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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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了。”
薛寒拉住秋蘅的手,轉身往前走。
絡腮鬍子打了個手勢,兩個兄弟得到指示,齊齊舉刀斬向秋蘅和薛寒,隨後慘叫聲響起。
絡腮鬍子下意識露出笑容,嘴角咧到一半勐然凝固。
兩個人高馬大的兄弟捂著脖子,卻堵不住湧出的鮮血。隨著二人踉蹌兩步栽倒,驚醒了剩下的三人。
“看走眼了,上馬!”
秋蘅與薛寒卻不給三人逃走的機會,縱身而上,寒光閃過,三人轟然倒地。
秋蘅冷眼看著地上五具屍體,心中毫無波瀾。
剛剛給了這五人機會的。
如果這些馬賊拿了銀錢放人走,那他們把錢袋子收回來後反打劫一番,讓這幾人嚐嚐破財的教訓就算了。
可五個馬賊行事過於狠辣,搶了錢嘴上說放人走,而後毫不猶豫就捅刀子,可見是做慣這種事的。
那她和薛寒也只好如數奉還了。
薛寒走到絡腮鬍子的屍體旁,探手把錢袋子拿回來,再摸了摸一般人在身上藏錢的幾個地方,把搜到的財物收好,一轉頭就看到秋蘅向一名馬賊的屍體伸手。
“阿蘅。”
秋蘅看過來:“怎麼了?”
“你剛剛殺人也累了,歇歇吧,正好把馬兒看好。”
從屍體上摸錢這種活兒還是他來吧。
秋蘅笑吟吟點頭:“那就辛苦你了。”
薛寒面上有了可疑的紅色。
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見過彼此最狼狽,最脆弱的樣子。阿蘅發熱昏迷時,他為她喂藥、換藥、擦身……在他心中,阿蘅已經是他真正的妻子。
可一見阿蘅笑意溫柔,就不免心虛。
那些沒有說破的親密之舉,阿蘅都是知道的吧。
秋蘅當然知道發熱昏睡時薛寒做了什麼。雖然那時意識模煳,思緒混沌,但多少也有感覺。
就和薛寒一樣,只能默契不提。
可薛寒好像變得特別愛臉紅。他一臉紅,就讓她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想到什麼亂七八糟的畫面了。
就想踢他。
秋蘅默默打量馬賊留下的三匹馬兒。
是三匹好馬,看來趕路不成問題了。
沒多久薛寒搜出一堆財物,把五個馬賊的屍體往路邊一踢,來到秋蘅身邊:“收穫足夠回京的路費了,走吧。”
二人翻身上馬,空著的一匹馬跟在一旁,直奔下一個城鎮而去。
牽掛京城情況,二人除了必要不做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趕往京城,等到了時已到年底了。
風塵僕僕的二人牽著馬經過城門,就被皇城司的人圍住了。
“薛寒,秋蘅,今上命你二人立刻進宮。”
薛寒看說話的人一眼,是沒見過的生面孔。
那人衝薛寒笑笑:“在下新任皇城使狄昇。”
他說這話時觀察薛寒反應,而薛寒只是抬了抬眼,平靜道:“勞煩帶路吧。”
皇宮他去過無數次,而看這位新任皇城使的態度,這一次去顯然是龍潭虎穴。
薛寒看了看秋蘅,秋蘅衝他彎了彎唇角。
他們分析過,這個時候京城這邊已經知道他們殺了朵雅公主的事了。而根據他們在邊鎮聽來的訊息,以赤焱王子的父親為主的西姜軍突襲夏軍,是為西姜王和赤焱王子報仇。那看來赤焱王子的死也扣到了他們頭上。
今上會怎麼對他們兩個呢?
阿蘅說,她想看一看。
他也想看一看。
還有容寧公主,胡四,那些一同浴血奮戰的人,他和阿蘅都很牽掛。
二人沉默跟著狄昇走,卻不知狄昇此時心情緊張、激動、警惕,恨不得立刻把人帶到靖平帝面前去,以免橫生變故。
一行人前往皇城時,城門附近一名不起眼的男子悄悄離開,直奔康郡王府。
“世子,薛寒與秋六姑娘回來了,一進城就被皇城司帶走了!”
凌雲聽了這話,手中書卷掉到桌上,瞬間紅了眼。
他不相信阿蘅就這麼死了,可又無數次懷疑、推翻自己的判斷。每一次推翻,便是痛苦。
阿蘅只要活著,肯定會回來的。
他安排了人守在城門處,從城門開到城門關,一日又一日,期盼阿蘅回來他能最早知道。
終於等到了。
凌雲抬手扶額,就連突然而來的頭疼都似乎沒那麼難受了。
宮中,靖平帝接到薛寒與秋蘅活著回來的傳報,震驚不已。
他們竟然還活著!
