
“還好,找胡指揮挺容易的。”
薛寒默默喝了一口茶:“阿蘅,聽胡四說你找我有急事。”
“嗯,你先把茶放下。”
薛寒目露不解,放下茶盞:“怎麼了?”
“我怕你突然聽了,正喝茶嗆著。”
薛寒:“……”他倒沒這麼容易激動。
見秋蘅一臉認真,薛寒更好奇是什麼事了,甚至把茶盞推遠了些好讓她放心講。
秋蘅直接道:“我懷疑虞貴妃是細作。”
薛寒以拳抵唇咳了幾聲才恢復平靜。
不,壓根不平靜。
“虞貴妃是細作?”
“還記得去亂葬崗那日嗎,我說以靜制動。”
薛寒點頭。
“大年初一我隨祖母進宮朝賀,虞貴妃格外關注我,要我過了十五去陪她。今日我去玉辰宮,原本溫順窩在虞貴妃膝頭的白貓突然撲向我的臉……”
“你覺得虞貴妃在試探你?”
“對,好在我有應對經驗。”
“咳咳咳——”薛寒咳得更厲害了。
“怎麼了?”
薛寒端起茶盞喝了幾口,壓下尷尬。
阿蘅說的有經驗,是秋獵時他試探她身手那次?
“沒事,就是太吃驚虞貴妃有細作的嫌疑。”
“只是懷疑。虞貴妃要我教她制香,明日還會進宮,再看看有什麼後招。”
“明日起我安排人盯著玉辰宮出去的人。”皇城司對細作本就是寧可錯抓不可放過,薛寒很快接受了虞貴妃是細作的可能,擔心起秋蘅,“虞貴妃在後宮一手遮天,阿蘅,我怕你有危險——”
秋蘅面無表情:“那我殺了她吧。”
第204章 今許諾
薛寒大驚:“阿蘅,你可不要衝動。宮中吃用等物都有嚴格記錄,虞貴妃又是實際上的後宮之主,若是用毒定會被查出來。何況袁成海那時你制的香丸就出現在他家中,有這先例在很容易讓人懷疑到你身上……”
見薛寒嚇得滔滔不絕,秋蘅噗嗤一笑:“我開玩笑的。”
薛寒一滯,而後無奈:“阿蘅,你不要掉以輕心,宮裡與宮外完全不同。”
就算皇城司,也查不到宮裡去,只能在外暗中盯著出宮的人。
“不用擔心我,真要有性命之憂,大不了我就離開京城,天高地闊總能活下去。”秋蘅語氣平靜。
五賊已除三賊,若真被虞貴妃逼到險境,那就留著薛全解決昏君,再去殺了放齊軍入關的賊子,也算完成了先生他們的託付。
如此能否拯救大夏,她已盡力而為,之後便看天命了。
薛寒神色微怔:“離開京城?”
“這是最壞的打算,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走的。”
薛寒沉默片刻,問:“那我呢?”
阿蘅的退路里,沒有他。
秋蘅毫不忸怩:“你若願意,一起走唄。”
薛寒若捨得下權勢富貴,她幹嘛不要,還能多個幫手呢。
薛寒剛剛一顆心還酸酸澀澀,萬沒想到秋蘅會這麼說,表情一時複雜極了。
“怎麼了嗎?”
薛寒回神,忍不住確認:“阿蘅你剛剛說的,不是開玩笑?”
秋蘅莞爾:“那你希望我是開玩笑,還是不呢?”
