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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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人提議:“陛下,西姜進犯皆因薛寒、秋蘅而起,或能以這二人安撫西姜,平息戰亂。”
這些日子關於西姜的議事就沒停過,已經有大臣試探提出把容寧郡主送去西姜賠罪了,只是被靖平帝駁了。
薛寒和秋蘅活著好啊,活著才有用。
薛全默默聽著,心中一涼。
他就說這香火隨時要斷。
站出來求情?至少這種場合不能。
靖平帝深深看了提議的大臣一眼,暗暗點頭。
想要平息戰亂,要麼打,要麼談。東南和北齊那邊還打著呢,西姜這邊自是能談則談。
談的話,大夏就要有所表示了。把容寧送去賠罪,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這麼做,也許送薛寒、秋蘅過去就差不多了。
“陛下,臣以為不可。”嚴御史站出來。
靖平帝示意他說下去。
“如今百姓都在議論西姜之事,對西姜毀約憤憤不平,對薛寒等人殺西姜王、殺西姜王子拍手稱快。若把薛寒、秋蘅二人送去西姜換取西姜停戰,恐怕難平民意啊。”
靖平帝一聽,遲疑了。
見靖平帝猶豫,贊同者與反對者紛紛各抒己見,拉扯不停。
薛寒與秋蘅到了大理寺,因男女有別,押往不同牢房。
薛寒走著走著,腳步一頓。
鐵柵欄內的永清伯也看到了薛寒,竄過來扶著鐵欄震驚問:“薛寒,你還活著!”
薛寒在宮中見到薛全時還以為靖平帝沒理會他們的親友,發現永清伯在牢裡也覺意外。
“秋蘅呢,她活著嗎?”
“阿蘅沒事。”
永清伯聽了這訊息完全不覺高興,反而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蹲了這些日子大牢,他有點琢磨明白了,六丫頭要是死了,今上把他關一關,除爵應該就差不多了。可六丫頭要是活著,那就難說了。
被西姜千軍萬馬包圍都負傷跳下懸崖了,怎麼就還活著呢!
“她在哪兒?”
“去另一邊牢房了。”薛寒雖看不上永清伯,眼下只能問他,“伯爺是因為我們在這裡?可還有其他人?”
永清伯登時哭了:“只有我!”
“走了,走了。”獄卒催促。
薛寒往前走去,留下獨自一間牢房的永清伯傷心欲絕。
秋蘅與薛寒是上午面聖的,等到下午,他們活著回來被打入大理寺獄的訊息差不多就傳遍了。
老夫人收到訊息時撫掌大笑:“我就知道六丫頭沒事的!”
老太太連日來的擔憂一掃而空,笑聲大得把停在窗臺外的家雀兒都嚇跑了。
秋三老爺高興得嗚嗚哭,不停用衣袖擦眼淚:“母親大人英明!”
“就說讓你不要無頭蒼蠅亂撞。”
“是是是,母親說得對。”
老夫人當即道:“老三,趁天還沒黑,你多帶些東西去大理寺,看能不能見到蘅兒。”
第239章 探監
秋三老爺收拾好給女兒的東西,直奔大理寺。
“要見秋蘅?”大理寺獄丞聽了秋三老爺請求,瞥一眼他背的巨大包袱。
秋三老爺忙解釋:“給小女的吃用。”
獄丞咧嘴一笑:“還以為把家搬來了呢。秋蘅可是要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還望行個方便。”秋三老爺雖然不靈光,但也知道來這種地方想見到人要錢財開路,把一錠銀子塞到獄丞手中。
獄丞掂了掂銀子分量,滿意滑入袖中:“秋三老爺想見女兒也是人之常情,我要攔著倒顯得不近人情了,不過要排隊。”
“排隊?”
“是啊,排在你前頭的有康郡王世子,福王府婢女,長春侯府的管事……”
聽獄丞掰著指頭說了一串,秋三老爺呆了呆。
竟然有這麼多人來看蘅兒麼?
早知道少花些時間收拾東西了。
“好,好,我排隊。”秋三老爺突然想起來永清伯也在牢裡,於是問,“那我先探視一下家父,需要排隊嗎?”
“永清伯?”
秋三老爺點頭。
“那不用,沒人看他。不過——”獄丞捻了捻手指。
秋三老爺不捨遞過去一角碎銀。
獄丞眼都睜圓了。
就這麼點兒?
等了等不見秋三老爺有加錢的意思,再想想這麼些天除了一開始秋家來過人,後來永清伯那裡就無人問津,只好湊合了。
“走吧。”
永清伯見到三兒子,險些感動哭了:“你一個人來的?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秋三老爺拍拍大包袱:“父親問這個啊,這是給蘅兒準備的。”
永清伯表情一瞬扭曲:“那你帶這裡來幹什麼?”