一旁薛全更是瞠目結舌,臉色精彩。
沒錯,薛全在大理寺待了沒幾日,又被靖平帝召回來了。
他服侍靖平帝二十多年,宮中內侍調教得服服帖帖,靖平帝突然離了人根本不適應。
靖平帝是從不在生活方面委屈自己的,既然不適應,那就讓薛全回來唄。
此時薛全心情是複雜的。
他能回來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既無龐大家族,又無兒孫滿堂,薛寒闖了禍但已身死,對今上來說依然是放心可用之人。
沒想到薛寒活著回來了。
有香火接上了的喜悅,又有可能馬上要斷了的擔憂。
“傳薛寒、秋蘅覲見——”
沒過太久,秋蘅與薛寒並肩而入,向靖平帝跪拜行禮。
靖平帝居高臨下看著跪在下方的二人,才有了幾分真實感。
“薛寒。”
“臣在。”
“既然無事,為何現在才回京?”靖平帝面無表情問。
第238章 下獄
靖平帝面上難辨喜怒,薛寒卻從這第一個問題裡聽出了這位帝王的心思。
若關心他和阿蘅的生死,不會上來就質問為何才回京。
“回稟陛下,為了擺脫西姜追兵,臣與隨雲縣主一同跳下懸崖,僥倖未死但身負重傷,一養好身體就片刻不敢耽誤趕回來了……”
“你可知,你們惹了多大禍事?”靖平帝語氣更冷了。
“臣不知。”
“不知?”靖平帝揚聲,“你們殺了西姜公主也就罷了,還殺了一位王子,導致赤焱王子的父王率兵進犯大夏,挑起兩國戰事,令大夏內憂外患,雪上加霜……”
薛寒眼神冷了冷,垂下眼眸:“回稟陛下,赤焱王子是被朵雅公主所殺,想來是朵雅公主一方為了避免得罪赤焱王子部族,推到了我們身上。”
靖平帝聽了,表情幾乎沒有變化:“赤焱王子在追殺你們的時候死了,不是你們殺的也成了你們殺的,難道他們會相信大夏的解釋?”
面對靖平帝的質問,薛寒很想說,不相信又如何呢?
但他與阿蘅不是能飛天遁地的神仙,這話自然不能說,只是淡淡悲哀湧上心頭,讓他只有沉默。
靖平帝看向秋蘅,沒有叫隨雲縣主,而是喊她的名字:“秋蘅。”
“臣女在。”
“朕一直以為你只是比尋常女子多些靈活力氣,竟沒想到你有這麼大的本事。”
秋蘅冷靜道:“人到絕境,都是被逼出來的。”
她與薛寒做了什麼,靖平帝得來的訊息都是出自西姜,對其真實性本就存疑,她自不會上趕著承認她比靖平帝想得還能打能殺。
“那殺西姜王呢?”靖平帝微挑眉梢,緊盯著秋蘅,“你鼓動容寧這麼做的?”
秋蘅抿了抿唇。
這話中惡意太過明顯,是要讓她背上殺死西姜王的主謀之名。
可是,殺西姜王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過嗎?
秋蘅只覺可笑。
先生你看,是你錯了呢。如此昏君多活上幾年十幾年,恐怕不會如你所想使江山平穩傳遞給你匡扶的新君,而是讓大夏更快滅亡。
江山社稷被這樣的昏君多糟蹋幾年,也許連南逃又撐了幾十年的機會都沒有。
果然要好好留著薛全,等他給昏君喂藥。
這麼想著,秋蘅看了薛全一眼。
此時殿中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秋蘅與薛寒身上,薛全自不例外,被秋蘅突然看了一眼,人都愣了。
怎麼,要他幫著求情?
異想天開!痴心妄想!白日做夢!
沒有這死丫頭,薛寒就不會去西姜,更沒有後來這麼多禍事,他恨不得弄死這害人精。
薛全閉緊嘴,回給秋蘅一記眼刀。
秋蘅收起思緒,回答靖平帝的問題:“殺西姜王是容寧公主所願,亦是臣女之所願。”
靖平帝微微搖頭。
這丫頭還真是伶牙俐齒,滴水不漏。
可惜這件事不是靠嘴巴說能過去的,除非西姜對大夏的進犯停了。
“來人,暫把薛寒與秋蘅押去大理寺獄,等議過後再作定論。”
薛寒與秋蘅對視一眼,齊聲道:“叩謝聖恩。”
很快二人被押往大理寺,靖平帝急召眾臣來議事殿商議。
接到口諭的大臣無不大吃一驚。
薛寒和秋蘅竟然活著回來了!
等到眾臣齊聚殿中,靖平帝便道:“都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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