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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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大會上風光無限的天之驕子此時渾身扎滿了箭,早已死透了。
好像一隻刺蝟啊,死了還這麼難看。
朵雅公主居高臨下看了看,眼裡是嫌惡與痛快。
覬覦父皇位子的人都該死。
朵雅公主吩咐道:“把他丟下去。”
在場的都是她的親信,把赤焱的屍體丟下懸崖,到時候就能推說是隨雲縣主挾持赤焱跳崖。
死無對證。
很快兩名侍衛一人抬頭,一人抬腿,把赤焱王子的屍體拋下懸崖。
朵雅公主走向薛寒。
“還活著麼?”停在薛寒身邊,朵雅公主輕輕踢了踢他。
薛寒微微動了一下身體。
朵雅公主意外挑眉:“竟然還活著呀,真是命大。”
沒有等到回應,朵雅公主也不惱,興致盎然圍著薛寒繞了一圈,任由崖邊的風吹起她的裙襬。
“薛寒。”她喊了一聲,有興奮,也有痛恨。
“你不是自視甚高麼,還不是半死不活躺在我腳邊。還有那個隨雲縣主,你寧可自己死也要給她掙一條活路,莫非她是你的小情人?可惜啊,這萬丈懸崖掉下去也是死呢。”
朵雅公主笑起來,笑得惡劣極了:“反而是你,我要救活你,然後每日割一刀你的肉喂鷹,讓你生不如死!”
薛寒平靜看了笑容狠厲的少女一眼,緩緩伸出手,用盡力氣向懸崖邊爬去。
穿著鹿皮靴的腳毫不留情踩在薛寒手上。
“怎麼,想跳下去殉情啊?”
薛寒動了動手,那踩在他手背上的腳碾了碾。
“你看你,連死都做不到呢。不如你求我吧,你求我,我可以考慮把你丟下懸崖,送你和你的小情人團聚。”
薛寒閉了閉眼,沒有吭聲。
朵雅公主火氣上湧:“啞巴了?行,給你的機會你不要,那就帶你回去喂鷹!來人——”
話音未落,身後有動靜響起,朵雅公主看到的是侍衛們震驚的表情。
發生什麼事了?
她想回頭,肩頭卻劇痛傳來,緊接著是少女冷冰冰的聲音傳入耳中:“讓你的人都後退!”
“隨雲縣主?這怎麼可能——”朵雅公主下意識轉頭想看一看。
“別動。”
刺傷朵雅公主肩膀的尖錐抵在了她脖頸上。
朵雅公主僵住了身體,難以置信:“你不是掉下懸崖了?”
她沒辦法回頭,嘶聲問侍衛們:“她怎麼上來的,怎麼上來的?”
為首的侍衛同樣是匪夷所思的表情:“她,她突然飛上來了!”
只有薛寒,比震驚更多的是不贊成。
阿蘅應該留著力氣逃生,而不是救他這垂死之人。
“朵雅公主,我耐心有限,讓你的人放下弓弩後退。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這種情勢,我拉著你一起跳崖輕而易舉。”
朵雅公主不甘極了,可生死掌握在對方手裡,不得不妥協。
“你們放下弓弩,退後!”
侍衛們互看一眼,慢慢把弓弩放到地上,一步步往後退。
秋蘅揚聲道:“還不夠,再退。”
侍衛們猶豫著看向朵雅公主。
已經到了這一步,朵雅公主反而不糾結了,厲聲道:“聽她的,再退!”
秋蘅面無表情看著那些侍衛退出了數十丈,輕輕吸了口氣。
朵雅公主這時出聲:“這樣滿意了嗎?你放了我,我放你們兩個走。”
“真的?”身後驚喜的聲音響起。
“真的。”
朵雅公主隨口應付著,忽聽低低的聲音響起:“可我不想放了你呢。”
什麼意思?
一瞬的茫然後,朵雅公主勐然睜大了雙眼,卻什麼疑問都問不出了。
秋蘅迅速拔出刺入朵雅公主脖頸的尖錐,任由飛濺出的熱血噴了她滿身,把朵雅公主用力往前一推。
離她們數十丈遠的侍衛們面色大變,一邊往懸崖邊跑一邊喊著朵雅公主。
秋蘅在推出朵雅公主後毫不猶豫抱起薛寒,從懸崖邊倒下去。
侍衛們趕了過來。
“殿下,殿下你沒事吧?”
朵雅公主脖子上一個血淋淋的洞,嘴裡唿哧唿哧著。
意識徹底消散前,血淚從她眼角流下,只剩下一個念頭:好恨!
第228章 求生
懸崖深深,雲霧繚繞,秋蘅抱著薛寒落到了一棵橫伸的老樹上。
這是她被薛寒推下懸崖後發現的落腳處。
“薛寒,你怎麼樣?”