一隻手伸來,握住秋蘅的手。
少年的手因習武而留下老繭,不如那些縱馬風流貴公子的手細膩,卻讓人覺得心安。
秋蘅任由他拉著手,沒有掙脫。
她走的這條路註定危機重重,生死難料,而薛寒是她從五賊之一身邊拐過來的。
這麼一想,還有點開心。
“不管是不是開玩笑,我都當真了。”薛寒認真道。
秋蘅反把他的手抓緊了些:“嗯。”
“阿蘅,明日你出宮後等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好。”
二人聊完正事,薛寒提出送秋蘅回家。
“不用了,你這些日子不是挺忙的。”
薛寒輕咳一聲:“也沒那麼忙。”
原先他認定蘇嬤嬤是養父殺的,但阿蘅懷疑與虞貴妃有關,這讓他心中壓力緩解不少。
出了茶樓,天色已暗下來。街上行人並不見少,酒香、飯香交織,與萬家燈火共同勾勒出京城的繁華富庶。
“薛寒,你說這太平會長久嗎?”秋蘅突然問。
薛寒腳下一頓,視線投向前方府邸:“朝代更迭無可避免,每一次改變,必然伴隨著戰事。”
“是啊。”秋蘅輕聲附和,語氣聽不出波瀾,卻在心中嘆口氣。
正常的朝代更迭,如她這樣的小人物才懶得摻和,可異族入侵不一樣。
佔領了大夏的異族,不會把夏人當子民,而是視為豬狗。
“到了。”秋蘅與薛寒道別,“明日見。”
“明日見。”
轉日一早秋蘅進宮,沒再看到那隻白貓。
虞貴妃笑道:“險些傷了隨雲縣主豈能沒有懲罰。一隻貓兒罷了,隨雲縣主不必放在心上。於香道上本宮沒什麼研究,不知該從何學起呢?”
“那就從熟悉香料開始吧。”
虞貴妃衝一位內侍抬抬下巴:“去造香閣取各式香料來。”
之後時間都在擺弄香料中度過,虞貴妃竟也學得認真,約摸一個時辰後才道:“今日就到這裡吧,本宮有些乏了。”
“那臣女就告退了。”
虞貴妃一笑:“隨雲縣主辛苦一通,好歹用了午膳再走。”
“此時離午膳還早,娘娘事情也多,臣女就不打擾了。”
“看來隨雲縣主覺得和本宮一起用膳拘束了。那你就去秋美人那兒用了午膳再回吧。”
見秋蘅還要推辭,虞貴妃輕輕挑眉:“隨雲縣主可別再拒絕本宮。”
秋蘅只好應了。
對秋蘅的到來,秋美人只有驚,沒有喜。
她不是不歡迎妹妹,而是擔心虞貴妃心存歹意。她一個人陷在這泥潭裡已經足夠,不要再多一個了。
“多想無用,姐姐不如多吃些,我看菜式不錯。”
秋美人笑意帶著嘲弄:“確實不錯。”
宮中一切都有定例,今日菜的數目雖沒變化,食材卻上了不止一個檔次。
宮中上下都知道,貴妃娘娘讓六妹教制香呢。
飯後,秋蘅沒有多留:“姐姐,我回去了,看樣子明日也要叨擾你。”
秋美人心生不安:“虞貴妃該不會日日都叫六妹進宮吧?”
這與千日防賊有何區別。
“目前看來有這種可能,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許哪日她厭了,就不叫我來了。”秋蘅知道秋美人心思重,寬慰道。
今日秋蘅是坐著伯府馬車來的,出宮後上了車就對張伯道:“張伯,先去一下青蓮湖。”
張伯廢話不說,直奔青蓮湖。
“張伯停一下,就在這裡等我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張伯從來不愛多嘴的人,難得猶豫一下:“六姑娘,聽說青蓮湖鬧鬼咧。”
秋蘅一滯。
怕她不信,張伯比劃著:“許多人都瞧見了,是個頭髮拖到地上的水鬼,遇到了就會被女鬼的長髮纏住脖子勒死……”
“張伯別擔心,女鬼白日肯定不會出來的。”秋蘅說這話時,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當時她被薛寒夾在腋下跑,披頭散髮煳一臉,落在好奇找過來的人們眼裡可不就是長髮拖地嘛。
等見到等在湖邊的薛寒,秋蘅的腹誹煙消雲散,看著他提的鳥籠:“怎麼帶了鴿子來?”
薛寒把籠子遞過去:“信鴿,給你的,遇到比較急的事可以讓它傳信。”
秋蘅接過來:“不急的話,我還是找胡指揮吧。”
薛寒覺得信鴿比胡四好用多了,但阿蘅既然這麼說,還是隨她方便。
少年不動聲色道:“嗯,都行。”
“今日虞貴妃沒有異常,也沒有為難我,明日還要我去……”秋蘅說了今日進宮情況。
薛寒也說了暗中佈置。
“走啦,張伯還在那邊等著。”
秋蘅提著鴿籠回到馬車旁,張伯盯著籠中白鴿臉色一變。
哪來的鴿子?
嘶——莫不是六姑娘打殺了水鬼,那女鬼變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