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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來的點心虞貴妃從沒有碰過,但不管虞貴妃如何想,應有的心意她不會落下。
“閒暇時還做了些小玩意。”秋蘅從荷包中取出一對蜻蜓,一對蝴蝶,一對金蟬放在桌上。
虞貴妃美眸微微睜大:“這是草編的?”
秋蘅笑著點頭:“嗯,都是小時候打發時間學著玩的,好久沒編了。”
養父手把手教她編的蝴蝶、蜻蜓被親生女兒見到,若泉下有知,想來會開心的。
虞貴妃目光短暫在野趣盎然的草編蝴蝶上停駐,眼神晦澀莫名,正欲開口,宮人傳報聲響起。
“今上駕到——”
“隨雲縣主來了。”靖平帝隨意看了屈膝行禮的秋蘅一眼,瞥見桌上的草編蟲,眼裡有了興趣,“這是隨雲縣主帶來的?”
“是。”
靖平帝拿起一隻蜻蜓打量,笑著對虞貴妃道:“愛妃你看,這草編的蜻蜓還真是栩栩如生。”
“確實呢,妾瞧著挺有意思。”
靖平帝又發現了擺在桌上的藕粉糕:“這點心不似宮裡的,也是宮外帶來的?”
虞貴妃輕瞥秋蘅一眼,替她回答:“也是隨雲縣主帶來給妾嚐嚐的。”
“那朕也嚐嚐。”
靖平帝說著並沒有動,隨身內侍從袖中取出銀箸夾起一塊藕粉糕吃下,不見異常才拿起一塊同色的點心送入口中。
“這藕粉糕味道很不錯,愛妃嚐嚐。”
虞貴妃一瞬的猶豫沒有瞞過秋蘅眼睛,還是拿起一塊藕粉糕慢慢咬了一口。
藕粉糕軟糯香甜,帶著桂花的淡淡清香,沒有宮中點心那種精緻過頭的無趣無味,是一種很樸實的好吃。
彷彿讓人嚐到了家的味道。
虞貴妃默默把剩下的藕粉糕吃完,不由生出一個念頭:秋蘅之前帶來的那些點心,也如這藕粉糕一樣嗎?
“看來隨雲縣主日子過得不錯,有好吃的點心,還有諸多閒情雅緻。”
秋蘅福了福:“都是託陛下和貴妃娘娘庇佑。”
“哈哈哈,隨雲縣主真是蕙質蘭心。”靖平帝近來心情好,不吝誇讚。
秋蘅因這敷衍潦草的誇獎微微抽了抽嘴角。
儘管藕粉糕吃著順口,虞貴妃卻不貪多,吃完一塊拿帕子輕拭嘴角,便不再碰。
“陛下,今日隨雲縣主帶來的點心和草編很合妾心意。妾想留隨雲縣主在宮中小住幾日,跟她學編這些小玩意兒。”
“愛妃喜歡就好。”
靖平帝又坐了一會兒離開,隨手拿了一隻草蜻蜓。
目送靖平帝走遠,虞貴妃彎唇:“隨雲縣主看到沒,今上很喜歡這些小玩意兒,這幾日本宮可要好好向你請教了。”
“娘娘有興趣,我定會好好教。”
二人對視一笑。
宮中似乎一派祥和,薛寒接到芳洲送來的信,心卻勐然沉下去。
這個月可能就是虞貴妃忍耐的最後期限了。阿蘅這一進宮,要麼以藥方換自由,要麼姐妹反目。
薛寒把手頭的事安排好,悄悄出城去見徐伯。
平日一般大開的院門此時緊閉著,薛寒猜測徐伯正關在配藥房中廢寢忘食研究,於是直接翻牆而入,正碰上徐伯從屋中走出來伸了個懶腰。
見薛寒翻牆頭進來,徐伯眼睛都瞪圓了:“薛小子?”
薛寒尷尬摸了摸鼻子:“徐伯,你聽我解釋——”
“我聽個屁解釋,你小子是真不見外啊!”徐伯氣得吹鬍子。
薛寒快步走近:“徐伯別生氣,我是怕打擾了你研究。”
徐伯一聽更氣了:“好你個臭小子,我忙死忙活幾個月,給你開門的這麼點兒工夫你嫌浪費時間?騾子都沒使喚這麼狠的!”
薛寒把油紙包往徐伯手中一塞:“阿蘅進宮前特意安排人把點心送到我那兒,讓我給你帶來。”
徐伯還記得之前薛寒帶來的點心很美味,登時轉移了注意力:“什麼點心?”
“藕粉糕。”
“聽起來還不錯。”
吃起來就更不錯了,徐伯一口一塊把一包藕粉糕吃個乾淨,肚子飽了,精力也恢復了不少。
“你這是什麼眼神?”
薛寒苦笑:“您是真一塊也不給我留。”
“你吃阿蘅丫頭的點心不比我容易?”徐伯絲毫不覺內疚,隨意擦擦嘴,“宮裡那位等不及了?”
