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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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退而求其次,躍上馬背控制驚馬。這樣雖會暴露身手,總比暴露軟劍強。
眼見迎面而來的馬車越來越近,秋蘅縱身而出,卻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搶了先。
薛寒!
秋蘅硬生生轉了方向,拉著張伯以被甩出的樣子摔向路邊。
躍上馬背的薛寒手起刀落,尖刀狠狠刺入驚馬後頸。
驚馬幾乎瞬間癱瘓,慣力往前衝了幾步轟然倒地。
對面拉車的馬兒受到驚嚇,揚蹄嘶鳴,好在有車伕控制,很快就停了下來。
“發生了什麼事?”車廂中的人驚魂甫定,匆匆下車。
秋蘅扶住張伯:“張伯,你沒事吧?”
張伯忍著眩暈,急忙問:“六姑娘沒事吧?”
一道聲音傳來:“秋蘅,竟然是你!”
秋蘅聞聲望去。
從對面馬車上下來的少女扶著一位貴婦人,一臉怒容瞪著她。
是成素素。
“實在抱歉,驚擾了成姑娘和令慈。”
“一句抱歉就行了?”成素素一指倒在血泊中的馬屍,“我和我娘好好坐在車中,險些被你家的馬撞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見到我家馬車過來,縱馬行兇!”
因驚馬而停下看熱鬧的人聽了這話,紛紛議論。
“聽起來是那位秋六姑娘啊!”
“哪個秋六姑娘?”
“還有哪個,殺光西姜王室,蹲了大理寺獄的秋六姑娘啊!”
“嘶——竟是那位秋六姑娘!秋六姑娘不可能縱馬行兇吧?”
一群人聽了這話異口同聲:“不可能。”
成素素險些氣歪了嘴。
她和母親才是受害者,怎麼這些個賤民都幫著秋六說話?
“秋六,你真是打得好算盤,想讓我們母女受驚,又不想承擔後果,就安排薛寒救場——”
“你這小娘子怎麼無理攪三分,沒看見那馬屁股上扎著一支箭嗎?”
箭?
成素素看向馬屍,果然看到一支沒入馬身的羽箭。
人群中有人道:“那支箭飛過去時我瞧見了,分明是要害秋六姑娘性命!”
“我也瞧見了,那馬兒一中了箭就發了狂,要不是被及時斬殺,發狂撞上車馬或樹木,就可能車毀人亡!”
薛寒走過去,衝發聲的人拱手:“敢問小兄弟在何處看到暗箭?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少年猶豫了一下:“你是殺西姜王室的薛寒?”
“我是薛寒。”
“好,我帶你們去。”
第250章 守株待兔
眼見秋蘅要走,成素素不幹了:“秋六,你就這麼走了?”
“成姑娘也看到了,我家的馬中了暗箭才受驚狂奔,並非有意為之。等處理了眼下的事,我會登門賠禮。”
“呵,你說登門賠禮,轉頭不去了呢——”
“素素。”成母沒讓成素素再說下去,對秋蘅露出個疏離客氣的笑容,“今日之事是個意外,我們也沒受傷,登門賠禮就不必了,隨雲縣主且去忙吧。”
“母親——”
成母警告瞪了一眼,成素素撇撇嘴:“便宜你了。”
這一會兒的工夫,巡檢司的人過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為首的巡檢喝問一聲,看到了薛寒,“原來是薛大人。”
薛寒雖沒了皇城使的差事,卻有四品虛銜在身,稱一聲“薛大人”不會出錯。
薛寒也認識為首之人:“楊巡檢。”
“薛大人,這是怎麼了?”
“我走在街上,見前方一片混亂,眼看兩車要相撞,就出手斬殺了驚馬。”
“受驚的馬是——”
秋蘅出聲:“是永清伯府的。”
太學生宮門外請命事件讓以維持城中治安為責的楊巡檢記住了秋蘅這張臉:“秋六姑娘!”
他勐看向薛寒,眼裡有了驚疑。
不是說走在街上湊巧遇到了亂子?
薛寒淡定道:“確實很巧。”
楊巡檢動了動嘴,心道全京城都知道你們是一對有情人,這個巧合有點把人當傻子啊。
“楊巡檢,今日驚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意圖謀殺。”
楊巡檢聽秋蘅這麼說,登時變了臉色:“秋六姑娘是不是多心了?”