薛寒慢慢睜開眼,看著秋蘅焦灼的表情,輕聲道:“阿蘅,不要管我了,你自己小心下到崖底,慢慢找出路。以你的本事一定會走出群山,回到大夏……”
“還能說廢話就好。”秋蘅抹了一把淚,伸手去解薛寒腰帶。
饒是薛寒重傷反應遲鈍,也被秋蘅的動作驚住了:“阿,阿蘅,你要做什麼?”
“把你綁在我身上,我們一起下到崖底。”
“那太危險了——”
“閉嘴!”秋蘅表情兇狠,“要麼一起活著下去,要麼一起死著下去。你說其他,我不會聽。”
必須激起薛寒的求生欲,他們要一起回大夏。
薛寒強撐著眼皮看著凶神惡煞的少女,心頭被悲傷和甜蜜衝擊。
同生共死麼?
“阿蘅,不要解,解我腰帶——”
秋蘅瞪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不要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不是——”薛寒說話艱難,緩了緩道,“我隨身的布袋裡有……有繩索……”
秋蘅頓了一下,默不作聲伸出手探向薛寒掛在腰間的布袋,很快摸到了一卷繩。
不得不說,薛寒隨身袋子裡放各種實用物件的習慣很好。
沒時間多說,秋蘅用麻繩把薛寒綁到背上,提醒一聲:“薛寒,我要慢慢下去了,你要還有力氣就儘量抱緊我。”
“好。”背上的少年低低迴應她,已是半昏半醒。
薛寒的腰帶到底還是用上了,一頭纏在秋蘅手上,一頭繫著尖錐,有攀附落腳之處時緩緩往下爬,沒有借力處就甩出尖錐纏繞到凸出的岩石樹木,再迅速蕩過去。
如此艱難萬分,好幾次險些摔落,總算下到了崖底。
秋蘅就這麼趴在地上,臉頰貼著石頭,背上縛著薛寒,一動不動。
是比以前練武時自以為到了極限還要累百倍的感覺。力竭的不止她的身體,還有精神。
好累,好疼,好難受。
秋蘅氣喘吁吁,艱難動了動手指:“薛寒,你還好嗎?”
沒有人回答她。
心勐地墜下去。
“薛寒——”
懸崖底有水流飛濺聲,掩去了少女聲音中的哽咽,淚水悄然從她眼角滑落。
“薛寒——”
她一聲聲喊著,無聲痛哭。
薛寒怎麼不回應她呢?
薛寒……是不是死了?
“薛寒——”
再多的話說不出,秋蘅一遍遍喊著薛寒的名字,心如刀絞。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呢?
她回到這裡的第一日就失去了爹孃,現在又要失去心上人?
她做了那麼多,不能給她一點小小的獎勵嗎?
稍稍恢復了些力氣,秋蘅費力解開繩索,不敢直接翻身,一點點從薛寒身下挪出來,這才看清薛寒的情形。
後背還插著羽箭的他雙目緊閉,臉色慘白,身上衣裳已成了血衣。
無論結果多麼難以承受,但秋蘅知道,她總是要面對的。
手慢慢伸出去,去探薛寒鼻息,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的氣息令秋蘅的眼睛亮起來。
這讓已經筋疲力盡的她陡然生出了力氣。
秋蘅從薛寒隨身的布袋中翻出了金瘡藥,觀察紮在他身上的那支箭。
離後心較遠,可以取出來。風險當然有,但要放任不管傷口化膿,同樣危險。
不遠處是瀑布溪流,水質清澈。
秋蘅走過去把巾帕洗乾淨,按在薛寒後背傷口旁,心雖因擔心而狂跳,手卻極穩,迅速把那支箭拔了出來。
鮮血濺出的瞬間巾帕就堵到了傷口處,巾帕很快被浸透。直到大半瓶金瘡藥撒上去,血才漸漸止住了。
秋蘅湊到薛寒耳邊:“薛寒,我要給你上藥了。”
也許是拔箭的疼痛拉回了薛寒一些意識,雙目緊閉的少年突然顫了顫睫毛。
他能聽到!
秋蘅不由揚起唇角,一字字道:“薛寒,你要堅持住。我也受傷了,沒有你,我走不出這片山脈的,我們就只能一起死在這裡了。”
薛寒眼皮動了動。
秋蘅小心翼翼解開薛寒的衣裳,用打溼的布巾清理過一道道傷口,再撒上金瘡藥。
兩瓶金瘡藥用完了,薛寒身上的傷口也處理得差不多,秋蘅喂他喝了些水,找到一處山洞棲身。
休息了一會兒恢復體力,秋蘅摸摸薛寒蒼白的臉:“薛寒,我去找些草藥,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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