秋三老爺老實回答:“獄丞說見蘅兒要排隊,兒子想等著也是等著,不如來看看您。”
永清伯氣歪了嘴:“你給我滾!”
秋蘅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去。
“凌大哥。”
凌雲向開啟牢房的獄吏道了謝,抬腳走進來,凝視著荊釵布衣的少女。
這樣的阿蘅,倒更像是在雲峰村的時候。
“凌大哥怎麼不說話?”秋蘅笑問。
凌雲抬手揉了揉秋蘅發頂,哽咽開口:“阿蘅,這一路很辛苦吧?”
秋蘅愣了愣。
凌大哥哭了?
“凌大哥,我沒事。”
這句安慰的話卻讓凌雲更壓不住情緒,淚無聲而落。
秋蘅熟悉的凌雲從來是雲淡風輕,見他如此,一時無措。
“凌大哥,我真的沒事,受的傷都養好了。”
“我相信你會回來的。”凌雲聲音艱澀。
可還是擔心。
“阿蘅,我給你說說京城的情況吧。”凌雲恢復冷靜,從第一封急報說起,“……自接到第三封急報,關於如何平息西姜進犯一直在爭論,有人提議送容寧去賠罪,今上還在猶豫。如今你和薛寒回來了,恐怕這賠罪的人選就要換了……”
“多謝凌大哥告知,我知道了。”
“阿蘅,你不要憂心,這件事我來解決。”
秋蘅面露驚色:“凌大哥如何解決?”
“回來你就知道了。現在不要多思,免得傷身。”
秋蘅搖搖頭:“凌大哥,我不想你為我犯險。”
“不光是為你。”凌雲眼神溫柔看著清減許多的少女,“阿蘅做了那麼令人欽佩的事,我若什麼都不做,如何心安?我也為了我自己,為了大夏千萬人不涼熱血。”
“那凌大哥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放心吧。”
凌雲把帶來的吃用等物歸置好,這才離去。
第二個來的人秋蘅一眼認出來:“秀瓊?”
秀瓊跪下來,淚如雨下:“縣主,婢子替郡主來看您。”
秋蘅拉秀瓊起來,眼中有著喜悅:“你們都平安回來就好。殿下怎麼樣?其他人呢?”
秀瓊一聽,眼淚流得更兇:“郡主身體無礙,其他姐妹……都死了,就婢子和秀芝陪著郡主回來了……”
壓抑的哭聲在陰暗的牢房中響起,久久不息。
秋蘅只覺心中堵了石頭,沉重酸楚。
“那些護衛呢?胡……胡指揮如何?”
問出這話,秋蘅一顆心不由揪緊。
人終歸親疏有別,對胡四的擔心與對那些不知姓名長相的護衛自然不同。
秀瓊雙目含淚,哽咽道:“胡指揮為了保護郡主斷了一隻手。”
秋蘅面色一變,心中一陣難受。
印象中與胡四每次見面,看到的都是一張熱情洋溢的臉,愛說笑,愛吃點心,爽朗自信。
她很難想象斷了一隻手的胡四是什麼樣子。
“胡指揮也在這大理寺關著嗎?”
秋蘅從凌雲那裡聽說了,隨容寧郡主逃回來的人幾乎都被關進了大理寺,就連薛全都來待了幾日。
“胡指揮留在邊城養傷了,現在還未回京。”
傷筋動骨一百日,何況斷了一隻手。
秋蘅嘆息:“這樣也好。”
“縣主,我們郡主讓婢子跟您說,無論今上如何處置你們,她都會和你們共進退。”
“那也請你轉告郡主,事情會有轉機的,不要衝動行事。”
“轉機?”秀瓊神色一動,眼中有了光亮,“婢子一定轉告郡主。”
只有經歷了那個血腥的夜晚的人,才知道隨雲縣主多麼可靠。而這成了活下來的她們共守的秘密。
“回去吧,不要在這種地方待太久。”
正好獄吏來催,秀瓊跪下,鄭重給秋蘅磕了一個頭才離去。
秋蘅見到秋三老爺時,已近黃昏,牢房裡更昏暗了。
秋三老爺把大包袱一甩,握著秋蘅的手淚流不止:“蘅兒,爹爹好擔心。”
“父親別哭了,女兒這不是回來了。”
“你掉下懸崖受傷了沒?很疼吧?”
“受了些傷,現在已經完全好了。家裡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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