等看到馬屍上的羽箭,楊巡檢暗暗叫苦。
只是例行巡邏,怎麼攤上這種麻煩事。
“我今日受邀前往福王府做客,回家路上就遭遇了暗箭,險些撞上成侍郎家的馬車……”
楊巡檢聽得冷汗直冒,忙道:“事關縣主,非同小可,需上報京天府與皇城司。”
可不關他們小小巡檢司的事。
“楊巡檢上報吧。剛剛有幾位熱心人說看到了暗箭飛來的方向,我們先去看看。”
楊巡檢自然不會攔著薛寒,吩咐手下把情況上報,又安排人把馬屍抬走。
眼見秋蘅和薛寒走了,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人,成素素好奇心起:“母親,我去瞧瞧。”
成母沉下臉:“這種熱鬧你也湊,快上車回家。”
見母親態度堅決,成素素只好上了馬車,回去的路上還想著這事:“母親,你說誰想要秋蘅的命啊?”
成母伸手點了點成素素額頭:“你啊,好奇心別那麼重,免得惹禍上身。”
“我又不往秋蘅身邊湊。”成素素聲音放小了些,“母親,我有個猜測——”
“什麼?”
“我覺得貴妃娘娘把方蕊要去當宮婢,沒準就是因為秋蘅。”
不然方蕊憑什麼能到虞貴妃身邊去。最好是方蕊藉著貴妃娘娘之威和秋蘅來個兩敗俱傷,她就有熱鬧看了。
成母輕輕拍了拍成素素手背:“不要議論宮裡貴人。”
“知道了。”
成家的馬車漸漸遠去,秋蘅所乘馬車被拖去路邊,由張伯守著。
“就是這兒。”帶路的年輕人停下來,指了指不遠處的鋪子,“我買了一些雜貨,走到這裡突然想起來忘了買醋,停下來翻了翻籃子,正準備返回鋪子,突然一支箭就飛了過去,嚇得我把籃子都扔了,還好沒摔壞東西……”
秋蘅與薛寒對視一眼,按著年輕人所指的方向走去,停在一株粗壯槐樹旁。
冬日槐樹葉子掉光,枝幹蒼勁,擋不住落雪在樹下堆積,也留下了凌亂腳印。
薛寒觀察片刻,順著一雙腳印走到牆根,沒了痕跡。
“歹人應該是先在這裡待著,看到馬車過來,走到槐樹旁射出冷箭,直接逃遁。”
因而先前在牆根處留下的腳印被落雪覆蓋,只有一雙足跡從牆根到槐樹處。
“馬上過年了,雖然下著雪,出門買東西的人不少,應該會有人看到等在這裡的歹人。”
許是秋蘅和薛寒在民間名聲大好,很快有人開口:“我去雜貨鋪買東西,隨意瞥見牆根站著一人,心想下著雪的天怎麼還有人在那兒待著……那人戴著斗笠,看不清樣貌,個頭和我好像差不多……”
雜貨鋪一個夥計道:“我出來潑水就有人在那兒了。時間?大概巳正的時候吧。”
秋蘅用過早飯去的福王府,與容寧郡主小酌閒談,沒有留下用午飯就離開了。
從巳正到午初,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能肯定的是行兇者不是躲在福王府附近見秋蘅所乘馬車出來才過來這裡的。
行兇者知道秋蘅今日會去福王府,提前選中了此處守株待兔。
問得差不多了,京天府與皇城司的人先後到了。
薛寒把掌握的情況說了。
京天府的推官客氣問秋蘅:“哪些人知道縣主今日去福王府?”
秋蘅淡淡道:“永清伯府和福王府的人應該都知道吧。”
“咳咳。”京天府推官聽了這話咳嗽兩聲,不由深深看秋蘅一眼。
少女一臉平靜,完全看不出剛剛經歷了一番危機。
不愧是幹翻了西姜王室還活蹦亂跳回來的秋六姑娘。
“縣主乘坐有著永清伯府標記的馬車,從伯府到福王府這一路,有心人想知道不難。”皇城司這邊過來的是新任皇城使狄昇,給足了秋蘅和薛寒面子,態度更是與第一次見面時大不一樣。
秋蘅對狄昇所言並不反對:“是,我出門光明正大,難以據此推測出什麼。”
“我們再把附近的人都問一問,有線索會及時告知二位。”京天府推官說著場面話,暗暗嘆氣。
歹人剛放出暗箭時立刻去追還有幾分希望,驚馬後一番混亂,還有這麼多湊熱鬧的,人早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
“有勞了。”薛寒衝京天府推官和狄昇拱拱手,看向秋蘅,“我先送你回去吧。”
秋蘅點點頭,謝過提供訊息的那些熱心百姓,與薛寒一起走向停靠在前頭的馬車。
嗯,只有車,沒有馬。
第251章 得罪的人有點多
張伯一見秋蘅,站起身來:“六姑娘,要回去了嗎?”
“嗯。張伯你去車馬行租一匹馬來,把車拉回家,我先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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