薛寒神色嚴肅起來:“看樣子是。徐伯,那藥方有頭緒了嗎?”
徐伯回味著藕粉糕的美味,如實道:“只差臨門一腳了。”
“能在中元節前解出來嗎?”
“中元節?那不就是後日了。”徐伯搖搖頭,“這個保證不了。”
“徐伯!”薛寒雙手抓住徐伯的手。
徐伯一臉嫌棄:“動手動腳幹什麼?”
薛寒眼睛一點點紅了:“徐伯,要是再研究不出來,你就沒侄媳婦了。”
一旦姐妹反目,虞貴妃要殺阿蘅,阿蘅定不會坐以待斃。到時會是何種結果,他賭不起。
徐伯翻個白眼:“看你這出息,還哭上了。”
到底是真哭,還是哄他賣命幹活呢?
徐伯心存懷疑,看著流露脆弱的青年,嘆了口氣:“這個不是急就有用的,只能說盡力而為,等著吧。”
“拜託徐伯了。”
農家小院恢復了安靜,徐伯一頭扎進配藥房,薛寒就在院中獨坐,等待著未知的結果。
轉眼就是兩日後,中元節到了。
宮中與民間一樣,也要過中元節,法會祭祀,靖平帝一整日忙個不停。虞貴妃以身體不適為由窩在玉宸宮,與秋蘅相對而坐。
“妹妹,你說等到晚上,鬼門真的會開嗎?”
第277章 藥成
室中窗明几亮,花瓶中插著幾支桂花,甜蜜馥郁的桂花香取代了薰香。
目之所及皆是光輝明媚,可那面色蒼白、眼神沉沉的絕色美人卻令人感到森然。
“妹妹,我問你呢。”
沒等到秋蘅回答,虞貴妃伸出手搭在她肩頭,離白皙纖細的脖子不過寸許。
秋蘅任由那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輕輕劃過頸間,感受到了手的主人將要壓不住的瘋狂。
“鬼門……應該會開吧。”
“應該?”虞貴妃唇角一點點咧開,彷彿從地獄爬回來復仇的厲鬼,“今晚咱們姐妹都在,你說會見到爹孃嗎?”
秋蘅抬手,握住搭在肩頭的那隻手:“姐姐,爹孃不會想看到我們的,他們希望我們好好活著。”
少女目光清澈,聲音乾淨,虞貴妃卻覺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好好活著?”虞貴妃一把甩開秋蘅的手,“真是可笑,你不想死,就以爹孃為藉口勸我?”
“畏死乃人之常情,姐姐不也盼著解藥嗎?”
“你還敢提解藥!”虞貴妃一字一頓,咬碎銀牙,“你一直在騙我!”
“藥方快要研究出來了,姐姐再耐心等一等——”
“夠了!”虞貴妃掃落桌几上的各式草編,目光恨不得把眼前少女千刀萬剮,“你還在騙我,還在拖延時間!”
秋蘅被虞貴妃拽到近前,盯著對方手中的金簪。
“秋蘅,你說等到今晚,把簪子刺進你脖子,就說是方蕊從地府歸來找你索命,好不好?”
虞貴妃說完,把簪子緩緩插回髮髻間,唇邊噙著笑喃喃自語:“這麼充足的理由,今上定會深信不疑。”
再看秋蘅面不改色,虞貴妃聲音揚起:“你不怕麼?”
秋蘅微微垂眸:“怕。”
“我可沒看出你有怕的意思。怎麼,是覺得我只是唬你,不會那麼做?”
眼前少女的鎮定一下子點燃了虞貴妃的心頭火。
憑什麼這幾個月來受盡煎熬的只有她?
憑什麼這十幾年來受盡折磨的還是她?
憑什麼,憑什麼?
她這就殺了替她享受一切的秋蘅,看她還怎麼從容,怎麼鎮靜!
虞貴妃勐然把簪子拔出,因為用力過大,綰起的發如瀑而下。有青絲滑過眉眼,卻擋不住她舉起金簪刺向秋蘅咽喉。
這一切發生得很突然,對秋蘅來說卻又沒那麼突然。
她提前在心中嘆息一聲,正欲躲避,就聽門口處有聲音響起:“娘娘,宮外有人給隨雲縣主送了東西。”
將要觸到少女白皙脖頸的金簪驟然停住,握著簪子的手垂落下去。
虞貴妃後退一步,冷聲道:“進來。”
秋蘅注意到虞貴妃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金簪,青筋分明。
宮人捧著一個扁扁的盒子走進來,腳步輕輕,背嵴微彎。
虞貴妃盯著平平無奇的盒子一瞬,沉沉的眼神中有了微光。
“隨雲縣主把盒子開啟吧。”
宮人聽虞貴妃這麼說,把盒子交給秋蘅。
微涼的指尖在盒蓋上停留片刻,秋蘅把盒子開啟了。扁扁的盒中,靜靜躺著折起的紙張。
目不轉睛盯著盒子的虞貴妃唿吸一重,厲聲道:“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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